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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豚**天然存在於河豚體內,雖經專業處理可成珍饈,但若處置不當便會致命。
倘若**經口腔攝入,擴散速度相對緩慢,多數中毒者尚能搶救;但若直接注入血管,神經麻痺將在瞬息之間蔓延,最終導致呼吸系統崩潰。
在嗜食河豚的日本,每年皆有數起中毒事件發生,其中不乏搶救不及的悲劇。
眾人尚在消化**資訊時,工藤新一的思緒已轉向另一個疑點——注射位置竟是右臂。
若從右側下手,三名嫌疑人中唯一具備作案條件的,僅剩志水高保一人。
然而矛盾之處在於,對決全程志水高保始終與尾藤隔機對峙,根本不可能離席行動。
倘若他在格鬥開始前就已注入**,按照血液中**的擴散速度,不出六十秒尾藤便應出現神經麻痺症狀。
可事實上,對局中的尾藤攻勢凌厲如狂風暴雨,竟將志水高保壓制得毫無喘息之機。
這不合常理的生猛狀態,究竟從何而來?
畢竟河豚**這東西,絕非兒戲。
起初只是手腳發麻,隨後便呼吸困難——尾藤若能在這樣的狀態下,依舊於遊戲中輕鬆壓制志水高保,那他簡直堪稱超凡之人了。
除此之外,尚有一處關鍵:兇器何在?
要向死者注入河豚**,至少需針或針筒之類的工具。
然而三名嫌疑人被帶來時,警方已逐一搜身,並未從任何人身上發現類似物件。
思及此處,工藤新一請工作人員再次調出監控錄影。
這一回,他將目光緊緊鎖在志水高保身上。
只是畫面轉到他與尾藤接近之時,此人的身影恰巧擋住了攝像頭,致使他究竟做了何等動作,全然無法看清。
這般巧合令工藤新一心中疑雲更濃。
特意選在鏡頭盲區行動,實在過於刻意——工藤幾乎可以斷定,對方是故意避開監視,只為隱藏行兇的瞬間。
從志水高保靠近尾藤,到後來電玩店內眾人察覺異狀,工藤新一將每個片段反覆推敲,可最核心的那一環,卻仍似迷霧中的斷橋,難以銜接。
如果志水高保確實在格鬥對決開始之前便已對尾藤下手,那麼當大螢幕上的角色激烈交鋒時,究竟是誰在代他操控那個本應屬於尾藤的遊戲角色?據朱蒂與其他在場玩家的描述,當時尾藤的角色攻勢凌厲、操作嫻熟,能達到這種水準的,無疑是一位深諳此道的高手。
兇器至今下落不明,而格鬥過程中操縱角色的謎題也懸而未決——若不突破這兩重困境,案件恐怕難以推進。
工藤新一在另一側凝神梳理著線索,眉頭緊鎖;而園子對這些推理卻興致寥寥。
她想起朱蒂先前提起林秀一正在附近的花店中,忍不住追問起具體情況。
“我只看見老闆走進了那家花店,”
朱蒂故作茫然,語速輕緩,“之後的事……我就不清楚了。”
她並不願涉入林秀一的私事,尤其那個“家”
如今已漸漸變得如同迷宮般錯綜複雜。
得知林秀一就在近處,園子心中愈發難以平靜。
一方面,她始終記掛著父親身上的傷——昨日才遭遇刺殺,雖聽朱蒂說他已恢復大半,但未親眼確認,身為女兒的她終究無法安心。
另一方面,目暮警部早先透露的那些事,也始終縈繞在她心頭。
自從知曉自己的身世,明白母親僅是父親生命中的一段插曲後,園子已漸漸接受了這份宿命般的安排。
至於妃英理……
鈴木園子心中並無太多嫉妒,畢竟此事的根源或多或少都與小蘭有關。
再者,若認真計較起來,她的母親鈴木朋子才是後來介入的那一方——這一點園子自己也隱約明白。
她可以接受妃英理在林秀一身邊的存在,卻絕不容忍除了母親朋子和妃英理之外,父親身邊還有別的女人。
一想到林秀一此刻或許正與其他人糾纏不清,園子心頭湧起一股無名火,當即決定去朱蒂提到的那家花店看個究竟。
雖然園子也是案件的旁觀者,卻並未直接牽涉其中。
目暮警官聽她說想暫時離開、到附近走走,略作思量便答應了。
反正後續如需補充筆錄,隨時能再找她詢問。
一獲得准許,園子便快步走出電玩店。
店內,朱蒂透過玻璃望著女孩怒氣衝衝的背影,暗自覺得好笑。
倘若真被她當場撞見,林秀一在女兒面前恐怕再也抬不起頭來——這也算是對他處處留情、四處招惹的某種懲罰吧。
秀綠花店門外,李龍靜**在車中。
指尖劃過雜誌光滑的頁邊,目光卻遊移在紙張之外,捕捉著街角每一絲細微的聲響。
不遠處,一個短髮及頜的少女正朝花店方向走來,步伐帶著某種決斷。
李龍抬起眼,用職業性的快速評估掃過她的身形與神態——沒有攜帶顯眼的物品,姿態也並無訓練痕跡,威脅等級近乎於無。
他垂下眼簾,重新將注意力落回手中那本翻來覆去看不出新意的雜誌上。
然而,那腳步聲並未如預想般掠過。
它停在花店門口,戛然而止。
李龍再度抬眼,這次看得更仔細些:少女站在緊閉的玻璃門外,臉上籠罩著一層陰沉的怒意,緊抿的唇線和微蹙的眉頭,都指向一個不太愉快的來意。
這讓他心中一緊。
此刻老闆正在店內處理某些不便為外人道的私密事務,若讓這帶著火氣的訪客闖進去,場面恐怕難以收拾。
職責本能驅使他行動。
他合上雜誌,推開車門,幾步便擋在了花店入口與少女之間。”抱歉,”
他開口,語氣是精心除錯過的平穩與客氣,“店主暫時不便接待,花店目前歇業。”
他原以為這溫和的阻攔足以讓對方知難而退。
不料,那少女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間,眼中本就閃爍的怒意驟然躥升為熾烈的火焰。
她非但沒有後退,反而像是終於抓住了確鑿證據,從齒縫裡擠出咬牙切齒的低語:“連保鏢都派來守門了……看來那傢伙,果然躲在裡面!”
(李龍的記憶裡,約莫一個月前的某個場合,似乎曾與這位**有過一面之緣。
但自那以後,他的職責重心便完全轉移到保護妃律師的安全上,鮮少再隨侍於林秀一身側,因而對這位少女的具體身份並不明瞭。
而站在他對面的園子,雖然同樣不認識眼前這位高大的保鏢,但她絕不會錯認停在路邊那輛屬於林家的轎車。
此刻,眼見李龍從那輛熟悉的車中走出,又用這般疏離而護衛的姿態開口阻攔,所有的線索瞬間在她腦海中串聯成清晰且令人火大的圖景。
園子瞬間就明白了李龍的身份。
既然這位保鏢在此,那他所護衛的林秀一,自然也就無須再問。
一想到父親竟真的躲在花店後方與情人私會,園子心頭火起,當即伸手想要推開李龍:“你讓開!我要進去找那女人!”
一個高中女生的力氣,哪裡推得動李龍這樣健壯的漢子。
若是往常遇上這般胡攪蠻纏的人,李龍早就動手將人拽開了,可眼前這少女卻讓他隱隱感到異樣——他雖不認識園子,卻依稀記得曾見過一面,莫名覺得眼熟。
更何況,對方那興師問罪的架勢,擺明了是來捉現行。
在弄清這女孩的來歷之前,李龍哪敢貿然下重手?萬一她也是老闆近來交往的哪位情人,自己豈能輕易得罪?
李龍只好任由她推搡,不還手也不退讓。
花店門口的這番動靜,漸漸引來了路人駐足觀望。
喧譁聲越來越響,終於傳進了店內深處。
裡間小隔屋裡,折笠綠還沉沉睡著。
林秀一聽見外頭的吵嚷,生怕驚擾了這位學妹的安眠,連忙輕輕鬆開她的手,起身朝外走去。
推門檢視時,外頭站著氣鼓鼓的園子和一臉為難的李龍。
林秀一心裡微微一緊。
雖說他與折笠綠之間尚未越過那條界限,可方才小隔間裡若有似無的親近,畢竟真實存在;此刻被女兒堵在門前,任誰都不免有些侷促。
“園子,你怎麼找來這兒了?”
他語氣裡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虛浮。
李龍察言觀色,見來人與老闆相識,便悄然退到一旁。
園子只冷著臉哼了一聲,並不答話,伸手就將父親往邊上一推,徑直闖進花店——她今天非要親眼看看,那個讓父親心神不定的女人,究竟是甚麼模樣。
小小的花店本無藏身之處。
園子目光掃過一週,隨即轉向裡側那扇窄門。
“園子,先別——”
林秀一想攔,又怕動靜太大驚擾了裡頭熟睡的人,正猶豫間,女兒已唰地拉開了隔間的移門。
折笠綠和衣躺在小床上,呼吸勻長,睡得正沉。
園子愣在原地,視線在父親與睡顏安寧的女子之間來回轉了兩圈。
“……你們剛才不是——”
她喃喃低語,困惑取代了原先的惱怒。
眼前這景象,與她一路奔來時腦海中翻騰的猜想,全然不同。
折笠綠在花店後面的小床上靜靜睡著,衣衫齊整,呼吸平緩。
林秀一輕輕帶上門,轉身就看見園子站在走廊裡,臉頰微紅,眼睛瞪得圓圓的。
“你在這裡做甚麼?”
林秀一壓低聲音問。
園子別過臉去,語氣裡混著埋怨和不安:“裡面那個人……你難道不該說清楚嗎?家裡已經有媽媽和英理阿姨了,你怎麼還能……”
“想到哪去了。”
林秀一失笑,搖了搖頭,“她是我高中時候的後輩,昨天我遇到襲擊,多虧她幫忙才脫身,今天只是來看望她而已。”
園子將信將疑地打量著他,好一會兒才鬆了肩膀。”是目暮警官和朱蒂他們……說了些讓人誤會的話,我才……”
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輕,忽然又急急抬眼,“你脖子上的傷,真的不要緊了嗎?”
“早好了。”
林秀一不在意地擺擺手。
園子這才鬆了口氣,可眉頭仍微微蹙著,像在琢磨甚麼。
***
同一時刻,工藤新一獨自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幾份案卷。
他摘下眼鏡,揉了揉眉心。
這幾天接**生的幾起案件,表面看來互不關聯,可總有些細節讓他覺得不對勁。
就像散落一地的拼圖,明明該能拼出甚麼,卻偏偏缺了最關鍵的那一兩塊。
他重新戴上眼鏡,目光落在其中一份現場記錄的照片上——某個角落,有半枚模糊的鞋印。
這鞋印在報告裡只是一筆帶過,認為是無關人員的痕跡。
但新一記得,在另一起案子的外圍現場,似乎出現過類似的紋路。
如果是同一個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邊。
夜色已經漸漸滲入天空,遠處街燈次第亮起。
也許該再去那幾個地方看看,尤其是燈光照不到的角落。
新一拿起外套,心中那份隱約的不安,像藤蔓一樣悄悄纏了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