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漣,快跑,躲進金色的麥田裡,永遠不要被祂們找到」
……
新世界的陽光灑在女孩臉上,帶著熟悉的暖意。
這觸感不會錯,是哀麗秘謝的太陽。
卡里俄斯最後的話語還在她腦海中迴響。
昔漣抬手輕觸臉頰,指尖沾上了不自覺流下的淚水。
朦朧中,她彷彿又看見那個灰白世界裡的身影。
那人將一本金封的書遞到她面前,雖然看不清面容,但那固執的姿態卻如此熟悉。
“昔漣!昔漣!該出發了!”
呼喚聲從遠方傳來,將她從回憶中拉回。
她睜開眼,發現自己正趴在庭院樹下的木桌上。
一個白髮青年向她走來是白厄。
一切都和記憶中最開始的景象一模一樣。
只是少了一個人。
她微微動了下手指,想向久違的同伴打招呼,卻不小心碰落了桌上的金筆。
昔漣怔了怔,連忙俯身撿起。
看著越走越近的白厄,她迅速將筆藏進袖中。
“白厄,”
她輕聲問,帶著些許困惑,“我們要去哪裡?”
按理說,這個時候的白厄應該已經離開哀麗秘謝了才對。
可眼前的一切都保持著最初的模樣,連桌上水果的擺盤都和記憶中分毫不差。
白厄撓了撓頭,笑道:“你不是說要去奧赫瑪學習歐洛尼斯的祭祀禱言嗎?我來送你一程。”
“好,”
昔漣點點頭,“那我們走吧。”
她拿起那本承載了三千萬個故事的書,和白厄一起踏上了新的旅程。
……
路上馬伕壞了腳,他們在路過的城邦換了車。
白厄主動接過了趕車的活兒,昔漣則坐在車廂裡,望著手中的金筆出神。
這個屬於她的新世界,似乎和過去都不一樣了。
“白厄,”
她輕聲自問,“我之前給你的神諭牌……上面寫著甚麼?”
她探出頭看向正在駕車的白厄。
白厄轉過頭來,有些疑惑:“救世主啊,你忘了嗎?”
昔漣縮回車廂,將金筆輕輕抵在唇邊思索。
“難道答案在書裡?”
她想起卡里俄斯告別時說的話:
“所有你想說的話,都會在書中找到答案。”
她提起筆,筆尖觸及紙面的瞬間,留下了一道醒目的金色痕跡。
昔漣愣了愣,隨即在書頁上寫下了她的疑問:
【卡里俄斯,進入新世界後,我該如何做。】
她的字跡在紙上閃著金光,漸漸被書頁吸收。
片刻後,一行藍黑色的字跡浮現出來那顏色,像極了卡里俄斯的血。
[昔漣,當你看到這條訊息時,說明我賭對了。]
[與你重逢的那一刻,我得知自己獲得了翁法羅斯權杖的所有程式碼編輯權。]
[我在現實死亡後,我所擁有的權力也被轉移為你手中的金筆。]
昔漣繼續寫道:【這隻金筆的作用是甚麼?】
[那是由我能力與權力所化的代行道具,為了配套書本而誕生的筆。]
[你可以透過這支筆改寫翁法羅斯所有人的程式碼邏輯。]
她翻到書的最後一頁,那裡不再是普通的紙頁,而是一片全新的介面。
翁法羅斯至今所有的資料都記錄在案。
她滑動頁面,看到了他的留言。
【前管理員:呂枯爾戈斯已登出管理員程式。】
【臨時管理員:Karius#*】
【備註留言1:已經重置逐火之旅的線路,與永劫回歸第零世相同】
【備註留言2:嘗試找到最快獲得十二火種的方式,將其歸還創世渦心】
【備註留言3:逐火之旅在本質上是可以複製,程序性的加速程式碼等等都可以生效】
她的手指停在了一行冰冷的文字上:
【生命最高方程式:進度%】
這個數字讓她的心沉了下去。
無數個日夜的守候,卡里俄斯三千萬次的輪迴,所有的努力和犧牲,換來的卻只是這微不足道的%。
她強壓下心中的失落,繼續向下翻閱,直到看見最後一行:
【可執行指令:SKIP】
【遺留者:Karius#*】
“Skip?”
她輕聲念著,“是……跳過的意思?”
這個發現讓她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她探出頭看向白厄,語氣輕鬆了許多:“白厄,你累不累呀?”
白厄用袖子擦了擦汗,搖頭道:“沒事。話說,家裡的麥子不收真的沒問題嗎?”
昔漣想了想:“金燦燦的麥田,不好看嗎?留著它們吧。”
“等他回來,大家一起收。”
白厄困惑地撓頭:“昔漣,你又在說奇怪的話了。還有……‘他’是誰?”
昔漣的笑容僵了一下,低聲道:“沒事了。你要是累了,記得休息。”
白厄抿了抿唇,沒再追問。
……
“我的名諱?”
卡里俄斯的聲音很輕,但此刻這似乎已經不重要了。
他還在等一個該來的人。
來古士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您似乎很中意‘卡里俄斯’這個名字。”
“那是我的名字,”
卡里俄斯從控制檯前站起身,“僅此而已。”
“看來您還沒明白,”來古士搖頭,“我的意思是,‘卡里俄斯’這個名字……不屬於您。”
卡里俄斯的目光依然堅定:“無所謂。我只需要記得,我就叫這個名字。”
來古士將一段算式推到他面前:“卡里俄斯閣下,如果您還想守護他們,除了配合,您別無選擇。”
卡里俄斯盯著那個微小的進度條:
“生命的最高方程式?”
“你會這麼好心?這是你的主意,還是他的?”
來古士冷笑:“呵呵,這都是您自己最初的旨意啊。”
卡里俄斯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來古士,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突然起身,一拳向來古士揮去。
這一拳帶著他的憤怒和不解。
但來古士輕易接住了他的拳頭。
“您變弱了?不,是您動搖了……”
來古士的聲音嘲諷。
“卡■俄斯閣下,翁法羅斯的整個史詩……”
“都是【因你而存在的故事】。”
卡里俄斯踉蹌後退,重重摔在管道上。
他抬起頭,藍色的瞳孔失去了焦點,聲音顫然。
“你這傢伙……到底在說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