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璃緊緊地攥著那枚戒指,心臟不爭氣地怦怦狂跳。
“謝師尊!”
“徒兒定不負師尊期望!”
墨羽只是寵溺地笑了笑,並未多言。
他的徒弟,還是氣運之女,想不變強都難。
他轉身走向房間中央,心念一動,將神鑄乾坤鼎和仙焰丹爐放在地上。
楚玉璃也收斂了萬千思緒,鄭重地將那枚儲物戒戴在纖秀的指間,闔上美眸。
師尊要開始煉器了,自己更不能懈怠,要努力跟上他的腳步才行。
墨羽抬手一揮,數十種靈材便懸浮於半空,五光十色,將整個房間映照得流光溢彩。
他屈指一彈,一縷帝焱落入鼎中,鼎內瞬間燃起熊熊烈焰。
“小羽。”
就在這時,炎曦溫和而又帶著一絲凝重的聲音,在他腦海中響起。
“你那位三師姐,很不簡單。”
“她那柄劍……很強,非常強。”
炎曦的聲音裡透著一絲罕見的忌憚。
“那股氣息,即便是我全盛時期,也未曾見過。”
“我甚至懷疑,她說自己曾是鳳凰一族的族長……並非虛言。”
說到這,她自己都忍不住笑了笑。
“或許是我見識太少了。畢竟真正的鳳凰一族,對我而言,也是傳說中存在。”
墨羽一面有條不紊地處理著靈材,一面在心中玩笑道。
“炎曦姐,她肯定是吹牛的,哪有一族族長像她那樣的。”
炎曦被他逗得輕笑一聲。
“也是。”
墨羽從儲物戒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株通體瑩白,彷彿由最純淨的月光雕琢而成的蓮花。
蓮花出現的剎那,整個房間都被一股濃郁到極致的生命氣息所充斥,牆角甚至有嫩芽破土而出。
“炎曦姐,你看,材料我已備好。”
“你很快,就會有新的身體了。”
腦海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許久,炎曦忽然發出一聲悠長的嘆息,那嘆息中,有欣慰,有感慨,更多的,卻是一種連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落寞。
“小羽,我本以為,遇見我,是你此生最大的機緣。”
“可現在看來……”
她發現,自己這個引路人,已經漸漸跟不上他的腳步了。
方才那劍靈少女口中的那些東西,她竟一樣都不知道,也無法看透。
她能給他的幫助,越來越少了。
墨羽清晰地感受到了她情緒的低落,手中的動作微微一頓。
他將那株造化玉蓮投入鼎中,鼎內光華大盛。
做完這一切,他臉上露出了燦爛的笑容,在心中用一種輕鬆而又無比認真的語氣說道。
“炎曦姐,我已經長大了。”
“以前是你照顧我,那以後,當然就換我來養你啦。”
“你就安安心心,躺贏到仙帝吧。”
“躺贏到仙帝……”
腦海中,炎曦反覆咀嚼著這句有些奇怪,卻又讓她心頭無比滾燙的話。
她笑了,笑聲中帶著一絲無奈,一絲釋然,更多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暖意。
他真的長大了。
不再是那個初出茅廬,凡事都需要她指引的少年。
如今的他,已經是一棵可以為她遮風擋雨的參天大樹了。
“好。”
炎曦的聲音,前所未有的溫柔,微微顫抖著。
“那姐姐以後,就靠你養了。”
“包在我身上。”
墨羽會心一笑。
最後的材料投入鼎中,帝焱自主地變換著火候,一切都開始有條不紊地自行運轉。
不愧是仙器,省心。
等它自動煉製完成即可,期間無需他再操心。
他從儲物戒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簡,準備將那本《素女經》先行拓印下來。
這等玄奧功法,僅憑記憶去參悟,著實有些吃力。
若是能拓印一份,日後不管是請教雪姨,還是與媚兒姐一同探討,都方便許多。
這部功法,主修神魂,神妙非凡。
若能修成,不僅能讓雙修雙方的神魂差距快速彌補,更能共同精進,直指陰陽大道。
只是這功法……
他開始細細研讀起來。
“鴻蒙未啟,靈臺蒙翳……陽以離火之烈,灼開陰戶玄關;陰以坎水之柔,潤澤陽剛壁壘……”
“靈府初澈,以息為媒。陰陽相擁若並蒂蓮開,口鼻相銜似玉連環扣……”
字,他都認識,意,他也能解。
可當他試圖去參悟時,卻只覺神魂刺痛。
那些關於氣機交感,滌盪靈臺的描述,簡直比參悟天階功法還要晦澀百倍。
這玩意兒……
墨羽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
感覺自己就像一個剛學會加減乘除的小學生,被硬塞了一本高等數學。
學不了一點。
這本功法,對他現在而言,確實是太早了些。
就在這時,角落裡傳來一聲極輕的嚶嚀。
墨羽轉頭看去,只見楚玉璃的小腦袋像是小雞啄米般,輕輕點了兩下,便再也支撐不住,歪向了一邊。
終究是心力耗盡,沉沉睡了過去。
墨羽見狀,啞然失笑。
他身形一閃,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楚玉璃身側,在她即將歪倒的瞬間,伸出手臂,穩穩地將其扶住。
少女的身體很輕,帶著淡淡的馨香。
許是終於尋到了依靠,她緊繃的神經徹底放鬆下來,螓首一歪,便靠在墨羽的胸膛上,沉沉睡了過去。
墨羽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小心翼翼地將楚玉璃橫抱而起。
少女纖柔的嬌軀在他懷中不盈一握,隨著他的動作,那素雅的衣襟微微敞開,露出了精緻的鎖骨,在鼎爐的火光映照下,泛著溫潤的玉色光澤。
墨羽將她輕放到床榻上,為她褪去秀氣的履襪,露出了一雙小巧白皙的玉足,拉過錦被,細心地蓋好。
做完這一切,他坐回鼎爐旁,繼續研究那枚玉簡。
房間內只剩下鼎中火焰偶爾發出的輕微噼啪聲,以及少女均勻的呼吸聲。
墨羽的心,也前所未有地沉靜下來。
這一次,那些原本晦澀難懂的文字,彷彿活了過來。
一縷靈光在他靈臺炸開。
瞬間,他頓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