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玉璃心中雖有疑惑,但她向來謹慎,從不多問不該問的事。
可能先前清荷在此處燻了甚麼特別的香料?
那香氣甜而不膩,縈繞鼻尖,竟讓她有些心浮氣躁。
“是,師尊。”
她的小臉上露出幾分苦惱的神色。
“弟子如今修為尚淺,對於日後要專精何種法寶,心中一直十分茫然。不知師尊有甚麼推薦?”
墨羽聞言,陷入了沉默。
他不是在思考答案,而是在竭力對抗著那愈發猛烈的攻勢。
過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
“那你……可有發現自己擅長甚麼?”
楚玉璃認真地思索了片刻,最終還是有些失落地搖了搖頭。
她好像……確實沒有甚麼特別擅長的。
無論是刀槍劍戟,還是幡印塔鏡,在她手中都顯得平平無奇。
不像慕容伊,在劍與針上皆有驚人天賦。
見楚玉璃垂眸不語,墨羽也沒有立刻接話。
靜靜地享受著。
過了許久,他漸漸適應,才緩緩開口。
“法寶,不過是身外之物。”
“刀槍劍戟,幡印塔鏡,皆是殺伐之器,是修士延伸自身力量的工具,卻並非力量的本源。”
“你的道,不拘於形,不困於物。”
“萬物皆可為器,萬法皆可為你所用。”
“真正的強者,從來不是依靠神兵利器,而是依靠自身。”
“依靠……自身?”
楚玉璃喃喃自語,清澈的眸子中,彷彿有星光亮起。
師尊的話,如洪鐘大呂,在她心頭轟然炸響。
是啊!
自己一直以來,都陷入了誤區!
總想著去尋找一件最適合自己的法寶,卻忘了,自己才是根本!
法寶再強,終究是外物,若是自身不夠強大,手持神器,也可能被空手的強者輕易擊敗!
道,在人,而不在器!
想通了這一點,楚玉璃只覺眼前豁然開朗,心中那困擾已久的迷霧,瞬間煙消雲散。
她看向墨羽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崇拜與濡慕。
師尊……果然是師尊!
寥寥數語,便能讓她醍醐灌頂,勝過數年苦修!
“多謝師尊指點,弟子明白了!”
“只是師尊,弟子還有一事不明。”
“弟子自覺靈力修為遇到了瓶頸,短期內難以突破。”
“若是不專精法寶,那該如何提升戰力,以應對明日的宗門大比?”
墨羽取出一枚玉簡。
“戰力,從來不只侷限於靈力與法寶。”
“修士之心,亦是力量之源。”
“為師這裡,恰好有一門特殊法門,不修靈力,不煉肉身,專修一種名為心力的玄妙力量。”
“心力無形無質,卻能強化感知,穩固道心,勘破虛妄。”
“修行至深處,萬般法寶皆可信手拈來,威力倍增。對你而言,正合適。”
說話間,他隨手一揮,一枚玉簡便飛到了楚玉璃的面前。
他自然是沒有心力法門的,畢竟這種東西在仙界都是稀罕物。
但心力只要耗盡便能明顯提升。
這法門是他從之前的心力針法中自行琢磨出來的,不與針法繫結,並加快了心力的消耗速度。
肯定連最低階的心力功法都比不過,但放在這下界,糊弄一下,也算夠用了。
而且給了楚玉璃,說不定哪天,天道就幫她補全了。
楚玉璃雙手恭敬地接過玉簡,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滿是激動與崇拜。
師尊竟有如此神奇的法門!
她沒有絲毫猶豫,當即道。
“謝師尊賜法!”
說罷,她竟就地閉上了雙眼,神識沉入玉簡,按照法門所述,開始嘗試修煉那所謂的心力。
墨羽:“……”
他看著對面那張迅速進入入定狀態的絕美臉蛋,心中一陣無語。
這丫頭,怎麼還賴在這了?
不過……
墨羽右手執筆,在紙上心不在焉地塗畫著,畫著一些根本不存在的丹方。
眼角的餘光,卻不受控制地瞟向了書案之下那片晃動的雪白。
楚玉璃的秀眉,不自覺地微微蹙起。
她感覺到了。
隨著功法的運轉,她整個人愈發疲憊,但靈臺變得愈發清明,一絲若有若無的力量正在識海中緩緩凝聚。
在這種狀態下,她對周遭環境的感知,也變得更加敏銳。
那股縈繞在空氣中的香氣,似乎更加濃郁了。
而且,奇怪的聲音……
似乎也變得更加清晰了。
這聲音,到底是甚麼?
她心中的疑惑越來越大,終於還是忍不住,緩緩睜開了雙眼。
楚玉璃清澈的眸子帶著幾分茫然。
“師尊……弟子好像……感受到您說的那種心力了。”
她的小臉上浮現出一絲喜悅,但很快又被困惑取代。
“只是……不知為何,總能聽到一陣奇怪的聲音……”
“擾得我心神不寧,進展……很慢。”
“!!!”
墨羽壓下內心躁動,讓聲音聽不出絲毫波瀾。
“我這書房之中,佈置了一座九曲聚靈陣,以水為引。你聽到的,應當是陣法運轉時,靈液流轉的聲音。”
“至於進展緩慢……”
“心力修行,本就是水磨工夫,講究循序漸進,最忌急於求成。”
“你能初次修煉便有所感應,已是天賦異稟,無需介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