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377章 第398章

2026-04-15 作者:大德德

69

可林秀一開口時,卻彷彿早已看穿她恐懼的源頭並非疾病。

汽車平穩行駛,林秀一那句“別怕”

在空氣中輕輕落下。

小哀靠著車窗,指尖無意識地劃過玻璃邊緣。

那句話太突兀了,像一顆投入靜湖的石子,在她心裡漾開一圈圈疑慮的波紋。

窗玻璃映出林秀一的側影,模糊而安靜。

她藉著這點反光,目光悄然追索著他每一絲不易察覺的神情。

思緒被拉回那個溼冷的傍晚,東京街頭行人匆匆,她蜷縮在角落,渾身是逃亡後的狼狽與警覺。

就是這個男人,撐著傘停下腳步,陰影籠罩下來,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溫和,將她帶回了林家。

整個過程順暢得不可思議。

一個來歷不明、證件全無的小女孩,就這樣被一位背景顯赫的檢察官輕易接納?即便他與那位“林**”

關係匪淺,也未免太過輕率。

疑竇一旦滋生,便如藤蔓瘋長。

她腦中閃過一個冰冷的念頭:林秀一,會不會與那個籠罩她全部噩夢的黑色組織有所牽連?自己當真從藥物公司的牢籠中逃脫了嗎?還是說,那所謂的自由,從一開始就是假象?林家這方屋簷,這些日子的安寧,或許只是另一個更精密的觀察室。

她是4869唯一確認的存活樣本,對那些身穿黑衣的人來說,還有甚麼比近距離監測她的“日常生活”

,更能驗證藥物那詭異莫測的“效果”

這個想法讓她骨髓裡滲出寒意。

……

車子緩緩滑入林家別墅的前院,碾過砂石車道,發出細碎的聲響。

往日裡,這聲音意味著溫暖壁爐、柔軟地毯和暫時的庇護。

但此刻,小哀推開車門,晚風拂面,她卻感到一陣微不可察的顫慄。

那棟熟悉的建築靜靜矗立在暮色中,視窗透出暖黃的光,此刻在她眼中,卻彷彿變成了無數只窺探的眼。

它們隱藏在窗簾後、陰影裡,沉默地記錄著她的一舉一動,一呼一吸。

妄想一旦開始,現實便褪了顏色。

每一步走向家門的腳步,都像踩在虛無的薄冰之上。

車廂裡空了下來,她竟渾然不覺。

直到那個溫柔的聲音穿透恍惚的思緒——

“小哀,是不是又難受了?”

小蘭的手已經伸到眼前,掌心向上,帶著暖意。

小哀驀然回神。

望著那張寫滿關切的臉,她怔了怔,忽然覺得方才漫上心頭的陰翳有些可笑。

這些日子以來,她竟漸漸習慣了——習慣小蘭總以姐姐的姿態自然地將她護在身邊。

更說不清的是,自己對她,也生出一種沒來由的依賴。

那種關心是裝不出來的。

小哀確信。

或許真是自己多慮了吧。

就算組織的觸手再廣,又怎會走到哪裡都撞見它的影子?

她輕輕搖了搖頭,像是要甩掉殘留的寒意,隨後伸手握住了小蘭等待已久的手。

指尖相觸的瞬間,暖意順著手臂蔓延開來。

兩人一同下車,朝那座別墅走去。

小哀放鬆了肩背,卻未曾留意身後林秀一的目光。

她方才所有的遲疑、畏懼,乃至看向別墅時那一瞬瑟縮的眼神,都被他靜靜收入眼底。

是該早點把**告訴她了。

林秀一無聲地想。

還有明美——也該讓她們姐妹相見了。

若不是那場突如其來的襲擊打亂了一切……

暮色漸沉,華燈初上。

妃英理如往常一般推開了家門,空氣裡飄著晚餐的暖香。

餐桌旁,女兒小蘭正與灰原哀輕聲說著白日露營的趣事。

她坐下,執起碗筷,卻只略略動了幾口,眉間鎖著淺淡的倦痕。

“媽媽今天吃得很少呢。”

小蘭望向她盤中剩餘的菜餚,語氣裡透出關切。

“或許是工作上的事擾了心神。”

林秀一溫聲應道,“你們先用,稍後我去看看。”

待餐廳裡碗碟輕響漸歇,林秀一端起那份未動多少的餐食,推開了臥室的門。

妃英理**窗前,暮光在她側臉上投下薄薄的陰影,眼神凝在遠處,彷彿要看穿夜色。

“遇上棘手的案子了?”

林秀一走近,將托盤擱在几上。

妃英理緩緩搖頭,轉過身來,目**雜地落在他臉上。

沉默如細沙流過,許久,她才低聲開口:

“你還記得……佐久法史嗎?”

“那個膚色黝黑的律師?”

林秀一眉頭微蹙,“他仍在糾纏你?”

“嗯。”

妃英理輕輕頷首。

話音未落,林秀一眼底已掠過一絲寒意,嗓音沉了下來:

“這人倒是執迷不悟。

莫非以為身在日本,我便動他不得?”

他頓了頓,指尖在桌沿無聲一叩。

“只要捨得打點,尋個妥當的人手……”

秀一,別衝動。

妃英理心頭悄然掠過一絲暖意,卻又立刻被職業本能壓了下去。

作為律師,她不能眼睜睜看著他越界。

她將盤旋許久的疑慮直接攤開:“佐久這些天是糾纏不休,可我總覺得……不太對勁。”

她微微蹙起眉,神色裡透著一絲不解:“尤其是今天,從小綠那兒聽說你受傷,佐久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極其難看。”

“難看?”

秀一扯了扯嘴角,語帶譏諷,“該不會是氣我沒**掉吧?”

“若真是那樣,我倒不覺得奇怪了。”

妃英理輕嘆一聲,“問題在於,他一聽說你遇襲,立刻追問小綠你的傷情。

那樣子絕非幸災樂禍,是實實在在的關切。”

“等小綠說完你無礙,他又仔細問了遇襲時的細節,隨後就匆匆走了。

要不是清楚你眼裡向來只有姑娘家,我差點要懷疑你們之間……”

“懷疑我們甚麼?”

秀一先是一愣,迎上妃英理那抹似笑非笑的眼神,才恍然明白她的言外之意,“胡思亂想甚麼呢?”

他有些惱火地瞪了她一眼,“我怎麼可能和男人有那種牽扯?”

“這我自然清楚。”

妃英理笑了笑,“正因如此,整件事才顯得蹊蹺。”

她頓了頓,繼續道:“我認識佐久也有些日子了,他最近確實反常。

那種感覺,就好像……”

夜色漸深,窗外的城市燈火在玻璃上暈開一片朦朧光斑。

妃英理的話音突兀地懸在半空,彷彿被無形的絲線驟然勒緊。

她抿了抿唇,原本從容的面容上掠過一絲極不協調的滯澀,像是光滑鏡面突然裂開的細紋。

林秀一敏銳地捕捉到了這細微的異常。

未等她繼續,一種沒來由的、沉甸甸的預感已先一步壓上心頭。

一個人的性情陡然翻轉,如同平靜湖面驟起漩渦,更將關注的焦點死死鎖在自己身上……這熟悉的手法,這帶著某種惡作劇般精心算計的痕跡,讓他幾乎立刻聯想到了那個名字——那個善於編織幻影、以他人面目為樂的女人。

他的猜測在下一秒得到了冰冷的印證。

妃英理抬起眼,目光銳利如出鞘的薄刃,直直刺向他。”如今的佐久,”

她一字一頓,聲音裡淬著寒意,“讓我想起某個特別擅長改頭換面的人。

比如——你那位精通此道的‘女兒’。”

空氣驟然凝固。

林秀一心頭一跳,面上卻維持著恰到好處的訝異與無奈。”這……恐怕不太可能。”

他斟酌著詞句,語氣平穩,“克麗絲在上次那場**後,理應已經返回大洋彼岸了。”

“上次那場**”

——這輕描淡寫的幾個字,卻勾連起一段雙方都心知肚明、絕不願輕易觸碰的記憶。

那時,貝爾摩德披著林秀一的皮囊,以精妙的偽裝誘走了妃英理。

隨後發生的一切,如同精心編排的殘酷戲劇:被禁錮的女律師,被迫聆聽的聲響,僅一牆之隔,卻是冒牌貨頂著她的容顏與真正的林秀一上演親密戲碼。

那是一場徹頭徹尾的羞辱,一場針對理智與尊嚴的凌遲,其尖銳的迴響至今仍在妃英理心底某處幽暗的角落裡,發出細微而持久的鳴顫。

夜色愈發濃稠,彷彿要將警視廳大樓也吞沒進去。

室內的燈光映照著兩人各懷心思的面容,隔閡與猜疑在無聲中悄然蔓延。

妃英理髮出一聲冷嗤:“回燈塔國?恐怕沒這麼簡單。”

“英理,事情還沒查清,現在斷言為時過早。”

林秀一語氣透著無奈。

“那你就等著看我怎麼撕開你那位乾女兒的偽裝。”

妃英理眼底燃著怒火,目光如刀般掃過林秀一的面容,“不過依我看,即便我不去找她,她也遲早會來尋你這個乾爹。”

……

正當林家為佐久法史是否由貝爾摩德假扮而爭執不休時,東京警視廳搜查一課已過了下班時間。

空曠的辦公區內只剩高木和千葉兩人,燈光在寂靜中顯得格外清冷。

“高木前輩,你和佐藤**近來如何?”

千葉環顧四周後壓低聲音,眼裡閃著八卦的光。

高木對佐藤美和子的傾慕在搜查一課早已不是秘密。

他生硬地笑了兩聲,試圖移開話題:“能有甚麼特別的?”

“看你這樣子就是毫無進展嘛。”

千葉無所謂地聳聳肩,“但你可要抓緊了,別說一課,整個警視廳盯著佐藤**的人可不少。”

他忽然湊近些,聲音裡添了幾分意味深長,“對了,前陣子聽說由美拉著佐藤**帶那位林作家去參加了女警聯誼會。

那位作家可是情場高手——要不是他,目暮警部大概也不至於單身至今。”

千葉絮絮叨叨說了一長串,但高木耳中只反覆迴響著一句話:佐藤竟然和林秀一同去參加了聯誼。

這兩個人,居然並肩出現在了那樣的場合。

這個突如其來的訊息顯然令高木措手不及。

他怔了半晌,才回過神來,正打算向千葉追問聯誼的具體安排,辦公室的門卻在這時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佐藤美和子走了進來。

“佐藤警官!”

屋內的兩名男子同時起身,神色間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慌亂。

“今天輪到你們值班啊。”

佐藤笑了笑,將右手提著的東西輕輕舉起,“順手給你們帶了點夜宵,趁熱吃吧。”

“有夜宵!太感謝了,佐藤警官!”

千葉立刻迎了上去。

高木卻仍站在原地,心中忐忑——方才的對話,不知是否已被她聽見。

“高木,你不吃嗎?”

佐藤側過頭,略帶疑惑地望向他。

“啊……我還不餓。”

高木連忙擺手,又試探著開口,“對了,佐藤警官,您下班時不是說要和由美**去唱卡拉嗎?怎麼又折返回來了?”

“忽然想起還有些收尾的工作沒做完。”

佐藤答得輕描淡寫。

“既然如此,我和千葉現在正好有空,不如讓我們幫忙處理吧?”

高木當即主動提議,語氣誠懇。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