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后望著漼老夫人可憐兮兮的模樣卻並未動容,不急不慌地捧著茶喝了兩口,嘴角彎起:“這事兒既鬧到了皇上面前,哀家也不好插手再過問,漼家既是對東梁有功,皇上定不會讓人誤會了漼家。”
一旁的蘇嬤嬤立即點頭:“太后言之有理,這京城還不至於是禹郡王府說甚麼是甚麼,真相總會查清的。”
看著徐太后的姿態,漼老夫人心裡咯噔一沉,不甘心上前:“太后若能幫幫漼家,漼家願意獻上八成財力扶玄王殿下上位!”
身後的漼夫人一聽眼皮跳了跳:“母親……”
漼老夫人回過頭狠狠瞪了眼漼夫人,這一眼殺氣騰騰,嚇得漼夫人緊緊閉嘴。
見此,漼老夫人回過神,繼續說:“漼家大勸,臣婦還是能說得上話,只求太后徹查此事,許漼家嫡長子回清河,臣婦願餘生留在京城,日日吃齋唸佛,替太后祈福!”
砰砰砰!
幾個響頭磕下來,漼老夫人的腦門已是一片紅腫。
徐太后沉默了,清河漼氏這一代晚輩中就屬漼灝最優秀,又是家族從小培養,若就此放棄著實可惜。
漼老夫人現在是棄車保帥,寧可拉漼夫人留在京城做質子,也要力保漼灝離京。
這番魄力,倒是讓徐太后多了欣賞。
“蘇嬤嬤!”徐太后一聲令下,蘇嬤嬤立即會意上前扶住了漼老夫人起身,並道:“老夫人這可是為難太后了,實不相瞞,前兩日禹郡王世子來求見太后時,便提過漼傢俬底下和辰王世子有來往,如今漼家貢獻財力扶持玄王殿下,豈不是得罪了辰王世子?”
一番敲打讓漼老夫人臉色發白,就連身後的漼夫人也有些詫異,漼家和辰王府的事,怎會鬧到太后眼前?
“哪,哪有的事。”漼老夫人話都說不利索,定了定心神解釋:“不過是之前見過幾次面,漼家既選擇了玄王殿下,誓死不會更改!”
漼老夫人舉起三根手指頭髮誓。
見此,徐太后甚麼都沒說,揮揮手起身走向了後院。
身後二人摸不準是甚麼意思,蘇嬤嬤清了清嗓子:“老夫人先回去吧,太后自有考慮。”
說話間蘇嬤嬤還不忘拍了拍漼老夫人的手背:“懸崖勒馬亡羊補牢是好事,切記再一再二不再三。”
漼老夫人立即領悟了蘇嬤嬤的意思,懸著的心鬆了:“臣婦多謝太后。”
二人被送出宮時,恰好在宮門口和禹郡王妃遇見了,仇人相見分外眼紅,尤其是禹郡王妃看著拄著柺杖的漼老夫人時,不禁冷哼:“才一夜的功夫,老夫人的身子倒是恢復利索了。”
漼夫人慾要辯駁卻被漼老夫人攔住了,漼老夫人一臉平靜地看向了禹郡王妃:“天理昭昭,是黑是白,總有決斷。”
俯身行禮後便上了馬車。
馬車走遠,禹郡王妃的臉色並不好看,她今日在議政殿並未見過這對婆媳,剛才看漼老夫人額上還有紅痕,似是想到了甚麼,她扭頭往回走再次去求見徐太后。
等了一會兒倒是如願見著了,禹郡王妃一眼就看見了地磚上還存著點血跡,不禁眉心皺起。
請安之後小心翼翼地問:“太后,剛才可是漼老夫人來過?”
徐太后正在悠閒自得地修剪花枝,頭也不抬:“你在宮門口不是遇見過麼,又何必明知故問?”
咔嚓,一剪子將一朵凋零的花枝剪掉,又修剪了些枝葉,禹郡王妃忐忑道:“太后,您當初答應過兒臣,會讓逸兒繼承王位回到封地,如今王位被貶封地又被收回,您看……”
等了半天沒等來回應,只有剪刀修剪花枝發出的咔嚓咔嚓聲。
禹郡王妃心裡沒底,忐忑不安地盯著徐太后。
啪嗒。
徐太后放下剪刀,才漫不經心地抬起頭看向了禹郡王妃:“急甚麼,大局還未定。”
禹郡王妃噎住了,悻悻一笑。
“過幾日長公主府要舉辦一場賞花宴,依辰王世子的行程應是能趕到慶賀。”徐太后不疾不徐地說:“辰王世子年紀也不小了,哀家打算為他挑選一樁婚事,你覺得如何?”
話說一半禹郡王妃心都提起來了,思索再三也不知道徐太后究竟看中了誰,便道:“兒臣愚鈍,還請太后示下。”
“元瑤如何?”
禹郡王妃臉色微變:“那不是七皇叔家的外孫女?被七皇叔視作心肝寶貝,怕是……不會答應吧?”
徐太后不語,繼續擺弄著眼前的盆栽,過了良久後禹郡王妃跪在地上後背都被汗水浸透了,才緩緩開口:“兒,兒臣自當盡力一試。”
片刻後徐太后將修剪好的盆栽放在了禹郡王妃眼前:“此花恰是封地挪來的,哀家精心養了幾個月,許是水土不服一直不見花開,你帶回去吧,說不定有朝一日還能養活。”
既是敲打也是提醒。
事兒辦成了,花能回封地,人也能。
禹郡王妃咬咬牙接過了花盆:“兒臣謝太后賞!”
臨走前徐太后又問起了禹郡王的身子,禹郡王妃一個踉蹌險些摔倒,但很快就恢復正常,低聲說:“太醫說是中風,治癒起來極難。”
“皇上重情重義,原禹郡王做錯了事是要懲罰的,如今反倒是因禍得福了。”徐太后臉色微變,看向禹郡王妃的眼神就差沒有說蠢貨二字了。
禹郡王妃眉心一跳,瞬間就明白了徐太后的意思:“兒臣,兒臣一定會好好照顧郡王,絕不會讓皇上難為。”
見對方領悟,徐太后揮揮手叫人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