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鬧,大兄腿腳不方便,你忍心他跋山涉水千里迢迢跑來嶽州?”
“你願意,大兄願意嗎?母后願意嗎?”
李泰很不看好老大來嶽州這件事。
他還沒有說朝堂上的阻力呢。
世家人和儒家能允許儲君長期在外,還是到嶽州學習的情況出現嗎?
即便世家人不阻撓,那些頑固派的大儒能答應?
科學一脈只是立棍了,還沒執學界牛耳呢!
不少儒家人為了自己的利益跟科學一脈勾勾搭搭,但更多的儒家人並不想失去地位和話語權,對科學一脈的敵視和防備不減反增。
李寬自然是知曉這些的。
“你想多了。”李寬道,“老四,你知道為何老頭子每次亮出刀把子都能迅速改變局勢嗎?”
李泰搖頭,“不知道,我只知道這樣做很危險。”
“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亂跳牆,火玩多了,總會燒到自己。”
李寬道,“不會的, 刀把子是權力的基礎,何況老頭子手裡不只有刀把子,還有實行權利的能力,如今的老頭子不再是世家門閥選擇的皇帝,而是無數人希望他成為皇帝,所以他手中擁有最合理的權力。”
“老四,你應該知道之前老頭子找史官要看起居注的事情吧?”
“嗯,是有這麼回事。”李泰道,“當時朝堂上議論紛紛,魏徵、虞世南和蕭禹等人極力阻止,連房玄齡和舅舅也表示反對,于志寧就是在那時候出頭的,他跟權萬紀當時罵的最狠。”
李寬道,“可這件事在老頭子看過起居注後便戛然而止了,你可知為何?”
“不太清楚,那時候我還在宮中小學,不太瞭解具體細節。”李泰道。
李寬道,“因為老頭子糾正了起居注中對玄武門之變記錄中的避諱。”
“老頭子跟史官說,他之所以殺太子和元吉,根本不是因為甚麼建成無能,禍亂宮闈之類的扯淡理由,而是他自己被逼的不得不動手,太子和元吉不死,他就要死,起居郎記錄時無需避諱甚麼,秉筆直書就好。”
“他明言,我比建成做的好,這就夠了,起居郎的責任就是真實記錄,不該摻雜其他因素,皇帝的是非功過,後人自會分辨。”
“老頭子的態度很光棍,改了起居注,但很坦蕩,朝臣們都服氣了。”
“同樣的道理,老頭子就是把刀子明晃晃的架在了世家人的脖子上,明著告訴他們,你們的生死握在我手裡,暴躁又直接,沒有甚麼陰謀詭計。
以力壓人,誰都得服氣,明白了嗎?”
李泰聽得有些糊塗,“二哥,你這些話說得是否前後矛盾了?”
老頭子改起居注跟把刀子架在世家人脖子上有甚麼聯絡嗎?
他順著李寬的邏輯考慮,怎麼看都前後不沾。
李寬笑道,“兩件事看似無關,甚至有些矛盾,但可以揭示皇權和臣權之間的關係。”
“皇權和臣權是相互成就,也相互制約的,並不是此消彼長的關係。”
“老四啊,你還有得學呢!”
李泰到底是沒搞明白他的意思。
不過李泰並不在意這些,他也沒興趣,便轉移話題道,“老頭子能讓大兄來嶽州,母后能同意?大兄的腿疾也不許他長途跋涉。”
“你還不知道我是如何把松贊和安雅帶回來的吧?”
“聽說你們是飛回來的,三哥還嚇尿了褲子,只是不知道你們用了甚麼辦法飛回來的。”
“飛機,可以在雲層中自由來去,純機械美學,從嶽州飛長安,一個來回只要一天。”
“這麼神奇嗎?二哥,你不會是想讓我回長安,故意編出來引我上當的吧?”
“想坐飛機嗎?”
“想!”
“不怕上當?”
“怕!”
“那你想不想坐?”
“想!”
“想坐就回長安去,每年讓你坐一次。”
“十次!”
“兩次,愛坐不坐,你不坐,我去找稚奴,他年紀是小了點,但絕對夠陰險。”
“別別別,稚奴待在嶽州最好了,還是我回去吧。
不過......我回去的時候,老大最好已經不在長安了。”
“沒問題!”
聽說老四居然要回長安,李恪異常驚奇,特意請了假,來李泰這邊打聽情況。
“甚麼?就因為老二讓你坐飛機,你就答應回長安了?”
“那祝你好運,記得把內褲換成兜襠布,不顯印子呢!”
“告辭,告辭!”
李恪樂的不行,只等著看老四的笑話。
老四那針鼻大的膽子......以後有老四跟他作伴,誰還敢說他尿褲子的事情?
李恪剛走,聞訊而來的松贊便給李泰送來了一個軟皮袋子,說是在飛機上用得到。
兩人接連而來,搞得李泰當即便後悔了,要找李寬重新談談回長安的事情。
但他忽略了李寬那高到爆棚的執行力。
他後悔的時候,李寬人已經在涇陽了。
跟前來接機的明路、李俊彥簡單說了會兒話,晚上的時候,李寬便出現在了湯泉宮。
七年未見,李寬與老爺子和萬太妃也沒有聊太多。
萬太妃想留他吃頓飯的願望都沒能實現。
在萬太妃對李寬無情無義的聲討中,李寬未多留一分鐘,留下一對二老用得著的藥品和禮物便返回了涇陽。
李世民還在勸說長孫皇后,同意李承乾去嶽州,一晚上累的腰都酸了才搞定,天一亮便宣席君買給李寬發報,安排李承乾南下的行程,卻收到訊息:
楚王殿下已經帶著太子殿下過了洛陽,到嶽州都不耽誤吃晚飯!
“逆子!”
“兩個逆子!”
“回來一趟都不知道來看看老子!”
“不孝子,別落老子手裡!”
李世民怒了,很快便把王存還在時囤積的次品瓷器砸了個精光。
還沒等他從暴怒中徹底緩過來,第二天一早,大胖兒子便站在了他面前......
“青雀,你怎麼回來的?”
“你二哥那個混賬東西呢!”
感受著老爹身上的暴怒氣息,李泰硬著頭皮硬氣了一回,“阿耶,二哥回去了,大哥一路平安,現在大概在吃早餐,您不用擔心。”
“兒子此來可是奔著超規格待遇來的,您老不會不認賬吧?”
“混賬東西!”李世民麻利的脫下靴子,“那逆子說高明不揍你,可沒說老子不揍你!”
“啊!救命啊!”
“李老二,你坑我!”
李泰的哭嚎聲在大明宮上空迴盪,久久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