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松贊完全無法理解李寬的想法。
吃下吐蕃,唐國有那個實力嗎?
即便是唐國真的有那個實力,他們拿下一塊遺世獨立的苦寒之地又有甚麼意義呢?
李寬並沒有給他解釋甚麼。
因為現在的他無法理解。
小松贊不笨,只是成長的環境限制了他的思維方式而已。
其實,他能這麼快便意識到自己被騙了,已經超出了李寬的預料。
畢竟此刻的小松贊還不是那個吐蕃的一代雄主,只是個傀儡而已。
在李寬這種老硬幣眼裡,他乾淨得就跟一張白紙差不多。
小松贊迷迷糊糊的回到了客院中,尺尊公主給他擦頭髮的時候,他才回過神來。
“安雅,楚王不會殺死我們,他要教我知識,這是為甚麼?”小松贊按住她的手問道。
尺尊公主搖頭道,“我不知道,回來的路上,那個唐國公主跟我說,楚王很早之前便多次跟他們提過你,說你會是吐蕃的一代雄主。”
“公主說,她聽說過你離開邏些城的經過之後,覺得楚王對你的評價可能是他為數不多的錯誤。”
“唐公子也說過差不多的話,他覺得他的那些同窗,無論誰在你的位置上,都不會比你做的差。”
小松讚歎口氣,抽出短刀,當即把自己的長髮削掉了一大把。
尺尊公主嚇了一跳,“王,你做甚麼?”
吐蕃雖然沒有甚麼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不可輕毀的說法,可身為贊普,也不好留短髮的。
小松讚道,“別叫我王,以後叫我夫君,我要跟著楚王學習,我要搞清楚吐蕃對唐國的價值所在!”
李寬回到後宅,準備補覺。
聞樂進來通傳,“殿下,小姐帶著狄公子來了,您要不要見見他們?”
他一直很好奇,殿下為甚麼會收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小娃子做真傳弟子。
狄仁傑他見了,覺得那小子呆呆的,完全沒有武照身上的那股子靈動勁兒,反倒是像讀書讀傻了,言行規矩,舉止得當,跟武照的性子完全相反。
他記得殿下最不喜歡這種循規蹈矩的學生。
李寬拍拍腦門,懊悔道,“我就說好像有甚麼事沒做,原來是還沒見過我的寶貝徒弟!”
“去去去,趕緊把家裡人都叫出來,看看老程、老杜他們走了沒有,沒走的話讓他們去前廳!”
聞樂不解道,“殿下見弟子,為何要宿國公和杜別駕前來?”
“當然是讓他們來做個見證啊!”李寬笑道,“我收弟子,自然要有個正式的儀式,讓他們來觀禮。”
“殿下,奴婢多句嘴,您好像並未見過狄小郎君,為何會直接收入門牆?”聞樂問道。
李寬一臉的理所當然道,“沒別的,就因為他是狄仁傑!”
聞樂不理解,但大受震撼。
狄仁傑,這個名字是不是有甚麼說法?
相比李寬對收徒表現出來的重視,狄仁傑對拜師這件事其實不抱甚麼希望。
按照武照給他灌輸的說法,楚王是個極其看重弟子天資的人。
即便強如何不求、林雙元,也只是科學一脈的學科代表,都沒有資格自稱楚王弟子。
提高班的那群人精,只能說是楚王的學生,不能稱是楚王弟子。
長孫煥那麼不要臉,跪著喊了楚王一聲恩師,背地裡被無數人罵他高攀。
他一個附中都考不上,要連續考兩次才混到一個旁聽生資格的人,怎麼敢做入楚王門牆的春秋大夢呢?
來到前廳等候時,武照毫無形象的癱在椅子上,狄仁傑則緊張地站在她身後搓著小手,坐都不敢坐。
武照看他那拘謹又緊張的模樣,吐槽道,“你看看你,虧你還是個大老爺們兒,能不能大方點?”
“師父又不是甚麼猛獸,你怕個錘子!”
狄仁傑努力擠出個笑臉,“師姐說笑了,殿下回來好幾日了都沒有召見我,今日冒然來訪,殿下說不得會不高興,我只是緊張,不是害怕殿下。”
“屁話!”武照不屑道,“說話都顛三倒四,還說你不怕?”
“我就納悶了,你文不成武不就,性子柔得跟個發麵團似的,師父到底看上你哪一點了?”
“總不能是令尊比師父他老人家還會吹牛,吹得師父都信了。
令尊要是有那個本事,恐怕師父就不是收你當弟子了,而是讓令尊入他的門牆了。”
“師姐說笑了,說笑了……”狄仁傑其實也想不通其中的關竅,只能報以尷尬又不失禮貌的微笑。
武照也想不通,打算見到師父之後好好問問其中緣由。
前兩天每次見到師父,都是忙的腳不沾地,她跟師父一樣,把這個師弟忘了個一乾二淨。
今天早上去附中接收第一批學院新生的時候看到了狄仁傑在出校園黑板報,她才想起師父還沒見過他,才帶他過來拜見的。
二人等了好久也不見李寬過來,別說狄仁傑了,連武照都有些拿不準了。
“師弟,你大概說對了,師父可能不高興了。”
武照一開口,狄仁傑的臉立時垮了下來,“我就知道,肯定是有甚麼誤會。”
武照看他情緒低落,拍著胸脯道,“別擔心,我去後宅看看,師父就算後悔了,也會給你個交代。
師父沒別的,就是一個靠譜!”
她起身剛要去後宅,便見程咬金和杜楚客一臉便秘模樣的進了前廳。
“宿國公,杜別駕,二位也是來找我師父的?”武照打過招呼,說道,“二位稍等,我正好要去後宅,我幫你們通傳一下。”
杜楚客朝她拱拱手,“有勞武娘子了。”
他又看向一旁愁容滿面的狄仁傑,笑道,“這位便是殿下的二弟子吧?果然一表人才呢!”
“老杜,你這就是睜著眼說瞎話了!”老程不滿道,“你看看這小子,哪裡比得上我家二郎?”
“真不知道楚王是怎麼想的,放著程家的優秀後生不收,偏偏收這麼個沒名堂的小子!”
狄仁傑滿頭的問號,武照滿頭的黑線。
“老程,你這就是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武照不客氣道,“我師父收誰,還用你背後嚼舌頭?他老人家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深思熟慮,小狄性格穩重,比你家程老二那種靠臉吃飯的傢伙強天上去了!”
“嘿,你這丫頭要是個啞巴就完美了!”
“你才啞巴呢!”
二人一言不合便吵了起來。
杜楚客早就習慣了,坐到一旁看戲。
狄仁傑想勸架卻不敢張嘴。
一時間,怪話垃圾話充斥著整個前廳。
直到李寬出現,習慣性的護犢子,大罵老程為老不尊,才結束了二人的爭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