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俄斯在原地又坐了一會兒，才慢慢站起身。
小地獸似乎察覺到甚麼，不再追逐飛蟲，跑回來蹭了蹭他的腿，發出聲音。
他沒有去那刻夏的工作室，而是先回了自己的小屋。
他走進屋子，關上門，在桌邊坐下。
他知道來找他的人是誰。
很大機率是黃金裔。
他在黎明雲崖上的舉動，無疑給了他們一個打破與元老院僵局的突破口。
他們來找他，無非是幾種可能。
拉攏，感謝，或者探聽虛實。
他並不想捲入更深的紛爭。
他揭露安格爾，是為了給維克法爾討回公道，也是為了彌補一些哀麗秘謝毀滅時他未能做到的事情。
現在事情結束了，他只想回到樹庭這種相對平靜的生活裡。
也不只是樹庭，有個清閒的地方就好。
但他也明白，事情不會那麼簡單。
從他決定站出來指證安格爾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經無法完全置身事外了。
他在屋裡坐了大約一刻鐘，然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推開門，朝著那刻夏工作室的方向走去。
工作室的門開著。
那刻夏正站在門口，和裡面的人說著甚麼。
看到卡里俄斯過來，那刻夏停了下來，對他使了個眼色，然後側身讓開。
卡里俄斯走了進去。
工作室裡站著三個人。正是他在黎明雲崖外圍看到過的萬敵，緹寶和阿格萊雅。
萬敵依舊抱著雙臂，他看著卡里俄斯。
緹寶站在稍靠後的位置，臉上帶著一點好奇和探究。
阿格萊雅則更平靜，臉上看不出甚麼表情。
“卡里俄斯
那刻夏在一旁開口
“這幾位是萬敵，緹寶，阿格萊雅。他們有些事情想跟你談談。”
卡里俄斯站在屋子中央，微微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他沒有說話，等著對方開口。
萬敵先開了口：“你在黎明雲崖上做的事，我們看到了。”
他頓了頓，在斟酌詞句。
“很乾脆。安格爾那個老狐狸，我們盯了他很久，一直找不到確鑿的證據。你……幫了我們，也幫了所有被元老院排擠的懸鋒城子民。”
卡里俄斯安靜聽著，臉上沒甚麼表情。
緹寶往前湊了半步，手指搭在嘴前好奇道：“是啊！你當時是怎麼找到那些證據的？那個刺客……”
她的話沒說完，被阿格萊雅輕輕拉了一下衣袖，止住了。
阿格萊雅接過話頭：“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表達謝意。維克法爾的案子沉冤得雪，對很多懸鋒城的家庭來說，意義重大。”
她就這樣看著卡里俄斯，也沒有多的動作。
“另外，我們也想問問，你之後有甚麼打算？是否考慮……來奧赫瑪？以你的能力和膽識，或許能在那裡有更好的發展。逐火之旅需要各種人才。”
果然來了。
卡里俄斯沉默了片刻：“可以，但不是現在”
他的回答也算是情理之中，沒有多餘的客套。
萬敵皺了皺眉，似乎想說甚麼，但阿格萊雅用眼神制止了他。
她看著卡里俄斯，點了點頭：“隨時歡迎你。樹庭確實是個安靜做學問的好地方。”
萬敵也做了告別。
“不過，等你改變主意，或者遇到甚麼麻煩，可以隨時來奧赫瑪找我們。懸鋒城的子民，記恩。”
卡里俄斯頷首：“謝謝。”
談話似乎陷入了短暫的停滯。
萬敵似乎對卡里俄斯冷淡的態度有些奇怪，但也沒再說甚麼。
緹寶則好奇地打量著工作室裡各種奇怪的鍊金儀器和標本。
那刻夏適時地插話，打起了圓場：“卡里俄斯性子比較靜，喜歡待在這裡研究學問。諸位的好意，我代他心領了。以後有機會，多來往就是。”
阿格萊雅笑了笑，表示理解。
他們又簡單客套了幾句，便提出告辭。
那刻夏送他們出去。
卡里俄斯沒有跟出去送客。
他獨自留在工作室裡，看著窗外三人離去的背影。
...
那刻夏送完客回來，看到卡里俄斯還站在那裡，便走了過去。
“他們的話，你怎麼想？”
那刻夏問道。
卡里俄斯轉過身，看著那刻夏：“未來或許會有機會吧。”
那刻夏點了點頭：“我明白。樹庭確實更適合你。不過，”
“經過安格爾這件事，你在奧赫瑪那邊算是掛了號了。以後行事，恐怕要更加小心。元老院裡，未必所有人都感激你。”
“我知道。”
卡里俄斯說。
他早就想到了這一點。
“先這樣吧。”
那刻夏拍了拍他的肩膀
“回去休息。日子還長，慢慢來。”
卡里俄斯點了點頭，離開了工作室。
日子還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