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里俄斯的氣息變了。
他沒有改變姿勢，甚至沒有移動，但白厄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撲面而來，讓他窒息。
“這…才是你真正的力量？”
白厄嚥了下喉嚨問道。
卡里俄斯沒有回答。
他的眼神變得茫然，注視著某個白厄看不見的遠方。
石劍的劍尖微微低垂，卻封死了白厄所有可能的進攻路線。
白厄深吸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回憶著卡里俄斯這些日子教導的一切
然後，向他襲來。
石劍破空的聲音尖銳刺耳。
這是超越他以往任何一次練習的完美一擊，連他自己都感到驚訝。
然而，卡里俄斯的應對令人絕望。
他只是輕輕抬腕，便擋下了這一擊。
沒有劇烈的碰撞，沒有對抗，白厄只覺得手中的劍突然變得沉重無比，所有的力道都被引向了其他地方。
“不錯的進步。”
卡里俄斯冷聲道。
“但還不夠。”
白厄再次揮劍。
這一次他改變了劍招，使其變得飄忽不定。
但無論他的劍走向何方，卡里俄斯的木劍總是先一步等在那裡，他早已預知了他的每一個念頭。
更讓白厄感到無力的是，卡里俄斯自始至終都沒有離開過他站立的那片沙灘。
“為甚麼…”
白厄在又一次無功而返後喘息著問道。
“既然你有這樣的力量，為甚麼不願意幫助我們？”
卡里俄斯的瞳光恍惚。
在那瞬間，白厄看見他眼中閃過的苦痛。
“有些戰鬥，”
卡里俄斯終於開口。
聲音低沉，“註定無法取勝。”
就在這時，異變突生。
海風變得狂躁，捲起的浪花中帶著黑色的泡沫。
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氣味，像是金屬混合著血液的味道。
遠方的海面上，一道黑色的浪潮正在急速推進。
那不是普通的海浪，而是一片具有生命的黑暗。
它所經之處，海水變得渾濁，連陽光都被吞噬。
“我們必須回去了。”
卡里俄斯突然說道。
但白厄固執地搖頭：“我們的對決還沒有結束。”
卡里俄斯注視著白厄的眼神，突然笑了。
那是一個帶著苦澀的笑容。
“那麼，讓我們儘快結束它。”
石劍再次相交，但這一次，卡里俄斯終於展現出了他真正的實力。
他的劍快得超出常理，每一劍都帶著撕裂尖嘯。
白厄拼盡全力才能勉強跟上他的速度，手臂被震得發麻。
然而，即使在這樣的攻勢下，白厄依然能感覺到卡里俄斯的剋制。
那些本可以致命的劍招總是在最後時刻偏轉。
“為甚麼還要留手？”
白厄在又一次驚險的格擋後嘶聲問道。
“既然要證明我的無力，為甚麼不乾脆徹底擊敗我？”
卡里俄斯的劍勢突然一滯。
在那瞬間的破綻中，白厄的石劍終於第一次觸及了他的身體。
劍尖擦過在他的左肩，留下一個道痕跡。
兩人同時愣住了。
卡里俄斯低頭看著肩上的印記，眼神複雜。
白厄則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的擊中了對方。
“你…”
白厄剛要開口，卻被卡里俄斯抬手製止。
“夠了。”
卡里俄斯疲憊道。
“已經夠了...”
即便如此白厄不解：“我要知道你真正的想法！為甚麼要否定我們的決心？”
卡里俄斯沒有立即回答。
他看向哀麗秘謝。
“或許我曾經見過”
“無數的世界在黑暗中沉淪。無數的生命，在無謂的抵抗中消逝。”
白厄怔住了。
卡里俄斯的話語令白厄一驚。
這話顯然有違他最初作為毫無認知者的範疇
“你到底是誰？”
白厄忍不住問道。
卡里俄斯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看仔細了，白厄。那不是你們能夠對抗的存在。”
就在這時，第一波黑潮終於抵達了海岸。
黑色的浪潮爬上沙灘，沒有普通海水的嘩啦聲，反而發出一種腐蝕聲。
沙灘上的沙石在接觸黑水的瞬間變得灰白，然後粉碎。
海風中的腐敗氣味濃烈得讓人作嘔。
在黑潮帶來的黑暗中，似乎有甚麼東西在蠕動。
一些模糊的影子在黑暗中若隱若現，發出非人的嘶吼。
白厄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步，本能地感到了恐懼。
“現在你明白了？”
卡里俄斯輕聲問道。
白厄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說不出話來。
眼前的景象超出了他的理解，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災害，而是某種…活著的災難。
卡里俄斯嘆了口氣，手中的石劍緩緩垂下：“回去吧，白厄。帶著昔漣和其他人離開，這是最後的機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