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看這張照片，就彷彿能感受到現場那種讓人頭皮發麻的壓迫感。
很難想象，真站在現場時，又會是甚麼樣的心情。
赫敏仔細看著臺上的伊森，發現他不但一點兒也不緊張，坐在那裡，臉上不假辭色，甚至有一種壓得住全場的氣勢。
胸口像是有甚麼東西狠狠跳了幾下，她失神地看著，無意識攥緊了左手。
禮堂裡仍舊很安靜，現在是寫作業的時間，四周也只有輕輕的翻頁聲。
主賓席上也瀰漫著異樣的安靜。
教授們同樣專注地翻看著今天的預言家日報，比起照片，他們更關注每一場問答。
因為是各個國家魔法部提出來的，記者無法進行篩選，索性全部刊登在了上面，大家也得以一窺全貌。
尖銳、敵意、圍攻，陷阱引誘、步步緊逼。
再看伊森的回答，縝密、強硬、條理分明、滴水不漏。
斯普勞特教授像是捏了一把汗，低聲說：“真不敢想象當時的場面有多讓人窒息。換個人，可能連話都說不利索了。”
弗立維教授眉飛色舞說：“懷特先生的回答太漂亮了！簡直像一場教科書式的決鬥！令人敬畏！”
麥格教授把報紙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緊緊地抿起了嘴角。
當年，她正是討厭這些，才從魔法部離職，來到世外桃源一般的霍格沃茲教書。
原本以為，那些齷齪陰暗的算計，至少不會碰到學校……
弗立維教授轉頭看向鄰桌的斯內普，用有些尖細的嗓音問：“西弗勒斯，給我們說說，這些問題的水平！”
他不擅長魔藥，有些問題只能看個半懂不懂，需要魔藥大師講解一些。
斯內普皺著眉頭，低沉說：
“問來問去，不是狼人願不願意，就是所謂的新理論和舊觀念。空泛，淺薄，毫無意義。”
“既然是交流會，為甚麼不找幾個真正懂行的人過去？”
幾位教授互相看了看，只能搖搖頭。
“好吧，我倒是覺得這些問題都還不賴……”斯普勞特教授大咧咧說：“至少我一個都答不上來！”
斯內普冷笑了一聲：“所以你才會覺得它們還不賴。”
“西弗勒斯，你這張嘴可真像咬人甘藍，離得近了，誰都得捱上一口。”
麥格教授按了按額頭，很乾脆地說：“行了，學生們都聽著呢。”
門外響起了腳步聲，鄧布利多回來了，還換回了平時穿的袍子，他在高背椅上坐下，朝四周看了看。
“看來，我似乎錯過了甚麼。”
“阿不思……”麥格教授立刻看向他，臉色微變：“怎麼只有你一個人？伊森呢？”
“當然也回來了。”鄧布利多掃了眼報紙，笑笑說：“我讓他先去休息一會兒。今天這種場合，比和人打一架還累。”
斯內普立刻聽懂了，冷淡說：“在廚房。”
麥格教授立刻站起身，匆匆走了。
斯普勞特教授忍不住嘀咕了一句：“你倒是知道得清楚。”
鄧布利多扭過頭，同樣大有深意地看著斯內普。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站起身，走之前，順手把報紙也帶走了。
伊森確實在廚房，校長說學校剛到了一批小羊排，味道不錯，他就來了。
家養小精靈們已經把今天的晚飯擺到了長桌上。
伊森坐在一張單獨的木桌前，笑眯眯看著那幾位正忙著烤羊排的家養小精靈。
看著它們，他不由想到了赫敏，赫敏似乎已經開始籌備家養小精靈權益促進會了，不過這些天他太忙了，一直在校對論文，也不知道她那邊進展到了哪一步。
“貌似布斯巴頓和德姆斯特朗會提前十天過來……來這麼早，是因為有些事還沒商量好嗎？也是，因為論文的事，不光是我，學校也操了不少心。”
這時候，廚房門被拉開了，麥格教授匆匆走了進來，一看見他，立刻說道：“伊森，你果然在這裡。”
伊森驚訝地站起身：“您在找我嗎？”
麥格教授把他從頭到腳看了一遍，神情稍緩：“今天那種場面，不是誰都應付得來，你處理得很漂亮。”
“不過，最近一段時間，先別去霍格莫德，想盯著你的人一定比想象中要多。”
伊森點點頭：“聖誕節前，我不會再離開學校。我想暫時休息一陣子，在學校裡上上課，看一看比賽。”
說起比賽，麥格教授不禁遲疑了起來。
“三強爭霸賽確實很危險……沒準兒，你得為自己多考慮一些。”
“如果感到太累，今晚就不要再上自習課了。”
伊森想了想，點點頭。
等教授離開，他坐回桌子前，也不禁沉思了起來。
是啊，新的研究理論，同時也意味著想象不到的財富，自古財帛動人心，自個兒還真得小心些，別在陰溝裡翻了船。
不光是霍格莫德，就連飛路網也得少用……待會兒要回趟家，尤其得讓伊莎貝爾注意可能出現的陌生人……
油脂滋滋響的小羊排烤好了，伊森笑了笑，用刀子切開，蘸著調料汁，很快吃完了三份羊排，拿手帕擦乾淨嘴角，起身告辭。
城堡外的天色依然亮著。
禮堂裡靜悄悄的。
伊森探頭看了眼，看到大夥兒都坐在長桌前，安靜地寫著作業。
他沒有進去打擾，轉身上樓，走進了自習教室，站在窗前，眺望著天邊的夕陽。
也不知過去多久，教室門被推開了。
盧娜歪頭看著伊森，那雙淺色的眼睛朦朦朧朧，像沒完全從夢裡醒過來。
“麥格教授說，今晚可能沒有自習課。”
“還沒想好……”伊森看著盧娜，有些擔心道：“上次你回家之後，洛夫古德先生是不是很生氣？我去找過你，可是沒見到人。”
盧娜眨了眨眼，也輕聲說：“有一點，不過不是對你。”
“爸爸只是很擔心。他覺得，有些人已經開始盯著你了，而我那時候又剛好回家，所以他不想讓我見任何人。”
她又補了一句：他其實不是生氣，他只是害怕。”
伊森微微沉默，感嘆道：“還真說不準，尤其是今天以後，教授告訴我，我不能再去霍格莫德了。”
盧娜慢慢朝他走近，快到跟前時，她站住腳步，留出了一小段距離。
“過來。”
伊森邁動腳步，走到離她一步遠的距離，和她視線相對。
“這次的風險確實要比之前高許多，不止是我，也許和我接觸過的人，都有可能被盯上。”伊森輕聲說道：“我心裡暫時也沒有底。”
“你要是害怕，可以站得離我更近一點。”
盧娜望著他的眼睛。
“反正，我不會躲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