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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需要聯絡貝爾摩德嗎?她人也在東京。”
“不必。”
琴酒望向窗外飛速倒退的霓虹,嘴角扯出一個極淡的弧度,“那位魔女眼下正忙著處理別的‘私事’。
一個原佳明而已,用不著興師動眾。”
……
晨光刺破窗簾縫隙時,毛利小五郎仍在辦公室沙發上酣睡。
工藤新一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聲音裡壓著焦灼:
“老師,西摩多市出事了。
目暮警官在樓下等著,我們必須立刻出發。”
“甚麼……現在?”
毛利揉著惺忪睡眼,踉蹌起身走向洗手檯。
工藤新一立在原地,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若不是為了追尋小蘭失蹤的線索,他早已獨自奔赴現場,何須在此等待。
西摩多市,常盤集團董事原佳明的私宅。
毛利小五郎與工藤新一跟隨目暮警官踏入客廳的瞬間,兩人的呼吸同時一滯——
冰冷的大理石地面上,一具失去生命的軀體橫陳。
躺在那裡的正是原佳明——就在兩天前,常盤集團的大樓裡他們還曾碰過面。
那時這位董事還笑眯眯地招呼步美、元太幾個孩子,讓他們去試那臺能拍出十年後模樣的機器。
誰料僅僅四十八小時過去,他便在自己的住處斷了氣。
毛利小五郎站在一旁搖頭嘆氣,工藤新一卻已默默戴好手套,俯身檢視現場。
不同於昨日大木議員身上的刀傷,原佳明是胸前中彈,近乎瞬間斃命。
然而就在他身側,竟也如大木案件那般,散落著一隻碎裂的酒杯。
不遠處的餐桌上,切了一半的巧克力蛋糕尚未收起,旁邊的咖啡早已涼透。
“死者手裡還攥著一把銀餐刀,”
毛利環顧四周,試著推演,“看蛋糕上的痕跡,兇手闖進來時,原佳明大概想拿刀抵抗。”
“可他沒料到對方直接掏了槍……一槍就要了命。”
“至於這杯子,說不定是扭打時不小心碰落的,和昨天的案子或許……”
“不,師傅。”
工藤新一忽然打斷他,指向地面那片深褐色的痕跡。
“酒杯不是意外掉在這裡的。
您看血跡——如果杯子先落地,濺上去的血跡不可能這樣整齊。”
目暮警部立刻追問:“你是說……兇手故意放的?”
“對。”
工藤新一點頭。
“那麼……”
目暮沉吟片刻,“大木議員遇害,原佳明被殺,很可能都是同一人所為了?”
“這一點還不能確定,目暮警官。”
工藤新一微微蹙起眉峰,
“殺害原佳明的兇手,或許是有意留下那隻酒杯,以此混淆我們的判斷,讓我們誤以為兩起案件存在關聯。”
他稍作停頓,又追問道:
“具體的死亡時間確定了嗎?”
“還需要等待進一步的解剖結果,才能得出精確的時間。”
一旁的鑑識人員回答道,
“目前只能初步推斷,死者的遇害時間大致在昨天下午兩點到傍晚之間。”
“昨天下午……”
工藤新一沉吟片刻,
“對了,昨天在大木議員死亡現場發現酒杯的事,有哪些人知情?”
“原來如此!”
毛利小五郎猛然擊掌,聲音裡透著豁然開朗的興奮,
“我明白了!如果這隻酒杯真是兇手用來擾亂視線的道具,那麼真兇首先必須知曉酒杯的存在。”
他轉向目暮,語氣急切:
“目暮警官,警方昨天應該沒有對外透露酒杯的訊息吧?”
“這個嘛……”
目暮警官抬手擦了擦額角的細汗,
“媒體那邊確實沒有走漏風聲,但昨天被請到警視廳配合調查的幾位,應該都聽說了酒杯的事。”
“讓我想想,昨天去警局的人包括……”
毛利小五郎努力回憶著,
“我,工藤,阿笠博士,秀一,以及秀一那位外籍秘書和保鏢……”
“此外還有常盤集團的常盤美緒女士,畫家如月峰水先生。”
目暮警官略帶尷尬地補充道,
“就連本案的死者原佳明,當時也知曉酒杯的情況。”
“目暮警官,警視廳難道沒有任何保密規定嗎?”
工藤新一不禁嘆了口氣,
“連兇案現場的線索都能隨意告知相關人員?”
“實在抱歉,昨天搜查一課內部出了些狀況。”
目暮試圖解釋,語氣中透出幾分無奈。
推門而入時,辦公室裡正瀰漫著緊繃的空氣。
常盤美緒立在房間**,一隻手撐在腰側,聲音裡壓著顯而易見的怒意。”昨天我來這裡的時候,你們是怎麼說的?保證過不會再出任何意外。”
她姣好的臉龐因激動而微微泛紅,“可今天,原董事在自己家中遇害了。
接**生這種事,明天的摩天大樓開幕儀式還怎麼進行?”
白鳥警部面露難色,試圖解釋:“常盤女士,目前還不能斷定這兩起案件與貴集團完全無關。
考慮到安全,或許開幕儀式應當暫緩……”
“不可能。”
常盤美緒斬釘截鐵地打斷了他,“開幕日期是早就定下的,請柬也已全部發出。
現在臨時推遲,外界會如何看待常盤集團?信譽損失誰來承擔?”
一旁的毛利小五郎抱著手臂,眉頭緊鎖。”如果所有知情者都有嫌疑,那調查範圍就太寬了。”
他低聲嘟囔道,“簡直是大海撈針。”
林秀一安靜地走進房間,目光掃過在場眾人。
由於原佳明的死亡,他不得不暫時離開帝丹高中的心理諮詢室,帶著朱蒂等人趕到搜查一課。
值得慶幸的是,這次的案件明顯與孩童無關,小蘭、灰原哀和步美她們都沒有被傳喚到場。
辦公室裡除了幾位熟面孔,還多了幾張年輕而略顯生澀的臉——佐藤、高木和千葉同時休假,一課人手短缺,白鳥只能帶著一群新人處理初步問詢。
缺乏經驗的新人難免有些疏漏,現場的氛圍也因此更添了幾分混亂。
常盤美緒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但眼神中的焦灼並未散去。
開幕在即,命案卻接二連三,這位女董事肩上的壓力可想而知。
白鳥神色凝重,眉頭緊蹙,正為如何應對常盤美緒而煩惱之際,門扉輕啟,林秀一的身影恰好出現在門口。
白鳥眼中驟然掠過一絲光亮,彷彿抓住了救命稻草,匆匆向常盤美緒致歉後,便快步朝林秀一走去。
“林先生,抱歉再次打擾您。”
白鳥簡明扼要地敘述了案情進展,“目前,所有知曉案發現場存在小酒盅的人,均已納入嫌疑人範圍。
根據調查,原佳明的遇害時間大約在昨日傍晚五時至六時之間。
因此,能否請您說明一下,昨日那個時段您在何處?是否有旁人能夠為您作證?”
林秀一略作思索,回答道:“昨日那時我一直在住處。
內人英理、兩個孩子、我的助手朱蒂,還有幾名護衛人員都可以證實。”
“近期還請林先生暫勿離開東京。
若有新的調查進展,我們會隨時與您聯絡。”
白鳥交代完畢,便轉身去向朱蒂和李龍等人繼續問詢。
林秀一獨自留在辦公室內,正覺幾分乏味,常盤美緒卻悄然走近。
“林先生,我們又見面了。”
她嗓音柔和。
“常盤董事。”
林秀一點頭致意。
寒暄幾句後,常盤美緒切入正題,輕聲邀請道:“不知林先生明日是否得閒?西摩多市雙塔大廈將於明日舉行開業典禮,若您能撥冗蒞臨,定會為這場盛會增添殊榮。”
林秀一聞言,面露猶疑。
常盤集團近期已接**生兩起命案,依照過往的經驗推斷,明日的開業儀式恐怕也難逃**暗湧。
晚宴的鐘聲尚未敲響,風暴已在平靜的雲層下悄然醞釀。
此刻涉足,
無異於將一隻腳探入洶湧的暗流。
林秀一唇齒微啟,拒絕的話語已到嘴邊,
毛利小五郎卻搶先一步截斷了他的退路。
“秀一,你明天一定會到場,對吧?”
毛利不由分說地將林秀一拉到廊柱的陰影裡,
壓低聲音,言辭間帶上了罕見的懇切,
“我決心要贏得美緒的芳心了,看在老友的交情上,務必助我一臂之力。”
“你當真要追求那位常盤董事?”
林秀一眼底掠過一絲玩味,
“她絕非池中之物,心思深沉得很。”
“深沉與否有何要緊?首要的是,美緒擁有令人心折的容顏,不是嗎?”
毛利小五郎眼中閃爍著夢幻般的光彩,
彷彿已看見瑰麗的未來在眼前鋪展,
“更何況,若能與她攜手,我便能一步登天,躋身富豪之列……想想都令人心潮澎湃。”
儘管深知這多半是毛利不切實際的幻想,
但舉手之勞,順水推舟,
林秀一沒有理由拒絕。
不遠處的常盤美緒,
見毛利小五郎成功說動了這位關鍵人物,
投來的目光頃刻間化作了**般的溫柔。
毛利小五郎沐浴在這目光中,
整個人如同飲了陳年佳釀,飄飄然如墜雲端。
看他那神魂顛倒的模樣,
大抵已在腦海深處,
細細勾勒起與常盤美緒婚後富貴榮華的圖景了。
……
警視廳的例行問詢草草收場,
林秀一攜朱蒂與李龍返回帝丹高中。
日頭已近中天,
朱蒂與李龍自行前往餐廳解決午餐,
林秀一則懷揣著某種隱約的期待,獨自走向心理諮詢室。
門扉輕啟的剎那,
一個身影映入眼簾。
那是個短髮利落的女孩,
一枚簡單的髮箍束起額前的碎髮。
園子踏進辦公室時,林秀一正對著窗外發怔。
午後的陽光斜鋪在桌面上,一隻深色漆木食盒靜靜擱在那兒,邊緣泛著溫潤的光澤。
“園子?”
林秀一轉過身,眼底掠過一絲真實的欣喜。
儘管那聲“父親”
至今未能從她口中聽見,但橫亙在兩人之間的冰層,終究在無聲無息間消融了薄薄一層。
“你去哪兒了?”
園子垂眸瞥了眼腕錶,眉頭微蹙,聲音裡摻著些許埋怨,“午休都快過了。”
“警視廳臨時有事。”
林秀一簡略提了幾句方才的經過,話鋒一轉,“聽說你明天要去常盤集團的雙塔大廈?”
園子聞言略略一怔。”母親似乎也要出席。”
“朋子?”
林秀一有些意外,“她近來不是分身乏術麼?”
“和族裡幾位長輩處得不太順遂。”
園子語氣平淡,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她需要常盤集團的聲援,所以才應下了邀約。”
原來如此。
林秀一微微頷首。
常盤集團雖不及鈴木財閥根基深厚,卻也是本土舉足輕重的勢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