嶽州城中，車水馬龍，人頭攢動。
小松贊和尺尊公主都是第一次見到如此密集的人群，一時間有些不太適應。
“宿國公，嶽州有多少人口，我感覺全大唐的人都在這座城裡呢！”
一處茶樓中，望著街上摩肩接踵的行人，小松贊感慨道。
程咬金笑道，“嶽州沒多少人，嶽州都督府治下三州一區加一起的人口都沒有洛陽一座城的居民多，更不要說跟國都長安相比了。”
小松贊滿臉驚奇，“沒多少人是多少人啊？”
“約莫四十多萬吧。”程咬金道，“如果你們吐蕃的人口統計沒有錯，嶽州都督府治下的人口可能只比吐蕃本族人口多一點。”
“那洛陽和長安有多少人口？大唐又有多少人口？”小松贊追問道。
“洛陽人口五十萬出頭，河南府人口七十萬上下，長安城人口六十萬上下，京畿人口超過百萬，去年底的資料，大唐的戶籍人口在兩千三百萬上下，如果算上非編戶和隱匿人口，人口規模應該接近三千萬。”程咬金道，“不過非編戶和隱匿人口的規模只是估算，具體有多少，不好說，但大唐的人口和吐蕃人口規模之間的差距很大，這是毋庸置疑的。”
“嘶……人口竟然差這麼多！”小松贊倒抽一口涼氣，“怪不得楚王說吐蕃威脅不到唐國的安全。”
程咬金點頭表示肯定，“這倒是真的，也就是近幾年算是天下太平，沒有太大的戰事，不然僅是大唐的兵力數量都比你們吐蕃的本族人口還多呢！”
“那豈不是說，貴國有幾十萬大軍？”小松讚的表情變得有些扭曲。
事實上，他根本無法想象幾十萬大軍是個甚麼概念。
畢竟他見過的最大規模的部隊都沒有超過三萬。
程咬金道，“人最重要的是要有自知之明。”
“松贊啊，你們吐蕃也就是沾了身處高原易守難攻的光。”
“你們的環境太過閉塞，根本不知道大唐周邊都是些甚麼樣的虎狼之鄰。”
“頡利時期，突厥巔峰時，控弦之士足有三十餘萬，便是如今突厥殘部組成的薛延陀，湊一湊，也能拉出一支十萬以上的騎兵部隊。”
“高句麗更加誇張，他們的人口超過三百五十萬，前隋三徵高句麗，他們動員出的兵力超過了五十萬，說一句全民皆兵不過分，即便是如今不如往昔，只要不是主動進攻，拉起三四十萬兵力防守還是綽綽有餘的。
而且他們會築城營造，還能大批生產鐵器、糧食，單論打仗，高句麗可比東西突厥加在一起還難打。”
“還有那薛延陀，若不是慕容伏允倒行逆施，失了民心，又因與西域絲路沿線各國關係極差，大唐想要滅其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還有最不起眼的新羅和百濟，他們的人口加一起，不比如今的吐蕃少，自然稟賦也比吐蕃強，可他們因為距離高句麗太近，長期處在恐慌當中。”
“相比其他小國離大國太近的局面，吐蕃能獨善其身，乃至還有向外擴張的想法，本身也算是一種幸運了。”
小松贊原本挺高的探究性質讓老程的連續幾盆涼水給澆的心裡拔涼拔涼的，臉上的高原紅都變白了，顯得很是惶恐。
尺尊公主更是滿頭大汗俏臉煞白，跟病了似的。
負責給尺尊公主翻譯的唐善敘見老程故意嚇人，出言道，“程師，差不多得了，您淨拿資料嚇人，治國內外又不是下鬥獸棋的硬碰硬，人口軍力經濟只是決定國力的下限，治理方式和組織能力還有生產力水平，這些關鍵問題您是一個都不提啊！”
老程瞪了他一眼，“你小子聾了？老子沒說吐蕃的自然稟賦嗎？”
唐善敘滿頭黑線，“您這便是強詞奪理了。”
“殿下讓松贊來嶽州，可不是讓他當人質的，而是要他學會如何管理一個國家的。”
“殿下沒想過藏私，您老別擅作主張啊。”
程咬金不高興了，“嘿，你這混賬東西，教訓起老子來了！”
“老子甚麼時候藏私了？”
“老子這是讓他認清現實，看到差距，能安心留下來學習，別整天想著他那個贊普的位置。”
唐善敘很是無奈，“好好好，您老做事最穩妥了還不行嗎？”
“你那是甚麼態度？”程咬金一抬手，唐善敘便滑溜的跑開了，老程只能乾瞪眼，“你小子別落老子手裡！”
“學生回去就申請結業，有本事您老別簽字啊！”唐善敘隔著老遠，居然挑釁起老程來。
老程氣急之餘，心中感慨不已。
不知不覺中，這些小王八蛋也都長大了。
不知道二小子怎麼樣了？
楚王忒不做人，把二小子留在萬里之外，也不提前打招呼，簡直豈有此理！
小松贊聽著師生二人鬥嘴，也逐漸回過味來。
“宿國公，我想去看看嶽州的官員如何做事。”
“行，反正收了你的好處，咱老程便負責到底。”
“還有，我想進綜合學院求學。”
“這事兒咱老程一個人說了可不算，楚王新收的那個真傳弟子考了兩次才能進附中上學，七皇子和八皇子沒考上附中，現在只能跟著九皇子當旁聽生攢學分，你的身份雖然特殊，可楚王卡的嚴，對所有人一視同仁，你能不能進學院學習，還得看你有沒有那樣的本事呢！”
嶽州的教育系統已經基本成型，主打一個卷。
沒有實力，不夠努力，那就老老實實去學技術，早早投身工作吧。
嶽州教育從遊學班開始便主打一個實力為上，按規矩辦事，誰都別想搞特殊，皇子公主不行，功勳子弟不行，連楚王新收的真傳弟子都不行！
考得上，楚王自然會照顧。
考不上，哪涼快哪待著去！
小松贊完全無法理解這種事情。
“宿國公，我好歹是一國之主，楚王連這點面子都不給？”
老程不屑道，“你再大還能大的過當今皇帝？”
“當今皇帝都不敢說楚王會給自己面子呢！”
他這一句話讓小松讚的心裡更涼了幾分。
我……我好像被楚王給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