夏凝冰靜靜地看著她。
“並非修行。”
“下次。”
“他……另有要事。”
話音落下,不待冰凰再抗議,她玉指一引,少女的身影便化作一道流光,不情不願地被收回了劍中。
隔音陣法隨之散去。
那被短暫隔絕的靡靡之音,重新響徹在庭院之中,擾亂著一池靜水。
……
臥房之內,錦被凌亂。
江曉煖秀眉緊蹙,嫣紅的唇瓣無意識地張合,似乎正深陷夢境之中。
夢裡,她獨自一人泡在一方氤氳的溫泉裡。
泉水溫暖而舒適,精純能量化作暖流,從四肢百骸湧入,沖刷著她的經絡與神魂。
這種感覺,太美好了。
從足尖,到纖腰,再到脖頸、唇瓣……
好似情人的指尖,帶著最繾綣的愛撫,讓她徹底沉淪,不願醒來。
“嗯~”
一聲滿足的輕哼,從她唇間逸出。
突然,一滴水珠落在她的臉頰上。
她下意識地伸出舌尖,舔了舔。
那味道……很香,很甜。
像是兒時最愛喝的獸奶,又帶著一股讓她無比安心與依戀的氣息。
她迷茫地抬起頭。
卻見頭頂的天空,不知何時已被一片巨大的陰雲籠罩,晦暗無光。
下雨了麼?
她心中剛泛起疑惑,頭頂的劫雲便降下了雷罰。
轟!
雷霆衝擊而下,直擊丹田。
一股神魂都要被生生撕裂的痛楚,瞬間傳遍全身。
痛!極致的痛!
“啊~”
江曉煖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叫,猛地睜開了雙眼。
她大口喘著氣,額間佈滿了細密的香汗,心跳如擂鼓。
是夢……還好是夢……
等等!
江曉煖渾身一僵,瞬間清醒。
眼前的霧氣散去,視野終於變得無比清晰。
她哪裡還不明白髮生了甚麼?
她猛地閉上眼,恨不得自己能當場魂飛魄散。
完了,完了……
甚麼都看到了……
甚麼偏偏現在醒來!
那張與她一般無二,此刻卻媚態橫生、豔光四射的臉,在她腦海中揮之不去。
江曉煖死死咬住唇瓣,拼命控制著自己的呼吸,試圖讓心跳平復下來。
被……被發現了嗎?
她該怎麼辦?
就在她心亂如麻之際,一道溫和中帶著幾分戲謔的嗓音響起。
“晚凝,你妹妹似乎在做噩夢,身子抖得厲害。去抱抱她,安慰一下。”
江晚凝神思迷離,聽到墨羽的命令,嬌軀本能地一顫。
她強撐起幾乎要化開的身子,俯身而下,將那具同樣滾燙、正在微微發抖的嬌軀,輕輕擁入懷中。
江曉煖的身體徹底僵住了。
一股熟悉的、清冷中帶著甜膩的幽香,瞬間將她籠罩。
另一隻強壯有力的大手,輕柔地攬上了她的腰。
!!!
江曉煖的身體瞬間繃緊。
……
庭院之外。
夏凝冰靜立於牆角。
還來一個……
她清冷的紫瞳中,泛起一絲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煩躁。
小羽他……這是根本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
她無奈地在心中嘆息。
時間,一點一滴流逝。
月上中天,已是子時。
房間內的動靜,卻依舊沒有半點停歇的跡象。
夏凝冰無奈地輕嘆了口氣,終究還是未曾上前叩門。
就在這時,她眸光一凝,抬頭望向夜空。
一道強橫而不加掩飾的氣息,正朝著此地迅速接近。
她身形一晃,下一瞬,已出現在千丈高空,攔住了來者的去路。
來者是一名身形異常壯碩的老者,肌肉虯結,幾乎要將身上的長老服飾撐爆,偏偏臉上卻掛著一副樂呵呵的笑容,看起來頗為滑稽。
老者見到夏凝冰,先是一愣,隨即拱手笑道。
“夏小友,別來無恙。”
“老夫荒古聖地太上長老,蠻兇。”
“冒昧來訪,還請見諒。”
他開門見山地問道。
“不知不久前此地發生了何事?”
“那雷劫的氣息,可不像是尋常動靜。”
夏凝冰早就料到,墨羽那般聲勢浩大的渡劫,不可能瞞過聖地中真正的強者。
她佈下的陣法,能隔絕大部分窺探,卻擋不住這些活了不知多少歲月的老怪物。
她神色淡漠地解釋。
“是我渡劫。”
“哦?”
蠻兇長老微微一愣。
“夏仙子不是前段時間才剛入渡劫麼?莫非又有精進?”
夏凝冰語氣平淡,吐出兩個字。
“煉器。”
蠻兇聞言,臉上的笑容愈發燦爛,撫掌大笑道。
“哈哈哈!原來如此!”
“夏仙子當真是天縱之資!”
“不僅修為進境神速,連煉器之道也如此擅長。”
“初入渡劫,便能煉製出引動天劫的靈寶,未來不可限量,不可限量啊!”
他嘴上誇讚著,心中卻如明鏡。
這丫頭,在撒謊。
不過,那又如何?
年輕人總有些秘密。
只要這股力量對聖地無害,便無需深究。
又說了幾句場面話後,蠻兇長老便識趣地告辭離去。
夏凝冰靜立於高天之上,凝視著下方那依舊春光融融的房間,久久未動。
夜風吹起她的髮絲,愈發顯得她身影孤寂清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