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寒的處理效率高得令人心寒,他彷彿一臺最精密的司法機器,只負責下達最終的“死刑”判決:
“庚區考生李胥,鞋藏破障符,意圖偷襲。人贓並獲,廢其修為,家族連坐,三代禁考。”
“午區外部訊號干擾,疑似西洲暗影之觸間諜。風憲小組出動,拿下活口,撬開他的嘴。”
他的指令一道接一道,沒有一句廢話。
每一次裁決,都意味著一個家族或一個勢力的根基被撼動。
他不需要解釋,因為明鏡計劃提供的證據就是最好的解釋;他不需要動怒,因為絕對的權力本身,就是最極致的憤怒。
民間輿論在短暫的死寂後徹底爆炸,冰皇之名,裹挾著無上威嚴與凜冽寒風,吹遍大夏!
“殺得好!這張顯去年就逼死過一個寒門天才!”
“冰皇青天!”
與之相對的,是天都權貴圈子裡蔓延的、近乎實質的恐慌。
楚家府邸,深庭密室。
珍貴的星辰檀香爐被楚山河一腳踹翻,香灰潑灑一地。
“廢物!一群廢物!”
他雙眼赤紅,狀若瘋魔,指著下方噤若寒蟬的長老們。
“半個時辰!僅僅半個時辰!我們經營了三十年的網,就被撕碎了三分之一!下一個是不是就輪到我們頭上了?!”
“家主,那葉寒……他根本不是人!我們的人剛有動作,他的人就到了,就像……就像他親眼看著我們一樣!”一個長老聲音發顫。
“他這是在凌遲!一刀一刀割我們的肉,逼我們跳出來!”另一位長老面色灰敗。
“那就如他所願!”
楚山河猛地站定,臉上所有的慌亂被一種極致的猙獰取代。
“立即斷尾!所有據點,所有賬本,所有知情人,全部處理掉!記住,是全部!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他喘著粗氣,眼中是賭徒般的瘋狂,一字一句道:
“同時,準備屠龍。”
密室瞬間死寂。
“家主!三思啊!”
一位輩分最高的長老猛地站起,“那是冰皇!在昆城屠了九皇的煞神!我們……”
“我們還有選擇嗎?!”
楚山河咆哮著打斷他,唾沫星子飛濺,“他在逼我們!不動,就是等著他拿著龍鱗找上門,我們全家死絕!動了,還有一線生機!把黑獄裡那幾個連靈魂都賣給我們的異族怪物放出去!把我們用資源堆出來的死士派出去!目標只有一個——葉寒!我要他死!要他立刻死!”
在楚家這座百年巨獸垂死的瘋狂下,無數陰影被驅動,帶著同歸於盡的決絕,撲向了天都戰區總控中心的方向。
然而,他們的一切掙扎,在早已張開的巨網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就在楚家死士與異族殺手傾巢而出的同時,一直如影隨形監視著楚家外圍成員的隱龍衛,動了!
這場發生在陰影中的絞殺,短暫而殘酷。
那些剛從楚家密道、暗門中湧出的身影,甚至未能穿過兩條街巷,便被不知從何處射來的弩箭精準點殺,或被陰影中探出的利刃瞬間終結。
七十三名死士,九名以詭譎著稱的異族殺手,無一例外,全部被無聲無息地剿滅在距離總控中心百里之外的區域,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泛起。
與此同時,隱龍衛以犁庭掃穴之勢,連續端掉楚家三個核心黑市據點,起獲了大量未來得及銷燬的秘賬。
當這些賬冊與葉寒憑藉強大精神力、從浩如煙海的檔案庫中找出的幾份被多次篡改、涉及數十年前數起平民天才離奇隕落事件的陳舊卷宗放在一起時,一條清晰的、瀰漫著血腥與背叛的線索,浮出水面。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份由隱龍衛統領親自呈送、以特殊術法從異族殺手靈魂碎片中提取的記憶影像,也擺在了葉寒面前。
影像中,楚山河那狀若瘋狂、嘶吼著“把異族怪物放出去”的畫面,成為了楚家勾結異族、刺殺巡察使的鐵證!
“冰皇大人,”隱龍衛統領親自將一枚用特殊水晶封存的、閃爍著幽暗光澤的黑色龍鱗殘片,呈到葉寒面前。“這是在楚家西郊一處早已廢棄的家族倉庫夾層中發現的。根據殘留氣息判斷,與劉家老祖記憶碎片中的龍威,同出一源。初步檢測,鱗片歷史超過百年。”
葉寒拿起那枚龍鱗殘片,指尖傳來一股陰冷、暴虐而又熟悉的氣息。
人證、物證、影證,環環相扣,所有證據鏈已在此刻徹底完備。
他緩緩抬起頭,目光彷彿穿透了總控室的壁壘,看到了那座奢華而腐朽的楚家府邸。
“蛇,已被驚出。”
他低聲自語,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徹骨的弧度。
“是時候,收網了。”
……
三日之後。
當最後一組考生拖著疲憊卻興奮的身軀,從遺忘廢都傳送陣中走出,當天都戰區總督趙元以略帶沙啞卻難掩激動的聲音,透過遍佈全城的擴音法陣宣佈:
“本屆天都戰區武考,正式結束!”
整個天都城,彷彿才從一場持續了數日的盛大夢境中緩緩甦醒。
緊接著,便是席捲全城的狂歡與熱議!
無數家庭圍繞著靈能投影,興奮地分析著自家子弟的表現,或扼腕嘆息,或歡欣鼓舞。
酒館茶樓座無虛席,人們高聲談論著此次武考中湧現出的那些驚才絕豔的黑馬。
“聽說了嗎?陳家那個旁系小子,以前在家族裡受盡白眼,這次居然獨自獵殺了一頭將級影刃豹!直接被天龍殿的外圍組織看中了!”
“這都得感謝冰皇大人!我侄兒回來說,考場裡風氣煥然一新,那些以前會暗中使絆子的考官,這次一個個目不斜視,比誰都講規矩!”
“是啊!冰皇大人坐鎮,魑魅魍魎誰敢冒頭?這才是真正的公平!這才是我大夏未來的希望!”
民間讚譽如潮,葉寒的冰皇之名,在普通民眾與底層武者心中的地位,已然如同磐石,不可動搖。
然而,在這片喧囂與熱烈的掩蓋之下,一股冰冷刺骨的暗流,早已無聲無息地將天都城中那座佔地最廣、門庭若市了百年的府邸——楚家,圍成了鐵桶一般。
無形的肅殺之氣,讓途經楚家府邸街道的行人,都下意識地加快腳步,不敢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