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金裔來訪後的幾天,樹庭恢復了表面的平靜。
卡里俄斯依舊過著老樣的生活。
但那刻夏卻總是 提防著甚麼,他叮囑卡里俄斯不要離開樹庭範圍,自己也加強了與奧赫瑪方面的聯絡。
...
那是一個沒有月亮的夜晚,樹庭被黑暗包裹。
卡里俄斯睡得很淺,一種莫名的警覺讓他突然睜開了眼睛。
小屋外,有微小的聲響。
他沒有點燈,悄無聲息地翻身下床,移動到窗邊,透過縫隙向外望去。
藉著微弱的光線,他看到一個人影靠近他的小屋。
那人影動作有些踉蹌,身形……隱約像是安格爾!
卡里俄斯的心沉了下去。
安格爾竟然從奧赫瑪的監牢裡逃出來了?
他是怎麼找到這裡的?
目的是甚麼?
沒錯,報復。
人影在小屋門口停頓了一下,似乎在確認甚麼,然後,卡里俄斯看到他從懷裡掏出了甚麼東西,那東西在黑暗中反射出一點寒光。
是一把銳利的匕首。
不能再等了。
卡里俄斯猛地拉開屋門,身形快速閃出。
門外的安格爾被這突如其來的動靜嚇了一跳,他臉上帶著瘋狂和絕望,看清是卡里俄斯後,眼中爆發出刻骨的恨意。
“是你!就是你這個書奴!”
我不明白!我哪裡做錯了?”
他嘶吼著,揮舞著手中的短刀,不顧一切地撲向卡里俄斯。
我他媽只想站得更高,我有甚麼錯!
卡里俄斯眉頭皺了一下,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瞪了他一眼。
即便這可以使你草菅人命?
安格爾抬腿向卡里俄斯踢去,嘴中痴狂從未停止。
只要能讓我站得更高,一切都...值得!
他的動作毫無章法,完全是同歸於盡的架勢。
卡里俄斯眼神一凝,側身避開這瘋狂的一刺。
安格爾因為用力過猛,加上可能身上有傷,腳步踉蹌。
卡里俄斯沒有動用武器,出手,扣住他持刀的手腕,想要像上次一樣制服他。
但安格爾此刻的力量大得驚人,他拼命掙扎,另一隻手胡亂地向卡里俄斯抓撓。
混亂中,卡里俄斯感覺到安格爾想從懷裡再掏出甚麼東西。
他沒再猶豫。
卡里俄斯手腕猛地發力,一擰一推,同時腳下絆出。
安格爾慘叫一聲,身體失去平衡,向前撲倒。
他手中的短刀在掙扎中劃過了他自己的脖頸,鮮血瞬間湧出。
而他懷裡那個沒來得及掏出的東西也掉了出來了一個小物件。
在卡里俄斯看來像是爆炸物或者強酸瓶的裝置,但好在,只是在地上滾了幾圈,沒有觸發。
安格爾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了幾下,很快就沒了聲息。
鮮血染紅了他身下的草地。
卡里俄斯站在原地,看著安格爾的屍體,呼吸略微有些急促。
他沒想到會是這個結果。他本意只是想制服他。
就在這時,樹庭其他地方被驚動,燈火陸續亮起,腳步聲和詢問聲傳來。
先前安格爾的嘶吼聲引來了不少人的注意。
那刻夏是第一個趕到的,他看到眼前的景象,臉色難看。
“怎麼回事?”
那刻夏蹲下身,快速檢查了一下安格爾,確認他已經死亡,又看到了旁邊那個危險的裝置,瞳孔微縮。
“他想要魚死網破。”
那刻夏立刻站起身,快速對聞聲趕來的其他學者說道。
“沒事了,一點意外,大家先回去休息,這裡我來處理。”
他讓幾位信得過的學者幫忙,迅速將安格爾的屍體和那個危險裝置移走,並清理了現場的血跡。
整個過程在夜色掩護下進行得很快。
然而,天剛矇矇亮,一隊奧赫瑪的執法隊就出現在了樹庭入口,還是藏了幾個內叛,樹庭內發生命案,前元老安格爾被殺。
執法隊隊長面色陰沉,直接找到了那刻夏和卡里俄斯。
他們看到了被匆忙掩蓋但並未完全消除的痕跡。
可若只是些許痕跡,還好解釋。
可餘下的東西,卻無法為卡里俄斯開脫。
他們“發現”了卡里俄斯小屋附近草地上一些被刻意佈置過的證據。
一枚不屬於卡里俄斯的飾物碎片。
簡單用腦子想都是事後派人做了手腳。
“卡里俄斯”
執法隊長指著他質問道。
“有人指控你因私人恩怨,蓄意殺害前元老安格爾。請你跟我們回奧赫瑪接受調查!”
那刻夏立刻上前交涉,他試圖解釋是安格爾越獄偷襲在先,卡里俄斯是自衛。
但執法隊似乎認定了那些“證據”,態度強硬。
眼看兩邊馬上就要打起來,那刻夏將執法隊長拉到一邊,低聲交談。
卡里俄斯聽不清具體內容,但看到那刻夏的臉色越來越沉,而執法隊長的表情則是強硬慢慢變得有些猶豫,最後達成妥協。
最終,執法隊長帶著他的人離開了,沒有帶走卡里俄斯,但留下話。
此事尚了,如若敢踏出樹庭半步,原地緝捕!
執法隊走後,那刻夏揉了揉額頭,對卡里俄斯說。
“安格爾背後還有人,他們在滅口,並且想把罪名扣在你頭上。我暫時把事情壓了下去,但很麻煩。奧赫瑪那邊,你現在絕對不能回去。”
卡里俄斯沉默地點了點頭。
那刻夏看著他,沒說甚麼,嘆了口氣。
“你這幾天……別待在樹庭了。出去散散心,避避風頭。去哪裡都行,別讓人找到。”
其實,卡里俄斯也知道那些執法隊是甚麼意思。
先前來的執法隊是原先安格爾一派的,抓捕卡里俄斯和扣加罪名需要理由。
在安格爾倒臺後,他們沒有了後臺背景,沒法直接抓捕。
讓卡里俄斯待在樹庭,也只是回奧赫瑪搬更多的人手來緝捕他。
離開,才是目前的最優選。
“也許,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回去看看。
卡里俄斯抬起頭,看向哀麗秘謝的方向。
那個他埋葬了過去,又無數次在夢中回去的地方。
他沒有猶豫太久。
“好。”
簡單地收拾了行囊,依舊是那幾件衣物,筆記,還有那柄用布包裹的木劍。
這一次,他沒有告訴西奧多。
在清晨中,他獨自一人,悄然離開了樹庭,踏上了返回哀麗秘謝廢墟的路。
他要回到那個一切開始的地方,在那個充滿傷痛和回憶的廢墟中。
僅僅是……獨自舔舐這再次被汙名沾染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