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
翠微峰頂,寒風凜冽,雲海翻騰。
夏凝冰盤膝坐於崖邊,神色一如既往的清冷。
在她面前,懸浮著一枚玉簡,正是墨羽給她的那部《混沌陰陽訣》。
功法中對她有益的部分,早已爛熟於心。
但要指導墨羽修行,她仍需將整部功法徹底吃透,做好萬全的準備。
她做事,向來如此。
在她身旁,化作人形的冰凰正百無聊賴地用腳尖踢著石子。
“主人,山下好像打起來了,我能過去看看嗎?”
夏凝冰不語。
“主人,有個傢伙贏了,好囂張啊,我能去教訓他一下嗎?”
夏凝冰依舊不語。
“主人,你到底在看甚麼啊?這麼入神,我也能看看嗎?”
冰凰終於按捺不住,湊了過來,好奇地探著腦袋。
夏凝冰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靜心。”
說罷,她隨手一揮,記錄混沌陰陽訣的前半篇的玉簡,便飛到了冰凰面前。
冰凰立刻捧著玉簡,有模有樣地看了起來。
“咦?”
片刻後,她發出了一聲輕呼。
“這功法有點意思……居然要兩個人才能修煉?”
她繼續往下看,秀眉漸漸蹙起,神情愈發困惑。
“不對啊……這裡說,一個人也能運轉周天……那為甚麼非要兩個人?多麻煩。”
冰凰歪著雪白的小腦袋,苦思冥想。
忽然,她像是發現了甚麼新大陸,飛到夏凝冰面前,用一種天真又期待的語氣說道。
“主人主人!我們一起試試這個雙修之法吧!”
“你有神火,是至陽之屬。我是陰寒神獸,乃太陰之精。我們兩個陰陽交合,豈不是一日千里,事半功倍!”
夏凝冰:“……”
她抬起素手,對著玉簡遙遙一招。
咻——
冰凰手中的玉簡,便化作一道流光,飛回了她的掌心。
她算是明白了。
自己這柄追隨了萬古的劍,對某些事情,單純得如同一張白紙。
既然如此,那這張白紙,還是不要被這本功法染上顏色為好。
冰凰見那玉簡被主人不由分說地收走,精緻的小臉頓時鼓成了包子,有些悶悶不樂。
她飄回崖邊坐下,兩條雪白纖細的小腿懸在翻湧的雲海之上,足踝如玉,有一下沒一下地晃盪著。
時間在雲捲雲舒間悄然流逝。
月上中天,銀輝遍灑。
子時已至。
冰凰仰頭看了看天色,又望了望山下那片靜謐的小院。
“主人,子時了誒,他還沒來。”
她忽然得意地笑了起來。
“哈哈!他定是被本座今日的神獸之威嚇破了膽,連上山的勇氣都沒有了!”
夏凝冰的目光從玉簡上移開,紫眸深處,掠過一絲幾不可察的波瀾。
又是……男女之事麼。
念及此,她心中竟無半分漣漪,只覺理應如此。
夏凝冰收起玉簡,緩緩起身,玄色宮裝裙襬在夜風中如墨蓮綻放。
“主人,我們現在就去把他抓上來嗎?”
冰凰興奮地飄了過來,摩拳擦掌,一副準備大幹一場的模樣。
“讓他知道,違抗本座的約定,是甚麼下場!”
夏凝冰淡淡地瞥了她一眼。
“不必。”
話音落下,她已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山下那座小院飛去。
“哎,主人,等等我呀!”
冰凰連忙化作一道冰藍長虹,緊隨其後。
夏凝冰悄無聲息地落在墨羽門前,神識向內望去。
預想中那不堪入目的香豔場景,並未出現。
只見墨羽盤膝坐於房中,一手持著一枚空白玉簡,雙目緊閉。
周身環繞著一股玄之又玄的道韻,彷彿與整片天地都融為了一體。
床榻之上,楚玉璃正安靜地沉睡著。
“頓悟。”
夏凝冰的紫眸中,露出了些許訝然。
她抬手,止住了身後正欲開口抱怨的冰凰。
隨即,她邁步入內,徑直走到房間一角,盤膝坐下,為其護法。
冰凰見狀,也乖乖地飄到自家主人身後,百無聊賴地數著墨羽的睫毛。
一根,兩根……好多根……
月影西斜,晨光熹微。
不知過了多久,墨羽周身那股玄妙的道韻終於緩緩收斂入體。
他長長地吐出一口濁氣,悠悠轉醒。
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整個世界在他眼中都變得不一樣了。
也就在這時,他注意到了角落裡那兩道絕美的身影。
“三師姐?”
他還未問完,冰凰便咻地一下飄到了他面前。
“哼!你終於醒了!”
白髮少女雙手叉腰,雪白的下巴高高揚起。
“說好的峰頂相見,你人呢?竟敢失約,還要主人親自下山為你護法一夜!”
墨羽看向夏凝冰,想到這已經是自己第三次放她鴿子,臉上不由露出一絲歉意。
“抱歉,三師姐,我……”
他話未說完,便被夏凝冰清冷的聲音打斷。
“無礙。”
夏凝冰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雙幽深的紫眸古井無波。
“《碎星掠影》,修行如何?”
“可有疑難之處?”
墨羽微微一愣。
原來三師姐提出每日修煉,竟是為了指點自己那蹩腳的身法。
她總是這樣,表面清冷如冰,實則將他的事,都默默記掛在心上。
只是,他已經靠系統,將這門身法點滿了。
墨羽定了定神,答道。
“回師姐,已經學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
冰凰雪白的小手叉著腰,精緻的瓊鼻微微皺起。
“不是這麼回答的!”
她煞有介事地指點道。
“你要把你具體修煉到了哪一篇,哪一式,又是在哪裡遇到了瓶頸,想不通,悟不透,全都說得清清楚楚!”
“這樣,主人才好對症下藥,指導你呀!”
她說著,還忍不住老氣橫秋地嘆了口氣,搖了搖頭。
“唉呀,你這種天驕,難道從小到大都沒請教過別人嗎?”
“怎麼連這點事都這麼笨,還要我親自來教你?”
墨羽被她這副小老師的模樣逗得有些好笑,開口解釋道。
“那個……其實,我已經……”
“這身法我也會!”
冰凰打斷了他的話,驕傲地挺了挺那雖顯青澀卻已初具規模的胸脯。
“你快說,到底是哪裡不懂,本座也能指點你一二!”
夏凝冰淡淡地掃了她一眼。
冰凰的聲音戛然而止,立刻乖巧地閉上了嘴,只是眼神依舊透著“快來問我”的期待。
墨羽終於有了開口的機會,他看向夏凝冰,認真地說道。
“三師姐,你給我的那部分,我已經修煉至圓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