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罕見的溫暖,總是在海洋陷入沉睡時悄然降臨,這使得向“刻法勒”祈願祝頌的子民們,越發虔誠。
海洋無比廣袤,孕育著形態各異的生命,海妖,便是其中優雅而神秘的一支。
她們的聚居地,位於海洋深處最為瑰麗的珊瑚海。
據說,那裡終日迴盪著整個翁法羅斯最為動聽的歌謠與樂章。
…
在珊瑚海的聚居地中,那位曾在夜晚得見神使的女孩,名為珊瑚珍。
她只是海妖中普通的一員。
她是個嚮往自由、遵循本心的孩子。
即使在越來越多的族人選擇上岸生活的大趨勢下,她依然堅持著自己的方式,日復一日地守護著這片蔚藍的故鄉。
或許,正是這份看似尋常的堅持,為她帶來了命運的饋贈——那一夜,她遇見了卡里俄斯,並得到了他的回應。自那以後,海洋的環境,似乎真的比以往更顯寧靜與祥和。
…
“阿珍姐姐,你再給我講講,那位刻法勒的使者,究竟長甚麼樣子呀?”
一個年紀稍幼的小海妖游到珊瑚珍身邊,好奇地發問。
珊瑚珍將食指輕輕抵在唇邊,眼中流露出回憶的神色,仔細描摹道:“那位大人啊…他擁有著如同陽光染就的淡金色長髮,一對既神聖的金黑巨翼,還有…一雙像我們身下這片大海一樣,清澈又深邃的藍色眼睛。”
小女孩聽得入神,眼中閃著光:“哇!那他一定會回應我們的願望,對嗎?”
珊瑚珍溫柔地輕撫女孩的髮絲,笑著肯定:“那是當然啦!那天晚上,大家感受到的溫暖海洋,就是他對我們祈願的祝福哦~”
小女孩興奮地點著頭,隨即充滿期待地問:“姐姐,那…那我也可以向他許願嗎?我也想得到祝福!”
珊瑚珍點了點頭,“自然可以。只要你心懷虔誠,向刻法勒獻上願望,那位大人或許就能感知到你的呼喚…他也許,就在遠處的海岸邊,靜靜聆聽著海洋的每一個聲音呢…”
…
卡里俄斯的出現,無疑為所有海洋子民帶來了一篇充滿希望的睡前故事。
在許多魚兒們難以入眠的夜晚,它們會悄悄浮上水面,懷著一絲憧憬,期盼能得見那位神秘大人的真容,並收穫來自他的祝福。
這個故事流傳了開來,為深邃的海洋增添了一抹溫暖的神性色彩。
然而,身處新輪迴的卡里俄斯,卻並未行動。
他被無形的重擔所困,大部分時間都停留在那棵海岸古樹下,竭力梳理著腦海中那些來自過往輪迴所攜帶的零碎資訊,思考著下一步究竟該如何踏出。
“既然‘再創世’本身就是一個謊言,那麼…‘火種’就絕不能再次落入‘渦心’之中。”
但他尚未完全意識到,他手中的雙劍,早已承載了白厄與昔漣不滅的靈魂。
他腦海中翻湧的無數記憶碎片,都深深烙印著與他們共度的時光。
他無法任由這些珍貴的記憶在腦海中漫無目的地漂浮,最終被時光塵封,或被新的輪迴沖刷殆盡。
於是,他停留在那棵樹下,不知度過了多少個日夜,幾乎總是閉合著雙眼,如同沉入了一場永不醒來的長夢。
只有那對巨大的翅翼,偶爾會無意識地輕微扇動,帶起細微的氣流聲,與樹葉的沙沙聲混合在一起,成為這片海岸唯一的律動。
直到這一天,又一位祈願者到來。
正是那位受了珊瑚珍影響、前來許願的小海妖。
她小心翼翼地靠近,終於看到了樹下那道傳說中的身影。
那一刻的激動,彷彿夢境照進了現實。
她忍不住輕聲歡呼,帶著難以抑制的喜悅:“使者大人!我終於…終於見到您了!”
卡里俄斯雖閉著雙眼,卻能捕捉到這充滿期盼的聲音。
他沒有選擇打破這份純真的願景,只是輕聲回應,聲音平和:“願刻法勒的庇護與你我同在。你…有何事相求?”
少女見他回應,激動地連連點頭:“使者大人!我…我想像哥哥那樣,早日擁有雙腿,能夠上岸去擁抱他…”
她在族中年紀尚小,還未到系統學習上岸術法的時期。
今夜鼓足勇氣前來,就是希望能得到神使的祝福,縮短這漫長的等待,早日與岸上的兄長團聚。
聞言,卡里俄斯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的目光落在少女充滿期盼的臉上,平靜地回應:“抱歉。刻法勒乃是執掌‘負世’權能之神,我…無法因個人的願景而施予祝福。”
少女的臉上頓時寫滿了失落,小聲囁嚅:“可是…阿珍姐姐她…”
卡里俄斯攤開手掌,掌心那些流淌著微光的金色紋路若隱若現,解釋道:“她的願望,是為整片海洋尋求安寧,也是為了這個世界的平衡。故而,我給予了回應。”
即便聽到解釋,少女眼中仍殘存著一絲對願望的幻想。
她還想再說些甚麼,卻被卡里俄斯溫和打斷。
“相信我,孩子。”
他的聲音淡然,“懷抱著你的願景,併為之付出切實的努力…你會迎來更好的明天。”
少女怔怔地望著眼前的男人,回味著那位使者的話語。
“努力…就會得到我想要的結果嗎?”
卡里俄斯先是沉默,隨後說出答案,不一定,但你也必須努力。
否則,你連踏上海岸的機會...都不會擁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