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甚麼人值得如此大費周章？”
魏徵滿臉的疑惑，“莫非高句麗出了甚麼大才，楚王想要如小松贊那樣收入門牆？”
房玄齡搖搖頭，“非也，非也，大才之人固然難求，然遠不如高句麗那百萬會種地的農戶與農奴值錢。”
“不是……楚王如此與陛下針鋒相對，就是為了把高句麗的百萬農奴弄回來種地？”
魏徵滿臉的難以置信。
房玄齡道，“你現在的模樣與某聽到犬子提及此事時是一模一樣的。”
魏徵道，“大唐又不缺種地的人，楚王那脾氣，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是公開喊出來，他能容得下百萬高句麗人？”
“玄成，楚王教學生的時候說過，看一個人，不要看他說甚麼，要看他做了甚麼，目的是甚麼。”房玄齡道，“楚王的非我族類是分人的，你沒看明白嗎？葛爾東贊等吐蕃高層幾乎全軍覆沒，奴隸主、部族頭人楚王和王府衛隊是見一個殺一個，唯獨小松贊和那些吐蕃百姓被他們放過了，是因為楚王狠不下心殺人嗎？是他在乎名聲嗎？”
魏徵頓時卡殼了。
是啊，楚王那種人的想法一般人還真理解不了。
細想一下，楚王這麼多年，好像只對權貴、官員、世家豪族、地主鄉紳和盜匪下過狠手，死在楚王和王府衛隊手上的人多了，但似乎沒有一個平頭百姓遭受過楚王的打壓迫害。
這套邏輯放到高句麗平民身上似乎也說得通。
至於說名聲這東西……楚王得有好名聲才行啊！
不過他要是搞不懂李寬為何花費那麼大力氣從高句麗挖人，挖的還是沒甚麼價值的農戶和農奴。
見他還是不明白，房玄齡給他解惑道，“方才某說陛下與我等跟不上時代並非氣話，而是實情。”
“一個兩個會種地的人並無多少價值，但是會種地的一旦多起來，那就代表著很高的生產力。”
“犬子說，楚王一直認為，種地其實是一種很高階的技能，可以影響到一個國家一個文明的興衰走向。
他一開始並不相信，直到他在海外走了一遭，才發現這個世界和你我認知的世界並不相同。
楚王說得是對的，很多地方的人根本就不會種地，缺乏穩定的糧食供應便無法支撐起一個國家和一個文明的發展。
南洋那種地方的人根本就不需要種地，一年到頭的吃喝都能在雨林中獲得，所以那裡的人過得都很舒服、散漫，代價便是他們同樣經歷了上千年乃至數千年的時光，一點的進步都沒有，依舊是處在原始部落狀態。
天竺人倒是會種地，但他們的種地水平卻跟大唐、高句麗差了很多，他們靠的是大河的季節性氾濫和炎熱的氣候才能有些收成。
他們的很多良田的單產甚至不如半遊牧的吐谷渾。”
“可即便如此，天竺也是少有的能實現糧食自給的地區。”
“在楚王眼裡，高句麗最大的價值就是那超過百萬的，掌握了系統性耕作技術的農民。”
“所謂小刀割肉便是把高句麗土地上的主要生產力都搬到大唐來，讓他們來開發大唐的那些荒地。
大唐會種地的人越多，國力越是強大，高句麗會種地的人越少，國力越是貧弱。
此消彼長之下，不出十年，可能不需要大唐大兵壓境，高句麗自己便倒下了。”
“楚王對高句麗用兵，本質上不是打仗，而是直接挖高句麗的根，你說某有甚麼理由不支援他與太子呢？”
魏徵聽得心底裡直往上躥涼氣。
楚王這手太狠了，人家頂多是挖牆腳，他倒好，直接挖高句麗的命根子！
“原來如此，某也算是開眼了。”魏徵覺得楚王的做法遠比靠武力解決高句麗這個心腹大患靠譜的多，但是他還有些擔心，“不過……玄齡，咱們的皇帝陛下可不是個能忍住不動手的人，更不是個能等數年乃至十數年的人。
慢慢搶人哪有一次搶完來得乾脆利落？”
房玄齡道，“陛下與楚王的做法其實都沒錯，某隻是覺得以楚王的手段脾性，更適合去對付高句麗這樣的對手罷了。
所謂善戰者無赫赫之功，楚王肯定是要給高句麗來一次狠的才有機會小刀割肉，這與陛下的想法並不衝突，不然你以為某如何敢那樣與陛下說話？”
老狐狸！
魏徵在心裡暗罵一句老房狡猾，嘴上卻道，“玄齡說得有理，不過最終拍板的是陛下，結果很難說啊。”
房玄齡微微一笑道，“你覺得太子只是給你我通氣了嗎？”
魏徵又是一愣，旋即恍然道，“哈哈，某如何忘了，楚王府也是能直接聯絡到李績與李藥師的！”
他們二人的意見在皇帝那裡只能起到輔助作用，皇帝真正會聽取的軍事上的建議只可能來自真正的軍事大拿！
房玄齡猜的很對，他們二人剛到宮門口準備乘車回家繼續休假，便看到李德槳送李靖的豪華馬車緩緩駛來……
趕走李靖，李世民的臉黑如鍋底。
“小王八蛋，居然敢繞過老子直接找李藥師來給老子施壓，欠收拾了！”
沒等他寫完訓斥李承乾和李寬的電文，王德捧著一封電文急匆匆走了進來，“聖人，英國公幽州來電，急！”
李世民強忍怒火，接過李績的電文看了起來。
他越看越是上火。
李績電文裡說得跟李靖方才說的話如出一轍，都是勸諫他，意思是對高句麗作戰急不得，因為遼澤阻擋，陸上進攻艱難阻礙太多，不如靠海路補給來得快速可靠，高句麗水軍跟大唐水軍一比就是渣渣，幹掉高句麗水軍，整個渤海便可任由大唐船隻暢通無阻！
聽聽，這特孃的分明就是二小子教的！
一個當代軍神，一個武勳魁首，你們就沒長腦子嗎？
居然信二小子那一套偷雞摸狗的把戲，也是沒誰了！
李世民一天的好心情全沒了，乾脆回寢殿睡覺去了。
好在李寬辦事一般都有售後的，李世民一覺醒來，李寬的售後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