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比點了點頭，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披薩，沉默了片刻，然後輕聲說：“嗯，蘇明先生，我能理解你的。不管你有多少人，我都會……一直在這裡的。”
蘇明看著她，心中一軟，輕輕摸了摸她的頭。
“我知道。”
菲比抬起頭，看著他，然後笑了。
“那你快回去吧，別讓姐姐們等急了。”
蘇明點了點頭，轉身離開了修會。
菲比站在原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街角，低頭看著手裡那個還帶著溫度的披薩，嘴角的笑意久久沒有散去。
回到七丘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
阿漂和卡提希婭正在酒店的房間裡喝茶。阿布趴在桌上，用小短手捧著一塊餅乾，啃得滿嘴都是碎屑。
這兩天幾人在七丘這邊可以說是玩得不亦樂乎，美食，娛樂，外加角鬥賽，七丘的風土人情被幾人逛了遍。
看到蘇明推門進來，阿布的眼睛一亮。
“蘇明回來啦！”
“師傅！”露帕也是上前，在蘇明面前嗅嗅。
“誒？師傅身上有香味誒？”說完，露帕還意有所指的看了看旁邊的阿漂和卡提希婭。
阿漂抬起頭，看了蘇明一眼，然後繼續低頭喝茶。她現在對於這種事情已經見怪不怪了。
“回來了？”
卡提希婭倒是熱情得多，起身走到蘇明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後踮起腳摸了摸蘇明的臉。
“怎麼樣？情債還完了？”
蘇明無奈地笑了笑。
“差不多了吧。”
卡提希婭挑了挑眉，顯然不太相信，但也沒有追問。
阿漂放下茶杯，從桌上拿起一張精緻的請柬，遞給蘇明。
“奧古斯塔送來的。”阿漂說，“邀請你參加尋獵。”
蘇明翻開請柬，快速掃了一眼。
“她倒是挺會挑時候。”蘇明合上請柬，看向阿漂和卡提希婭，“你們去嗎？”
阿漂搖了搖頭。
“麻煩。”
卡提希婭也搖了搖頭。
“我在這等你。”
露帕抬起頭，眼中帶著一絲期待，但很快就黯淡下去，輕輕搖了搖頭。
“總督沒有邀請我。”
蘇明看著她那副失落的樣子，心中有些不忍，但也沒有說甚麼。奧古斯塔有奧古斯塔的考量，他不好干涉。
“那你們就在酒店好好休息。”蘇明收起請柬，“我一個人去就行。”
露帕點了點頭。阿漂看了她一眼，又看了蘇明一眼，沒有說話，只是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窗外的陽光漸漸西斜，將房間染成溫暖的橙紅色。
蘇明站在窗前，看著遠處七丘城的輪廓。
目光越過那些高低錯落的建築，落在更遠的地方，卻甚麼也沒有看進去。
他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昨晚意識陷入虛無時看到的那些畫面，沒有顏色，沒有聲音，只有一片無邊無際的、讓人窒息的空無。
那一刻，他的意識彷彿被某種力量牽引，墜入那片純粹的虛無。
然後..........，自己遇到的那個女孩。她跟自己說的那些話，那麼的莫名其妙..........。
後來，自己應該是和那個女孩一起離開了那片空間。
但那背後出手的人又是誰？誰又會在那個時候注視著自己？還把自己從那片空間裡面送出去。
蘇明的眉頭微微蹙起，那種感覺太過真實，不像是夢，也不像是幻覺。
“蘇明？”
阿漂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關切。
蘇明轉過頭，看到她正從桌邊站起來，手中還端著那隻茶杯。
“你站在這裡很久了。”
聞言蘇明愣了一下。
“很久了嗎？”
“嗯。”
阿漂走到他身邊，也望向窗外那片已經暗下來的天空，與他的肩並著肩。
“在想甚麼？”
蘇明沉默了一瞬，搖了搖頭，嘴角扯出一個淡淡的笑。
“沒甚麼，就是有些累。”
阿漂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金色的眼眸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深邃，像是能看穿他所有的心事。蘇明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正要開口說甚麼，阿漂卻收回了目光。
“累了就早點休息。”
蘇明點了點頭。“嗯。”
阿漂轉身走回桌邊，重新端起那杯已經涼透的茶，抿了一口，沒有說話。
阿布從她的聲痕裡探出腦袋，看了看蘇明，又看了看阿漂，小眼睛裡滿是疑惑，但很識趣地沒有開口，只是安靜地趴在阿漂肩上。
蘇明站在窗前，看著窗外那片越來越深的夜色，將那些紛亂的思緒暫時壓了下去。
明天還有正事。
那些事情，以後再想。
與此同時，七丘，總督宮。
暮色同樣籠罩著這座建立在卡庇託山上的古老宮殿。
高大的石柱在火光下投下長長的影子，走廊裡的燈火一盞盞亮起，將那些浮雕和壁畫照得明暗交錯。
議事廳裡，燈火通明。長桌兩側坐著幾個人，大多數都穿著深色的袍服，胸口的徽章在燭光下泛著暗沉的光澤。
他們的臉上寫滿了不滿和焦慮，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像是在討論甚麼讓他們極為不悅的事情。
奧古斯塔坐在主座上，姿態隨意。
她半靠著椅背，一條腿搭在另一條腿上，一手撐著下巴，另一隻手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
一個元老站了起來，臉上的皺紋在燭光下顯得格外深刻。
“總督閣下，你太縱容她了。”
他頓了頓，似乎在醞釀措辭，然後繼續說下去，語氣越來越尖銳。
“尤諾身為‘諭女’卻行事無度、言辭狂妄，實在有失身份。”
話音剛落，另一個元老也跟著站了起來。
他的身體微微發福，袍子繃得有些緊，但這並不影響他那副義憤填膺的模樣，鬍鬚隨著他說話的節奏一顫一顫的。
“沒錯！”
“她既無召見，也無通報，竟然敢如此無禮，擅闖總督宮。”
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同僚，像是在尋求支援，“這是在公然挑釁總督宮的威嚴！”
“說得好！”
“就是！”
“不能姑息！”
其他元老們紛紛附和，議事廳裡的喧譁聲越來越大。有人拍桌子，有人揮舞著手臂，有人站起身來，一個個義憤填膺，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那些聲音匯聚在一起，嗡嗡作響，像是在開一場嘈雜的集市。
奧古斯塔撐著下巴，聽著這些聲音，嘴角微微上揚。
“呵……一如既往。”
議事廳裡安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