威廉離開後的幾天,哀麗秘謝表面上依然平靜,但空氣中開始瀰漫著怪異。
卡里俄斯比往常更加沉默。
他常常一個人坐在麥田邊,一坐就是整個下午。
有時他會無意識地撫摸胸前的透明區塊,那裡面的光芒似乎比往常更加黯淡。
昔漣注意到他的異常,但每次詢問,卡里俄斯只是搖頭,甚麼也不說。
這天清晨,白厄興沖沖地跑來找卡里俄斯練習劍術。
他發現卡里俄斯不在往常的地方,而是在後院緩慢地練習著一種奇怪的步伐。
“卡里俄斯!”
白厄喊道
“今天還練習嗎?”
卡里俄斯停下動作,他撥開額前的密發。
這幾天他似乎在刻意增加訓練強度,好像在為之後做準備。
“練習。”
卡里俄斯簡短地回答,拿起放在一旁的木劍。
白厄注意到卡里俄斯的動作比往常更加有力。
那些原本生澀的劍招,現在變得流暢自然。
“你今天好像不一樣。”
白厄一邊模仿著卡里俄斯的動作,一邊說道。
卡里俄斯沒有回答,只是專注地糾正白厄的姿勢。
他的手指輕輕調整白厄的手腕角度,眼神專注。
“手腕......要放鬆。”
卡里俄斯說道。
這些日子裡,卡里俄斯的語言似乎比往常流利了一些。
“力量......從地面來,經過腰,再到手臂。”
白厄試著按照卡里俄斯的指導調整姿勢,果然感覺手中的木劍輕盈了許多。
他驚喜地看著卡里俄斯:“你怎麼懂得這麼多?”
卡里俄斯的眼神閃爍了一下,沒有回答。
他轉身面向麥田,做了一個防禦的姿勢:“現在......攻擊我。”
白厄猶豫了一下,還是舉劍向前。
令他驚訝的是,無論他從哪個方向攻擊,卡里俄斯總能輕易地格擋或避開。
幾個回合下來,白厄已經氣喘吁吁,而卡里俄斯卻依然平穩。
“休息吧。”
卡里俄斯放下木劍,在田埂上坐下。
白厄在他身邊坐下,好奇地問道:“卡里俄斯,你覺得威廉說的是真的嗎?那個黑潮......”
卡里俄斯的目光變得深遠。
他望向遠處的天空,那裡正有一片烏雲緩緩移動。
“可能......是真的。”
他輕聲說。
“那我們該怎麼辦?”
白厄的聲音帶著擔憂。
卡里俄斯沒有立即回答。
他的手指無意識地在地上划著甚麼圖案,那是一個複雜的幾何圖形,既不像文字,也不像普通的圖畫。
“等待。”
“和......準備。”
就在這時,昔漣從屋裡出來,手裡拿著一籃剛洗好的衣服。
她看到坐在田邊的兩人,微笑著走了過來。
“今天的練習結束得真早。”
她說著,在卡里俄斯另一邊坐下。
白厄迫不及待地把剛才的對話告訴昔漣。
昔漣聽完,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
她看向卡里俄斯。
“你覺得我們該離開嗎?”
她輕聲問道。
卡里俄斯看著眼前金黃的麥田,看著遠處熟悉的房屋,看著身邊兩個關切的面容。
他的眼神複雜難明。
“不知道。”
“但這裡......是家。”
夕陽開始西沉,將三個人的身影染成金色。
微風拂過麥田,帶來陣陣麥香。
那天晚上,卡里俄斯做了一個夢。
夢中是一片移動的黑暗,所到之處,萬物凋零。
而在黑暗的中央,有一個聲音在呼喚他的名字。
「...■■...」
「向祂們復仇...」
那聲音既熟悉又陌生,可無論如何,他都無法擺脫。
他驚醒時,天還沒亮。
透過窗戶,他能看到麥田在月光下泛著銀白的光澤。
一切都還平靜,可喉嚨裡卻噎著一種壓抑。
卡里俄斯輕輕起身,沒有驚動隔壁房間的昔漣和白厄。
他走到院子裡,抬頭望向星空。
那些星辰依然在夜空中閃爍,但在他看來,太過熟悉了。
他伸手撫摸胸前的一塊透明區塊,那裡面的光芒微弱地閃爍著。
“該來的......總會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