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
“不過話說回來,能打敗他的人,恐怕還沒出——”
中年男人的話戛然而止。
一個身著淺灰休閒西裝的年輕人不知何時站在了他們身旁,聲音清晰而平穩:
“怎麼會沒有?杯戶的路卡斯——就會是終結他的那個人。”
年輕人說完,徑直走向那個染著金髮的青年。
“喂,等你好久了,快點開始吧。”
金髮青年一臉不耐煩,出聲催促。
“急甚麼?難道你趕著輸給我?”
年輕人不緊不慢地點起一支菸,淡淡一笑,“等我抽完這支再說。”
在遊戲廳裡,這兩個人顯然都是熟面孔,相當引人注目。
看到他們對峙起來,周圍大半玩家的視線立刻被吸引過去,空氣中浮動著隱約的期待——誰都想知道接下來這場較量會如何展開。
“又是‘凱撒’,又是‘路卡斯’,這些人的外號怎麼都這麼奇怪。”
園子小聲嘀咕了一句,隨即轉向身旁的朱蒂,眼中帶著幾分好奇,“朱蒂,你在**的時候,是不是也有這種稱號?”
“沒、沒有啦。”
朱蒂有些不自然地笑了笑,沒有說出實情。
她在**被人稱作“金髮的亞馬遜女王”
,要是被園子知道,還不知道會被調侃成甚麼樣子。
雖然對那兩個玩家的外號不以為然,但看到他們在電玩店裡引起這麼大的動靜,園子也不由得被勾起了興趣,開始好奇起接下來的對戰……
很快,年輕人抽完了煙,他與金髮青年的對決正式開始。
朱蒂、園子以及工藤新一三人留在大廳,隔著攢動的人群,望向不遠處懸掛的大螢幕。
螢幕上正實時直播著兩人的格鬥遊戲對戰。
整個電玩店的氣氛,悄然繃緊。
眾人的視線幾乎全被那塊巨大的螢幕所吸引。
“真是精彩!”
園子儘管從未碰過這款遊戲,但光看畫面上那行雲流水般的連續攻勢——對手被壓制得毫無喘息之機,便已清楚感受到背後操控者超凡的實力。
“打得確實激烈,可總覺得哪裡不太對勁。”
朱蒂輕聲自語。
“哪裡不對勁了,朱蒂老師?”
園子湊近問道。
一旁的工藤新一也悄然側耳,靜靜聽著。
“是兩人實力上的落差。”
朱蒂直接點出,“看那青年先前充滿自信地向‘米花凱撒’發起挑戰,我以為他水平應當不俗,可現在他全程被壓著打,竟連一次反擊的機會都找不到……”
“這不正和朱蒂老師您剛才的情況類似嗎?”
工藤新一略帶訝異。
“嗯。”
朱蒂點了點頭,目光緊鎖螢幕,“勝負馬上就要分曉了。”
這款格鬥遊戲並未採用常見的血條設計,而是透過人物臉色的變化來反映體力——受傷越重,面容便越發青灰。
此刻,大螢幕上由抽菸青年操控的角色,在連綿不絕的攻勢下臉色已從鐵青轉為近乎淤黑。
“只差最後一擊了!”
朱蒂語氣中透出些許興奮,“這時候哪怕不用連招,隨便一拳也就結束了吧……咦?”
不僅朱蒂發出了疑問,整個電玩廳裡所有注視著螢幕的玩家,都在同一刻屏住了呼吸。
整個大廳瞬間被一片困惑的騷動所淹沒。
“怎麼回事?突然停手了?”
“就差最後一擊!米花凱撒明明勝券在握!”
“機器故障嗎?可倒計時還在繼續啊!”
在玩家們越來越響的議論聲中,
螢幕**的倒計時數字無情跳動:
“五、四……二、一!”
鐺——鐺——鐺!
宣告回合結束的鐘聲敲響,
對戰畫面最終定格:
平局。
這個結果如同一顆冷水潑進油鍋,
激起一片譁然。
方才只差毫厘便能決出勝負,
竟硬生生被拖成平手?
先前圍繞這場對戰暗中押注的人們,
頓時按捺不住,紛紛高聲**起來。
一名押下重注的男子鐵青著臉,
幾步衝到黃毛混混的座位旁,厲聲質問:
“搞甚麼鬼!為甚麼不動手?該不會是收了錢打假賽吧?”
見對方依舊僵坐不動,對他的話毫無反應,
男子惱火地伸手,重重推搡其肩膀:
“喂!說話啊!”
下一秒,他臉色驟變,聲音陡然發顫:
“不對……這人……怎麼完全沒動靜……”
察覺到異樣的工藤新一迅速撥開人群上前,
只見先前還氣焰囂張的黃毛混混,
此刻竟像被抽去骨頭一般,
徹底癱軟在遊戲椅中,一動不動。
工藤新一的目光死死鎖定在那張扭曲的面孔上——圓瞪的雙眼失去了神采,唾液沿著下巴緩緩滴落。
這副景象如同一盆冰水,瞬間澆透了他的脊背。
不妙的預感應驗了。
他蹲下身,指尖壓上對方已然沉寂的腕間,又俯身檢查那雙擴散的瞳孔。
片刻後,工藤新一直起身,聲音裡壓著鉛塊般的重量:“脈搏消失,瞳孔開始散大……這位被稱為米花凱撒的先生,已經沒有生命跡象了。”
“怎麼會……”
鈴木園子下意識地捂住嘴,指節微微發白,“他剛才不還在對戰嗎?難道……是突發急病?”
“不像。”
年輕的偵探搖了搖頭,視線掃過**僵硬的姿態,“從表徵初步判斷,**更接近窒息。
極有可能是某種藥物作用導致的呼吸系統衰竭。”
“無論如何,先聯絡警方吧。”
朱蒂·斯泰琳已經取出手機,指尖在螢幕上快速滑動,“這種事終究需要專業人士處理。”
趁朱蒂撥通電話的空當,工藤新一迅速找到了電玩店的經理。
簡短交涉後,卷閘門在機械運轉聲中沉重落下,將整個空間封閉起來。
突如其來的變故點燃了人群的騷動。
“搞甚麼啊!”
“為甚麼關門?”
“讓我們出去!”
喧譁如潮水般湧起。
工藤新一穿過攢動的人影,站上略高的臺階,清朗的聲音穿透嘈雜:“請各位保持冷靜!封鎖現場是因為店內剛剛發生了命案。
在警方抵達之前,任何人不得離開——這是為了防止兇手趁亂逃脫。”
我們已經聯絡了警方,大約十分鐘後他們就會抵達現場,在此之前,請各位暫時留在這裡配合。
“命案?這是怎麼回事?”
工藤新一揚聲宣佈的訊息,在店內激起一片低呼。
先前眾人只注意到遊戲畫面上那位“米花凱撒”
的角色忽然停住不動,誰也沒想到,背後竟是一位玩家的殞落。
“你又不是警察,憑甚麼不讓我們離開?”
人群中有人不滿地喊道。
工藤新一站上稍高的檯面,輕輕整理了一下衣襟,神色從容地開口:
“各位,我雖非警務人員,卻是一名偵探。”
他微微揚起下頜,清晰報出了自己的名號:
“我是高中生偵探,工藤新一。”
這個名字在東京的年輕群體中顯然頗有分量。
“工藤新一……我好像聽說過他。”
“高中生偵探?能信任嗎?”
“之前新聞不是報道過嗎?他協助警視廳解決過好幾起案子了。”
……
隨著他自報身份,原本騷動的人群漸漸平靜下來。
工藤新一藉機走向那名倒地的黃髮青年,仔細檢視了**狀況,又向認識死者的人詢問,得到了不少關鍵資訊。
等到目暮警官接到通報趕到電玩店時,工藤新一已經將初步調查結果整理完畢。
“死者名為尾藤賢吾,二十一歲。”
他不等警官發問,便流暢地彙報起來。
“現在沒活兒幹,閒人一個。”
“整天泡在遊戲廳裡打電動,手法挺厲害,熟客們都喊他‘米花城賭王’。”
“這人脾氣也不怎麼樣,聽說最近還跟街頭幫派扯上了關係。”
“平時做事張揚,不光在遊戲廳裡,整個玩家圈子對他都沒甚麼好印象,得罪過不少人……”
工藤新一還在繼續說著。
目暮警官卻越聽越糊塗。
“慢著慢著,工藤老弟,甚麼米花城賭王?這算哪門子稱呼?”
作風老派的目暮顯然跟不上這種時髦的綽號。
“話說回來,工藤老弟你當時不也在遊戲廳嗎?怎麼沒阻止兇手?”
“目暮警部,尾藤賢吾遇害時,正在和人打格鬥遊戲對戰。”
工藤新一指向大廳**的螢幕解釋道。
“因為比賽正激烈,全場客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大螢幕上。”
“直到他操縱的角色突然停止動作,大家才發現坐在機子前的尾藤已經斷了氣。”
工藤新一說到這裡。
目暮的目光掃過大廳,忽然停在一名金髮女子身上。
“你——你不是林秀一的秘書嗎?你怎麼在這兒?林秀一那小子人呢?”
“抱歉,老闆不在這兒。”
朱蒂並不知道目暮正追求著她的同事折笠綠,便如實回答道。
“老闆在隔壁花店和老朋友聊天,說是他高中時的學妹……”
“我是自己過來打遊戲的。”
朱蒂說完,就見這位矮胖的警官臉色忽然變了。
她略帶困惑地輕聲問:
“需要我去請老闆過來嗎?不過這次的案子,似乎和他沒甚麼關係吧?”
目暮的聲音在走廊裡猛地拔高,幾乎帶著刺耳的尖銳:“誰說他與案子無關?他去了花店——他居然去找折笠了!那傢伙……那傢伙肯定又要害折笠傷心了!”
失控的抱怨裡混著難以掩飾的焦躁,甚至透出幾分酸澀的嫉妒。
站在一旁的朱蒂、工藤新一與園子互相交換了眼神,瞬間讀懂了空氣——原來這位警官心裡裝著那位花店的女主人。
朱蒂嘴角彎起一絲近乎譏誚的弧度。
可惜呀,她在心底輕聲嘀咕,你心心念唸的那位**,此刻正靠在別人懷裡呢。
那位“老闆”
也不知正與她做著甚麼不足為外人道的親密事……想到這兒,她幾乎要幸災樂禍地笑出聲來。
工藤新一卻眼神一亮。
他一直在暗中蒐集與林秀一相關的線索,既然花店老闆娘是林秀一學生時代的後輩,那麼從她口中,很可能挖出不少被時光掩埋的往事。
更何況,聽目暮這激動的語氣,兩人的關係顯然非同尋常。
若能找到他們之間曖昧不清的證據,讓妃英理看清自己遭受的背叛,或許就能促使她與毛利重修舊好。
到了那時,因為家庭變故而遠赴**的小蘭……是不是就能回來了?
而園子——在聽見自己父親的名字與緋聞牽連在一起的剎那,她整張臉驟然沉了下來,像是晴朗的天空突然壓上了烏雲。
她向前邁了一步,聲音繃得緊緊的:“目暮警官,你剛才說的……是真的嗎?林秀一和那位花店老闆,真的有私情?”
“私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