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前麒麟子,人後王八蛋。
多數父母對自家娃的態度向來如此,李世民也不例外。
老大、老二和老四氣得李世民恨不得掐死這些小王八蛋,可對外,他這個當爹的就要維護他們。
得知太子和魏王都是在一日內跨越千里之後,魏徵閉嘴了。
他表面平靜,心裡卻是掀起了驚濤駭浪。
魏叔瑜早先給他的信裡便斷言,嶽州的技術核心在楚王府,別院工坊區的技術產業只是王府技術的部分外溢而已。
按照魏叔瑜和同窗們這幾年接觸和學習的知識,工坊區的機械製造、化工、鋼鐵、火器製造等大項的技術水平只能算是基礎中的基礎,他們掌握的知識和各個實驗室的成果亟待轉化為生產力。
一旦基礎技術工人的規模和基礎大項準備完畢,嶽州的生產力將會在短時間內迎來一次爆發式增長。
貞觀十二年四月開始,嶽州教育系統便向別院工坊和潭州、萍鄉兩大冶監及各地的其他工坊輸送了超過七千名接受過至少四年基礎教育的人才。
按照目前嶽州教育系統的規模,從明年開始,每年可以穩定向製造、農業、漁業、建築等行業輸送不少於五千名高素質人員。
有了穩定的生產人員輸入,嶽州的產業規模和技術水平已經到了爆發的邊緣。
魏叔瑜等人斷言,如果哪一天楚王突然拿出來大量超出普通人認知的東西,便意味著嶽州技術水平和產業規模的跨越式發展即將到來。
看看最近兩年楚王拿出來的東西,無論是火器的規模化裝備,還是新出現的棉布、車輛、戰船,又或者是多種特效藥的公開銷售,再有楚王等人連續幾次不合理的趕路速度,似乎都再印證魏叔瑜等人的判斷。
他現在有些理解為何皇帝會允許星火的存在了——房玄齡還是保守了,皇帝不是在利用科學一脈和嶽州模式取代門閥豪族,而是要徹底改變延續了數百上千年的所有規則!
這太可怕了,魏徵想想就覺得脊背發寒。
蕭禹也是滿臉的糾結之色。
李世民見他們都消停了,趁熱打鐵道,“魏王回來了,他年紀也不小了,太子不在,魏王便該替君父分憂。”
“朕決定年底前正式開設大唐皇家學院,學院享受與國子監同等待遇,朕來當這個院長,魏王任副院長,玄成、于志寧、褚遂良任學院教導主任,實際管理學院事務。”
“藥師修養的也差不多了,大唐軍事學院的籌備基本完成,便與大唐皇家學院一起揭牌,李靖任院長,蘇烈任副院長兼任火器科教授,張寶相、李道宗任步兵科教授,程知節、段志玄任騎兵科教授,劉仁軌、劉弘基任水兵科教授,另有後勤科、通訊科等班級教授人選由兵部推薦。”
“除了建立一文一武兩所院校,朕還決定以欽天監、都水監及魏王府地理志彙編人員為基礎,建立大唐皇家氣象製圖院,專司曆法修訂、天象研究、輿圖繪製及水文礦產勘測。
魏王任院長,李淳風任副院長。”
“三大院院長享正四品上待遇,教授、教導主任享正五品下待遇,其餘職位待遇參照大唐皇家綜合學院。”
“再有,朕決定讓魏王搬到大安宮居住,那裡臨近欽天監、都水監與工部、將作監等衙署,還靠近內府案牘庫,方便氣象製圖院行事。”
“還有,朕認為魏王最近在外有些疏於進學了,想請二位愛卿及高士廉、令狐德棻等大才給魏王做個老師,讓他收收心,二位愛卿可願意啊?”
魏徵和蕭禹都是心中一震。
皇帝這是甚麼意思?
老毛病又犯了?
你偏愛魏王沒甚麼,讓魏王身兼多職也無妨,可你不能讓魏王住進大安宮啊!
大安宮那是甚麼地方?
雖然太上皇出宮搬去湯泉宮享受生活去了,可那裡依舊是太上皇的宮殿!
皇帝的宮殿是一個親王能住的?
太子都不行!
這已經不是偏愛不偏愛的問題了,你讓太子怎麼想?讓朝堂上的文武百官怎麼想?
二人剛要開口勸阻,便聽皇帝道,“朕今日難得興致高,你們可別掃朕的興致!”
皇帝把話說到這個份上,他們還能說甚麼?
再不識相,倒黴的可就是他們了。
二人離開時,原本還算挺拔的脊樑似乎都佝僂了。
“玄成啊,如今的朝堂老夫真的看不懂了,你說老夫是不是真的老了?”
“唉,看不懂就看不懂吧,只要不是天下大亂,就當沒看見,眼不見心不煩呢!”
“這可不是你魏玄成的性子啊。”
“蕭相,在下也老了啊......”
二人的長吁短嘆搞的值守宮門的尉遲恭八卦之火爆燃,湊過來說要請他們喝花酒。
二人居然沒有拒絕,狠狠的宰了這個冤大頭一頓。
李世民聽說三人居然能一同去平康坊,自己都忍不住想去湊湊熱鬧。
不過他看似過癮了,心裡卻是隱隱擔憂著,根本沒有去喝大酒的興趣。
他在等,等李承乾的檢查結果。
李承乾也在等結果出來。
他光著腿,跟風景名勝似的,被孫思邈帶著一群醫者和一群學生圍觀了小半天。
若不是老孫沒有給其他人透露他的身份,他便當場社死了。
之後他又被李寬蒙著眼拉到一處山洞裡,等他再睜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身上只剩一條內褲了。
不過聽著隔壁房間裡李寬、孫思邈等人的大聲爭論,他根本顧不上羞恥,披上床單便來趴牆根了。
可惜聽了半天,他也沒聽明白自己的病情究竟如何。
一直到李寬開始犯困,爭論才告一段落。
“啊......哈......”
李寬打著哈欠出來,見他裹著床單一臉的緊張,擠出一個笑容道,“好訊息,你的腿疾能治。”
“真的!”李承乾高興的手舞足蹈,手一鬆,床單落地,便露出來了他的四角褲。
李寬見狀,突然嘆口氣道,“別高興太早,還有個壞訊息呢。”
李承乾捂著胸口沒好氣道,“你能不能一口氣把話說完?害得我白高興一場。”
李寬嘴角勾起,“哈哈哈,一點不禁嚇!”
李承乾朝他翻個白眼,“多大人了還搞這一套,有話說有屁放,再壞也不過是把腿給鋸掉!”
“鋸腿倒不至於。”李寬拍拍他的肩膀道,“壞訊息是你的骨頭當初接歪了不少,需要砸斷重接,手術難度不小,恢復時間至少需要一年,一年後還得二次手術,把骨釘和固定板取出來。”
“老大啊,要是選擇做手術,你可要遭老罪了。你還做不做?”
李承乾道,“手術後能完全治好?”
“不能。”李寬道,“你的傷拖的時間太長了,已經影響到了肌肉和筋腱,骨頭好恢復,肌肉和筋腱很難完全恢復,手術後你可能會變成真正的跛腳,不過手術後,你的跛腳情況應該不會再惡化。”
“行了,不用說了,我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