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時候,有些人的意識不到自己的行為有多危險,也不知道自己的行為會給其他人造成多大的危害。
小松讚的後知後覺已經給吐蕃帶來了災難性的打擊。
意識到自己被騙了之後,他立刻返回別院找李寬。
李寬睡得正香,被吵醒後直接讓人把大呼小叫的小松贊扔到了河裡,好好體驗了一下當年程老二的待遇。
河邊,李寬跟老程邊釣魚喝茶,邊等小松贊冷靜下來。
尺尊公主在不遠處的樹蔭下哭得跟個淚人似的,安慰她的李沫因為語言不通,只能乾著急。
小松贊一會兒沉下去,一會兒又浮上來喘氣,像是個溺水的人。
饒是如此,他嘴裡也沒停下對李寬的問候。
程咬金聽他的罵聲越來越小,有些擔心道,“他要是死了,西南和西域還不得打成一鍋粥?”
李寬一臉的無所謂道,“放心吧,那裡水不深,當年你家程處亮還是個小屁娃子都淹不死,他比那時候的程處亮至少高一頭呢!”
“嘿!”程咬金不悅道,“我說你這人怎麼聽不出好賴話呢!”
李寬朝身後招招手,聞樂立刻從自己的揹包裡翻出來一沓電文遞到了老程手裡。
老程簡單翻看了一下,發現其中大部分是三江谷地的戰報,另外還有一些邏些谷地的情況。
戰報上說,益州都督府的幾千高原部隊在於清部和兵部探子的協助下,只用了五天時間,便打穿了三江谷底的所有關隘。
十七個吐蕃部族失去首領,整個三江谷地的管理機構被摧毀,官員們死的死逃的逃,三江谷地基本處在了一種不設防的狀態,唐軍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便奪取了開戰前制定的四處戰略要地。
四萬多吐蕃農奴被強行解除奴隸身份,成為益州都督府的僱工,幫都督府放牧、屯墾、修建基礎設施。
作戰期間,部隊斬殺吐蕃部族私人武裝數超過六千,俘虜三千餘,擊潰的敵軍過萬。
整個三江谷地的吐蕃軍力幾乎都被趕走了。
作戰部隊預計在大雪封山之前可以完成對三江谷地所有關鍵節點控制。
邏些城那邊,小松贊“飛昇”第二天,城內便爆發了大規模的火拼。
沒了葛爾東贊等人的調和壓制,吐蕃幾大部族為了爭權奪利,談不攏就掄刀子,豬腦子打出狗腦子,殺紅了眼,小半個邏些城都燒成了一片白地,死傷數千人。
那些拿到小松贊授權的人在其他地方的手段更暴力,大小部族內鬥根本沒有甚麼規矩,邏些城附近的部族把大半個邏些谷地變成了戰場。
城東的商邑都受到衝擊,要不是黃有財、莫啟等人用火器嚇住來犯的亂軍,大唐在高原上的唯一的大型據點估計都要遭殃。
還有一封電文來自柴紹,說得是侯君集部因為打的太順,帶著兩千多人穿過了星星峽,一口氣深入吐蕃近千里,結果老侯一個不小心,高反加風寒,差點掛掉。
柴紹派出的三千多騎兵從星宿海開始動手,把湖區的吐蕃部族全部趕走,順便把遷徙過來的四個羌人部落給掃平,幾天時間,便得到了近五千匹良馬......
老程放下電文,感慨道,“果然不一樣了,如此大的用兵作戰,某這個兵部尚書居然沒有一點感覺,是不是某老了?”
“呸......”李寬吐掉嘴裡的瓜子皮,沒好氣道,“兵部又沒花錢,你當然沒感覺了!”
“特孃的,還沒怎麼動呢,幾十萬貫就沒了,放到朝堂上,還不得吵翻天!”
說起這個,李寬就鬧心。
他回來,老頭子給他發的第一份電文就是催賬,讓他把這次行動的軍費給報銷了。
仗沒打完呢就要錢,李寬就沒見過這麼不要臉的人!
他搞吐蕃又不是為了自己,憑甚麼要他掏錢?
再說了,從戰況看,此戰必勝,按照計劃,軍費要找民部和兵部報銷的,怎麼又找他頭上來了?
老程眼皮跳了幾下,很是無語,也很無奈。
皇帝父子的實力越來越強了,不動用朝廷的力量就能把吐蕃搞的五勞七傷,他很擔心皇帝會忍不住,提前對世家豪族下手。
“殿下,誰掏錢先不論,你得勸陛下收著點,咱們的家底現在可沒多厚呢!”
“放心,李老二那個老財迷才會不發瘋,他要錢,估計是想趕緊完善隴右通西域的道路,讓朝廷掏錢,太難了。”
“話是如此說,可拋開朝廷終究不是甚麼明智之舉。”
“知道了,知道了,回頭我跟李老二好好聊聊就是。”
李寬道,“先說這小子的事情,你說要是他看到這些電文,會做怎樣的選擇?”
老程老臉一拉,“你這話說得,他有的選嗎?”
“也是,等他冷靜下來再說吧。”李寬繼續喝茶釣魚嗑瓜子。
小松贊泡在水裡,感覺自己的肚子已經漲得不行了,趕緊求饒。
李寬讓老羅把他撈上來,又扔給他一套乾衣服。
小松贊摳著嗓子眼吐了半天水才換衣服。
他黑著臉來到李寬面前,“你為甚麼騙我?”
李寬不悅道,“我從來沒騙過你,你才有多少油水,也值得我騙?”
“我早給你說過,你想要得到吐蕃的實權就要付出代價,你也說了,你能承受,這才幾天就要反悔了?”
小松贊沉聲道,“我要付出的代價不包括你們出兵!”
李寬瞟了老神在在的老程,輕蔑道,“呦呵,聽到了?”
“也罷,省得我還要費勁給你介紹吐蕃現在的情況了。”
“說說吧,你是要跟著我好好學習,還是懷著仇恨隨時想著砍我幾刀?”
小松贊一愣,“你是何意?”
“吐蕃失去三江谷地和星宿海、星星峽等通道,未來幾十年內都不可能對唐國產生威脅,我對你來說應該沒有甚麼價值了。”
“嗯,從你的角度看,你對我的確沒有甚麼價值了。”李寬道,“不過你覺得我費那麼多功夫把你弄回來,就是要你死在吐蕃之外?”
小松讚道,“難道不是嗎?”
“切!鼠目寸光!”李寬不屑道,“不要用你那種在狹隘環境裡養成的眼光和思維來揣測我和我家老頭子。”
“我們要的不是吐蕃內亂,而是要吃下吐蕃,明白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