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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暮冷哼了一聲,憤憤不平地揮了下手,“那根本不是私情,是林秀一在**折笠!當年他說走就走,跑去**再沒音訊,折笠卻傻傻等了他這麼多年……那個混賬東西……”
他的話越說越激動,幾乎要偏離正題,卻在這時被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打斷。
四周投來的目光逐漸變得異樣,這位警部才猛地回過神。
高木見狀急忙上前,低聲提醒:“警部,我們是來調查命案的。”
“啊?哦,對……”
目暮愣了愣,臉上掠過一絲尷尬,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失言,“那麼,死者二十三歲的那位現在在哪兒?”
“已經初步檢查過了。”
高木迅速接話,“被害人呈現休克死亡的特徵,體表沒有明顯外傷,目前懷疑可能是中毒所致。”
“中毒?”
目暮眉頭擰緊,困惑地問,“可工藤老弟不是說,他是在打遊戲時突然出事的嗎?玩遊戲的時候總不會邊玩邊吃東西吧?而且他被固定在遊戲椅上,要是有人動手,怎麼也該有掙扎的痕跡才對。”
他轉向高木,“**上有抵抗留下的傷痕嗎?”
“沒有。”
高木肯定地搖頭。
“也可能是注射所致。”
工藤新一的聲音插了進來,“對戰的時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大螢幕吸引住了。
如果那時有人悄悄靠近死者進行注射,完全有機會得手。”
“但被注射的話,死者難道不會叫喊嗎?”
目暮摸著下巴反問,“就算你們都在看螢幕,叫聲總不至於沒人聽見吧?”
“事實上,真的很難注意到。”
工藤新一輕輕嘆了口氣,“警部,這裡是電玩城。
您現在覺得安靜,是因為案發後店主把全部機器都關停了。”
電玩廳此刻沉寂得能聽見電流聲,那時卻截然不同——電子音效此起彼伏,機器轟鳴不止,玩家們的叫嚷幾乎要掀翻屋頂。
在那樣喧譁的聲浪裡,就算有人短促地喊叫,也只會被當作遊戲時亢奮的呼喊。
更何況,廳內光線昏暗,人影幢幢,即便真有甚麼動靜,也很難引起旁人注意。
目暮警部沉吟片刻,點頭道:“若真是如此……倒確實可能被人趁亂下手。”
他不再遲疑,立即召來鑑識人員,指示他們詳細檢驗**,以確認具體**。
那邊鑑識課開始工作,這邊目暮卻對著圍攏的人群皺起眉。
這些都是案發時在場的玩家,在**水落石出前,每個人都可能是嫌犯。
“少說四五十人……”
目暮低聲自語,“逐一排查起來可不輕鬆。”
“不必排查全部,警部。”
工藤新一略作思索後開口,“死者先前與朱蒂老師對戰過,那時他狀態飽滿,毫無異樣,應當尚未中毒。”
“之後他坐上游戲椅,直到出事,前後不過十來分鐘。
這段時間內,能近距離接觸他的只有三人。”
“只要重點調查這三人就夠了。”
“只有三個?”
目暮神色一鬆,“哪三位?”
“首先是朱蒂老師。
她讓座時,與死者有過短暫接觸。”
工藤新一回憶道。
“第二個,是在這裡工作的店員。”
“還有最後一人,是與被害者對戰的玩家。”
“警部,這家店裡裝有監控。”
高木忽然開口提醒,
“從攝像頭的方位來看,很可能拍到了事發經過。
不如我們先調取當時的影像記錄。”
……
電玩店的排程室內,
高木請工作人員調出了相關時段的監控畫面。
螢幕上的影像逐幀播放,
正如工藤新一所推斷的那樣,
從那名黃髮青年走向遊戲機到最終坐下,
期間僅有三人曾靠近他身邊。
被工藤新一指出的三人中,
朱蒂離開座位時,
曾與死者距離極近。
另外兩位,
其中一位是電玩店的員工,名為出島均,
在死者準備入座時,
出島正在清點遊戲機的投幣箱。
因為動作稍慢,
死者不耐煩地踢了他一下。
另一位則是志水高保,
也就是與死者對戰的那位玩家。
他是一名遊戲雜誌的撰稿人,
對戰開始前,
志水高保倚在遊戲機旁,
指間夾著香菸,
低頭向死者說了幾句話。
“目暮警官,我今天只是趁休假來這家店放鬆的,”
朱蒂立即為自己澄清,
“老實說,這是我到日本後第一次進電玩店,”
“那位叫尾藤賢吾的客人,我也是今晚才見到,”
“總不能因為輸了一局遊戲,就動手傷人吧?”
“這倒是說得通……”
目暮警官沉吟著點了點頭。
剩下的兩人見朱蒂的辯解起了作用,也急忙為自己分辯起來。
“我當時站到他旁邊,只是想探探口風,看能不能摸清他的打法,”
與死者對局的青年志水高保一邊咀嚼口香糖,一邊漫不經心地說道,“可惜甚麼也沒問出來,反倒被他嘲諷了幾句。”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再說,我的嫌疑應該是最小的吧?你們可都看見了,我那時正和他打著格鬥遊戲——整個遊戲廳的人都能為我證明。”
目暮警官似乎被他說動,微微點了點頭。
一旁的高木卻忽然開口:
“對戰過程中你確實沒法下手,但如果是在遊戲剛開始的時候呢?說不定你就是那時靠近死者,悄悄注射了藥物。
等到遊戲開始,藥效逐漸發作,才在他快要贏的時候奪走他的性命。”
正說著,監控畫面忽然出現了新的動靜——
螢幕裡,志水高保從死者身旁離開時,忽然彎腰蹲了下去。
由於拍攝角度的限制,攝像頭並沒有拍到他具體做了甚麼。
“你當時蹲下幹甚麼?”
目暮立即追問。
“打火機掉了,我只是撿一下而已。”
志水高保面色如常地解釋。
錄影繼續播放。
格鬥遊戲正式開始後,大廳**的大螢幕前很快圍滿了圍觀的人群,而死者的座位四周頓時空蕩下來。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再無人接近過尾藤賢吾時——監控畫面中,一道身影悄然映入了鏡頭。
在監控畫面未能覆蓋的角落,一個身形圓潤的中年男人緩步走向倒地者的身旁,隨後毫無徵兆地屈膝蹲了下去。
“那位先生……不就是之前向我們介紹‘米花凱撒’遊戲典故的人嗎?”
園子壓低聲音驚呼。
“如此說來,此人與死者相識?”
目暮警部眼神驟然銳利,“存在關聯便可能暗藏行兇的動機。
何況錄影中他的舉動確實可疑。
高木,立即將他帶至詢問室。”
……
被列為首要嫌疑人的中年男人很快被高木刑警帶入值班室。
目暮先讓他完整觀看了監控片段,隨即沉聲質問:“解釋一下,你當時為何在尾藤賢吾身旁蹲下?是否企圖趁機行兇?”
“行兇?這從何說起!”
中年男人面色發白,慌忙擺手,“我只是在撿一枚滾落的百元硬幣。
當時遊戲玩久了有些口乾,想用零錢去自動販賣機買罐咖啡。
經過尾藤身邊時硬幣從指縫滑落,我才俯身去拾——”
“恐怕不止如此吧。”
志水高保忽然打斷他,語帶深意,“你向來厭惡尾藤,難保不是忍無可忍才動了手……”
“荒謬!我怎麼可能**!”
中年男人急聲辯駁。
“且慢,”
目暮警部敏銳地抓住關鍵,“他為何厭惡尾藤?兩人之間有何舊怨?”
志水高保緩緩道:“先前他在賽車遊戲機上敗陣,尾藤曾當眾大肆嘲弄過他。”
志水高保急忙插話,語速快得像是要趕在別人前面堵住漏洞,“還有,你明明是個計程車司機,尾藤卻當著其他人的面嘲笑你,說你開的車誰坐誰倒黴!”
“說不定……這就是你動手的原因……”
“你這**別光揪著我不放!”
毛利小五郎一下子火了,也顧不上甚麼臉面,張口就掀志水高保的底。
“要說動機,你可比我充足多了!尾藤是你妹妹的男朋友,你早就看他不順眼,巴不得他倆早點分手,可尾藤死活不肯鬆手——這事你怎麼不提?”
目暮警部愣了愣,追問道:“怎麼回事?”
“尾藤和他妹妹同居,妹妹不但倒貼錢,還到處打工幫他還債,聽說累得都病倒了。”
毛利小五郎越說越氣,“你們說,這理由夠不夠讓他對尾藤下**?”
“這個嘛……”
高木涉苦笑著擦了擦額角,手裡的筆記本卻記得飛快。
志水高保被堵得啞口無言,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話匣子既然已經開啟,毛利小五郎索性不再收著,目光一轉,又瞥向站在角落的青年。
“還有那邊的小哥,尾藤這一死,你心裡恐怕早就樂開花了吧?”
“甚麼?”
目暮警部眉頭一擰,“出島先生也和尾藤有過節?”
“怎麼,他沒跟你們提?”
毛利小五郎哼笑一聲,“出島這小子半年前在米花可是有名的遊戲高手,外號‘米花帕托拉’。
結果呢?半年前慘敗給尾藤,之後就跟人間蒸發似的,再也沒露過面。”
他頓了頓,眼神裡帶著幾分審視。
“沒想到居然改頭換面,跑到這兒打工來了。
說不定……他來這兒的目的,根本就是要尾藤的命。”
“胡、胡說!我沒有……”
出島渾身一僵,聲音卻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
電玩店店員出島均臉色發白,雙手慌亂地搖動,聲音發顫:“我在這兒工作只是為了賺點錢,真的……”
話音未落,剩下三名嫌疑人便陷入互相指控的漩渦,爭吵聲幾乎掀翻值班室的天花板。
“原來……每個人都有動機啊。”
目暮警官抓了抓頭髮,此時才真正明白先前工藤新一為何用“張狂”
形容尾藤。
雖然未曾見過活著的尾藤,但從這麼多人對他心懷怨恨來看,那人生前的模樣已不難想象。
工藤新一立在混亂邊緣,眉宇微鎖。
眼下三名嫌疑人雖各有動機,卻無一能直接與罪行相連。
店內監控錄影顯示,服務員出島與那位計程車司機靠近尾藤時,對方未見任何異狀;至於志水高保——他與尾藤接觸的短短片刻,身形恰好擋住了鏡頭,畫面一片空白。
正思索時,一名鑑識課警員快步走入,語氣帶著一絲振奮:“目暮警部,死者的毒理報告出來了。”
“確認是中毒身亡。
血液樣本中已檢出**成分。”
初步檢測結果顯示,死者體記憶體在河豚**殘留,注射部位位於右臂內側。
河豚**?
值班室內眾人聽到這個結論,神色皆是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