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寬說是要造船,但他手裡並沒有現成的大型蒸汽機可用。
他只是想把大型飛剪船和蓋倫船搞出來罷了。
隨著海貿活動的日益常態化和海軍的發展壯大,即便是巨鯨級那樣的風帆船隻也有些過時了。
大唐需要新的,可以快速、遠距離投放物資和兵力的海船。
李寬最開始並沒有設計製造巨鯨級的打算,而是想先把蓋倫船這種可以兼顧遠洋貿易和軍事護航的船型搞出來的。
但是他發現,蓋倫船其實只適合荷蘭那種小國的海上活動,完全不適合大唐這種體量的大國。
因為時代不同國情不同,大唐需要的是一支純粹的海上作戰力量,而非兼顧商貿和軍事目的船隊,所以才把鯨魚級和巨鯨級這種專業的風帆戰船作為了重點發展目標。
反正大唐本土的海船稍加改進後又不是不能用,造船的產能一直緊巴巴的,李寬還是決定先握緊槍桿子。
放棄蓋倫船的原因其實很複雜,大致可以理解成大唐足夠強大,不需要軍隊去搞甚麼強買強賣,更不需要軍隊去經商當海盜,大唐的國情和傳統不允許這樣做,也沒必要這樣做。
一句話,大唐商人在外本就是執劍經商的,朝廷有一支強大的海上力量給他們做靠山就可以了,其他的事情,海外的唐人自己會搞定的。
認識到這種情況,李寬便把注意力都放在了戰船的生產裝備上了。
如今的江南江北兩支艦隊共擁有巨鯨級四艘、鯨魚級十八艘、百噸級飛剪船三十二艘、五十噸級及以下的快船一百餘艘、八百噸級補給船六艘、各種運兵船運糧船十二艘,艦員人數超過五千,配屬作戰兵力達到四千五百人,如果再算上剛剛組建完成的江南艦隊火器團,艦隊的陸戰兵力都超過五千。
至此,兩支艦隊基本上成型了,足夠保證在海上的護航、作戰和運輸任務了。
不過這些海上力量對付高句麗這種大體量的傢伙,明顯是不夠的。
對付高句麗在李寬的設想中跟老頭子的設想不同。
老頭子是要消除高句麗這個威脅,而李寬卻是真的把這塊地盤當成了大唐的國土。
目的不同,操作的方式自然大為不同。
李寬想要一口一口的把高句麗吃下肚的,而不是留一個尾巴噁心自己。
陸上交通線不給力,那就靠海路補給,所以他就需要一批運載能力大和速度快的船,持續穩定的給高句麗放血。
於是大型飛剪船也被提上了日程。
嶽州的技術能力要造大噸位的機帆船還差些,但是造排水量在一千五百噸左右的大型飛剪船和蓋倫船的能力還是有的。
李寬把跟老頭子溝通的事情交給李承乾,轉身便去了造船廠。
李世民收到李承乾的電文,很是不爽。
“拖拖拖,再拖下去黃花菜都涼了!”
李世民看到李承乾給出的扯淡理由,相當的氣憤。
沒等他好好訓斥一下這個不聽話的崽,房玄齡和魏徵聯袂而來。
“今日休沐,二位愛卿不好好歇著,跑來打攪朕的閒情雅緻,是否不妥啊?”
李世民放下手裡的魚竿,看都不看二人,往躺椅上一靠,揮手讓他們退下,“朕也是人,要休息的,有甚麼事明日再說!”
魏徵當即不樂意了,“聖人,天子代天守牧天下,當勵精圖治,怎可荒廢懈怠!”
眼看大噴子要發威,李世民搶先道,“少給朕上緊箍咒,有話說,有屁放!”
老魏剛蓄力完畢,讓他這話弄的突然變洩了氣,險些閃了老腰。
房玄齡伸手扶了他一把,才沒讓他君前失儀。
房玄齡不給皇帝思考的機會,立即說道,“聖人,太子殿下給臣等傳信,楚王需要時間做準備,臣等以為這時間得給足了,不知聖人如何看?”
老房這話說得很不客氣,很明顯心裡帶著怨氣呢!
你們父子對線,關我們這些做臣子的何事?
太子跟著楚王都學壞了!
李世民自然能聽出他的埋怨,緩緩晃動著搖椅陰陽怪氣道,“太子讓你們來說情你們就來,當真是忠心呢!”
放到平日裡皇帝說這種話,房玄齡肯定要立馬避嫌。
不過這次他坦蕩的很,沒等老魏重新蓄力,便直接懟了回去,“聖人,您該好好與太子殿下聊聊了,當然,最主要的是跟楚王殿下聊聊。”
“犬子幾日前離京,與臣暢談了一夜,臣方才驚覺,孩子們都長大了,有了自己的想法。”
“犬子說他不喜歡官場的爾虞我詐,更喜歡正面拼殺的炮聲硝煙,他還說世界變化太快了,要臣多學習,多看多問,別被時代浪潮淘汰了。”
“臣以為犬子說得極好,聖人以為如何?”
這話的怨氣就更重了,幾乎是指著皇帝的鼻子說“我家孩子都讓你家娃帶壞了”。
當然,他這話的另一層意思是,皇帝,差不多得了,你根本不瞭解太子和楚王的想法,別因為你們父子之間的分歧扯上我們這些外人。
李世民聽出了他的所有意思,再次揮揮手,“好了,你們去歇息吧,朕知道如何做的。”
出宮的路上,老魏問房玄齡,“玄齡,你今日怎麼了,為何對陛下不敬?這可不是你的性格。”
房玄齡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楚王這次很對某的脾氣,這場仗就該是小刀割肉,陛下太心急了,會吃虧的。”
魏徵疑惑道,“不對吧,你前些天還私下裡與我、溫彥博說過,你不想出兵高句麗的,怎得今日又成了小刀割肉?”
“你知道打仗這種事情久拖不決的後果嗎?”
房玄齡道,“久拖不決必定生變。某自然知曉戰爭不能一直打,會打空家底的。”
魏徵更是不解了,“你知道還順著楚王和太子?”
房玄齡話頭突兀一轉,“玄成,若是打仗不花錢,還能賺錢,你打不打?”
魏徵下意識道,“那是必須打!”
隨即他便意識到自己失言了,忙補救道,“可惜世上沒有此等好事呢!
某還沒聽說誰是靠打仗賺錢的呢,大唐又不是那些遊牧部族,搶一把就跑。”
房玄齡停住腳步,魏徵也跟著一頓。
“玄成,打仗賺錢只是打個比方,楚王造船隊的目的大概不是為了高句麗的錢糧。”
“那他是為了甚麼?”
“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