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往山脈腹地深入,周遭的靈氣愈發稀薄,甚至帶著幾分紊亂的波動,與越國其他被梳理過、靈韻溫潤的區域格格不入。
這種反常的靈氣斷層,不僅沒有讓厲飛雨猶豫,反而讓他眼中精光更盛——十年梳理地脈的經驗告訴他,靈氣異常之處,往往藏著不為人知的隱秘,這更堅定了他此前的猜測。
他將神識完全展開,如同一張細密的天網,緩緩籠罩住前方數十里的山川岩石。
不同於往日梳理地脈時的宏大探查,此刻他的神念細緻到了極致,連岩石縫隙中的靈韻流動、土壤下的細微脈動感都不放過,一寸寸追尋著那絲若有若無、卻與整個越國地脈呼吸隱隱契合的奇異波動。
這般搜尋持續了整整半日,當他來到一處掛著千丈銀練的瀑布前時,那股奇異波動終於變得清晰起來。
厲飛雨抬頭望去,瀑布水流轟鳴,水霧瀰漫,看似與尋常瀑布無異。
但他的神識穿透水霧,卻察覺到瀑布後方的巖壁上,藏著一道僅容一人側身透過的天然石縫,石縫內隱隱透出與外界截然不同的古樸氣息。
他身形一晃,如同融入瀑布的水流般,悄無聲息地穿過石縫。
下一秒,眼前的景象驟然變幻——石縫後方竟是一處隱匿在山腹之中的巨大溶洞!溶洞高約百丈,寬達數百丈,洞壁上沒有任何人工開鑿的痕跡,唯有億萬年地質變遷形成的鐘乳石,或如冰稜倒懸,或如玉柱擎天,在微弱的靈韻映照下泛著淡淡的光澤。
與天南聖地的靈光璀璨不同,這處溶洞內透著一種返璞歸真的沉寂,彷彿隔絕了外界的一切喧囂。
而在溶洞的正中央,一口僅丈許方圓的小小水池靜靜臥在那裡,池水清澈得如同不含一絲雜質,連池底的鵝卵石都看得清清楚楚,乍一看與山間普通的清泉別無二致。
可當厲飛雨的神識探入池水的瞬間,他卻猛地屏住了呼吸,周身的靈力都下意識地停滯了一瞬——他的神念清晰地“看到”,池底的鵝卵石之下,並非堅硬的岩石,而是一個極其微小、卻深邃得彷彿能吞噬一切的“孔洞”!
那孔洞直徑不足三寸,邊緣卻縈繞著淡淡的混沌霧氣,隱隱透著一種連線世界壁壘之外、無盡混沌空間的蒼茫氣息。
一絲絲比頭髮絲還要纖細千萬倍的灰濛濛混沌之氣,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從孔洞中滲透出來。
但與厲飛雨認知中狂暴肆虐的混沌之氣不同,這些混沌之氣剛接觸到池水,便被一股自然而然存在的玄奧法則包裹,如同冰雪消融般,緩緩轉化為最精純、最本源的先天靈氣。
這些先天靈氣融入池水後,又順著池底的細微縫隙,如同毛細血管般滲入地底,悄無聲息地滋養著太嶽山脈的地脈靈韻。
厲飛雨心中掀起驚濤駭浪——他曾在血色禁地(天南聖地前身)見過古修士改造的混沌節點,那處節點雖能轉化大量混沌之氣,卻需藉助複雜的陣法強行引導,轉化出的靈氣中難免夾雜著一絲人工干預的駁雜。
而眼前這處節點,轉化的量雖遠不及血色禁地,但其“質”卻遠超前者,轉化出的先天靈氣純粹到極致,帶著天地初開時的本源氣息,彷彿是從大道根源中流淌出的靈韻。
更讓他震驚的是,這處節點的隱匿性與穩定性堪稱逆天。
它沒有任何靈光外洩,周遭的紊亂靈氣反而成了最好的掩護,加上自帶的調和法則,讓它如同與天地融為一體般,若非他十年梳理地脈,神識與越國地脈的契合度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根本不可能捕捉到那絲微弱的波動,更遑論找到這處隱秘之地。
“太嶽靈眼……這才是真正天生地養、未經任何人工干預的世界靈氣轉換節點!”
厲飛雨喃喃自語,眼中滿是震撼。
他終於明白,黃楓谷能在太嶽山脈立足千年,並非僅僅依靠宗門傳承——即便無人能察覺這處靈眼的存在,其散逸出的本源靈氣也足以滋養一方水土,讓太嶽山脈的靈韻遠超其他區域,為黃楓谷提供了得天獨厚的修煉環境。
他放緩腳步,小心翼翼地走到池邊盤膝坐下,不敢有絲毫異動,生怕驚擾了這處靈眼的自然平衡。
他閉上雙眼,將神識完全沉浸在靈眼的轉化過程中——混沌之氣的滲透、玄奧法則的包裹、先天靈氣的凝結……這一切都並非依靠術法或陣法,而是遵循著天地大道的自然軌跡,每一個環節都透著“無為而治”的至理。這種對世界本源的直觀感悟,比任何功法秘籍都珍貴,對他完善源天神術、理解混沌與靈氣的轉化規律,有著難以估量的價值。
他甚至放棄了在靈眼周邊佈陣強化的念頭——任何人工陣法都可能破壞這處靈眼的自然平衡,一旦打破其自帶的隱匿與調和法則,不僅會讓靈眼暴露,更可能導致混沌之氣失控,反而釀成大禍。
“此地當為天南宗最高機密之一。”
厲飛雨在心中鄭重決斷,
“日後可將其作為宗門核心弟子的悟道之地——在這處本源靈眼旁修煉,對感悟天地法則、突破境界有著莫大裨益;若將來天南宗遭遇滅頂之災,這裡也可作為最後的避難所,憑藉靈眼的隱匿性與本源靈氣,足以讓宗門火種得以延續。”
待將靈眼的轉化規律與周遭環境記熟後,厲飛雨起身,從儲物戒中取出數枚蘊含空間法則的極品靈石,以源天神術在溶洞四周佈下三重隱匿禁制——第一重掩蓋靈氣波動,第二重扭曲空間視線,第三重觸發警報。做完這一切,他又將靈眼的座標以神魂印記的方式刻在識海中,這才循著原路悄然離去,彷彿從未有人踏入過這處隱秘之地。
就在厲飛雨于越國默默耕耘、發現太嶽靈眼的十年間,天南宗成立與“秘境法”的訊息,已如同長了翅膀般,藉著往來修士、商隊的口耳相傳,逐漸傳遍了整個天南大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