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流見面會一結束，校長先生帶著伊森離開了魔法部。
該做的事情，伊森全部分毫不差地完成了。
其他人沒有阻攔，儘管都有一肚子話想說，但事情總有個輕重緩急。
聯合委員會的成員們急著回去做進一步研究，還要籌備一個小組，隨時過來協同進行第二階段的研究。
至於沒有加入委員會的，則更急於知道究竟誰是委員會的主任。
每個人心底都清楚，這一套新的理論將會是一個劃時代的開端。
能不能參與後續研究，能不能在以後的標準、藥劑、專利、署名裡占上一格，可就看現在了。
他們絕不允許現在委員會幾個國家把狼毒新理論吃乾淨的。
不過，也不得不承認，英國魔法部這手玩得漂亮。
不止沒有吃獨食，還拉攏到了一些盟友，也給了其他人時間，導致現在發難都沒得發。
至於論文的作者伊森·懷特……當然也重要，但如果他做不了主，也沒有必要一直費太多口舌，得找能說上話的人。
於是，伊森順利地跟著校長走了。
阿米莉婭女士望著他們離開的背影，也想抬腿就走。
但很可惜，她現在不止管著法律執行司，還是代理部長，所以誰都能走，她不能。
“伯恩斯部長……請問，究竟誰是委員會的主任？”
阿米莉婭女士心說除了懷特還能是誰？
整個委員會都是因為他才成立的，第一階段的研究也幾乎是他一個人完成的壯舉。
現在，怎麼可能再隨便找個人騎到他脖子上？
不過這件事肯定不能這麼明著說。
但也不能甚麼都不說。
現在整個歐美大區的魔法部負責人差不多都到了，至於更遠的地區，也只是還沒有收到訊息。
在這種場合下，如果一句話答得不妥，就很有可能釀成一場不小的外交風波。
她神情嚴肅地說：“其實，聯合委員會仍然在籌備中，個別原因大家也心知肚明，就連委員會的地址應該建在哪裡，都還沒有確定下來。”
這話說的，一些魔法部嗡嗡吵了起來。
“竟然連委員會的地址都還沒有定下嗎？”
“天吶，這麼重要的事，你們真應該再加快些效率！得更重視一些！”
“最近前部長福吉一直上躥下跳，試圖阻撓這件事的推動。”
“他真應該去吃大糞！”
各種吵鬧的話越來越不堪入耳，連巴蒂·克勞奇都沒辦法翻譯下去了。
阿米莉婭女士抬抬手，接著說：“我想，英國魔法部很快透過一些決議，到時候我們再來敲定別的事。”
“我可以向諸位保證，狼人症絕不只是少數國家需要面對的問題。只是事情還是要一件一件來做。”
已經加入委員會的成員國代表們，倒是相當平靜，只是一個個都竭力繃著臉，免得在這種場合露出不合時宜的表情。
但更多的人沉下了臉色，彼此交換著目光，顯然對這樣一個模稜兩可的答覆並不是滿意，但又說不出來別的。
他們現在比較痛恨英國魔法部內部的不和諧。
阿米莉婭女士環顧著臺下，繼續說：“英國魔法部，將始終秉持著開放交流的態度。”
“在場的各位，我相信，曾經都收到過聯合委員會的邀請，甚至不止一次。有些直接明言拒絕了我們，有些是提出了許多不可接受的條件。”
臺下靜悄悄的。
“……由此，即使後續重新開放渠道，在一些方面，或許會比不上初始成員國。”
魔法部的吵鬧並沒有被報道出去。
事關各國魔法部聲譽，因此，阿米莉婭女士提前讓記者們退場了。
……
霍格莫德村，鄧布利多看了伊森一眼，意味深長地說道：“我想，今晚大概不會有多少人睡得安穩了。”
“偶爾失眠，有利於反思。”
鄧布利多失笑，接著說：“個別魔法部一定會不惜代價加入到聯合委員會，英國頂不住這麼大的壓力。”
“無關緊要，慢慢扯皮吧。”伊森思考了片刻，緩緩說：“第二階段不算困難，只是工作量太大，大家可以一邊慢慢拉扯，一邊從容幹活。”
“沒準兒拉扯完了，第二階段的工作也結束了。”
鄧布利多安靜聽著，隨後問道：“既然如此，萊姆斯是不是也能幫上忙？”
“盧平先生在外面跑了一圈，人都快瘦脫相了，研究所也瀕臨破產。”
“這倒不算甚麼大事。”鄧布利多平靜地說，“辦法總是有的。要是缺人手，霍格沃茲一些剛畢業的年輕人，想必也會願意幫忙，他們之中，也正有人需要一份工作。”
“我也考慮過這一點。”伊森點了點頭，思忖道：“我打算給研究所也招些人，儘快做出狼毒穩定劑。”
“咚——咚——”
下課的鐘聲響了。
低沉渾厚，一聲接著一聲。
學生們很快從城堡裡走了出來，又三三兩兩地散開。
天空格外高遠，淡得幾乎沒有顏色。
一陣風從黑湖的方向吹過來，帶著一些水腥味。
兩人誰都沒有再說話，只是迎著風，安靜地看著學校。
傍晚。
一份份緊急加印的《預言家日報》飛進了禮堂裡。
哈利將報紙攤開，羅恩與赫敏從兩邊湊了過來。
他慢慢念道：“魔法界最具顛覆性的狼毒病理重構，竟然源於一位天才學者對懦弱的鄙夷……”
“這是一份專題報道！”赫敏指著報紙，有些失神說：“通篇報道的都是交流會的內容！”
哈利下意識地翻了幾頁，發現還真像赫敏說的那樣，下午緊急加刊的預言家日報，只報道了這一件事。
“今日下午，美國魔法國會、法國以及德國、義大利、波蘭、瑞典等國家的魔法部代表，齊聚英國魔法部……”
第一張會動的照片裡，伊森坐在臺上，神情一如既往地沉靜。
臺下，各國魔法部的代表坐滿了整個房間，看上去烏壓壓一片，所有人的目光都對著他。
三個人下意識忘記了呼吸。
只是看著這張照片，竟然就有些喘不過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