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那刻夏和卡里俄斯就離開了奧赫瑪。
城門口的守衛比來時更森嚴了一些,但對出城的人盤查並不嚴格。
他們混在清晨出城勞作或經商的人流中,順利地走了出來。
重新踏上通往樹庭的土路,兩人都沉默著。
與來時不同,歸途的氣氛更加沉悶。
那刻夏眉頭微鎖,在思考著奧赫瑪後續可能發生的變故。
卡里俄斯則一如既往地沉默,只是腳步比來時似乎更急了一些。
中午時分,他們在上次休息過的小溪邊停下,簡單吃了點東西。
“回到樹庭後”
那刻夏喝了口水,打破了沉默.
“你有甚麼打算?”
卡里俄斯看著水面,過了一會兒才回答。
“不知道。”
“先回去。”
那刻夏點了點頭,沒再說甚麼。
他知道,卡里俄斯需要時間消化這段時間發生的一切。
下午,他們回到了樹庭。
踏入那片熟悉的林地,空氣都變得清新了許多。
一切都和離開時一樣。
西奧多是第一個發現他們回來的。
他正坐在溪邊,對著空白的畫板發呆,看到兩人的身影,立刻跳了起來,臉上露出驚喜。
“你們回來了!”
他快步跑過來,目光在那刻夏身上仔細打量。
“沒事吧?奧赫瑪那邊……怎麼樣了?”
他顯然已經聽說了些甚麼。
那刻夏簡短地說:“事情解決了。安格爾倒了。”
西奧多鬆了口氣,然後看向卡里俄斯,眼神裡充滿了好奇:“我聽說……你在黎明雲崖上……”
他似乎不知道該怎麼形容。
卡里俄斯避開他的目光,只是淡淡地說:“過去了。”
他不再多言,揹著行囊,徑直朝著自己小屋的方向走去。
小地獸不知從哪裡飛快地跑來,親熱地圍著他打轉,喉嚨裡發出嗚嗚的歡快聲音。
卡里俄斯蹲下身,摸了摸它的頭,這次沒有推開它。
回到小屋,屋裡和他離開時一樣。
他放下行囊,沒有立刻休息。
接下來的幾天,卡里俄斯恢復了在樹庭的日常生活。
他依舊早起散步,去溪邊坐著,聽西奧多絮叨他的新畫作構思,去照料那片瑩光莓。
莓果大部分已經被採摘,只剩下一些晚熟的還掛在枝頭。
他擦拭木劍,去藏書處看書,一切都回到了去奧赫瑪之前。
但他知道,有些東西不一樣了。
樹庭的其他學者看他的眼神多了些探究和敬畏,私下裡的議論也偶爾會飄進他的耳朵。
“就是他……在黎明雲崖上……”
“聽說身手很快……”
“連元老都……”
他對此一概不理,當沒聽見。
那刻夏也比以前更忙了,經常有陌生的訪客來到樹庭找他,一談就是很久。
卡里俄斯從不主動去打聽。
平靜的日子過了大約七八天。
這天下午,卡里俄斯正在瑩光莓地邊坐著,看著小地獸追逐一隻發光的飛蟲。
西奧多氣喘吁吁地跑了過來,臉上帶著緊張。
“卡里俄斯!”
西奧多壓低聲音。
“外面……外面來了幾個人!看著像是從奧赫瑪來的,指名要找你!那刻夏老師正在接待他們。”
卡里俄斯撫摸小地獸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頭,望向樹庭入口的方向,臉上沒有甚麼表情,但藍色的眼眸深處,似乎有甚麼東西微微動了一下。
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他沒有立刻起身,只是靜靜地坐著,指尖下小地獸溫熱的皮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