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季二夫人一攪和,許老夫人的臉色難看到極致,目光盯著季三夫人手中那封書信,恨不得戳出兩個洞來。
“許老夫人自詡疼愛孫女,不會連孫女的字跡都認不出來吧?”
流螢郡主從身後屋子裡走出來,下巴抬起,眉宇間多了一抹厲色:“這世上總該有認識許三姑娘字跡的人,比對比對就知真假。”
這句話對季三夫人來說無疑又添了幾分可信。
許老夫人也終於恍然大悟,說來說去最終目的是引出嵐姨娘!
她緊攥著拳逼著自己冷靜下來:“我怎會不認識孫女的字跡,這字跡確實不像。”
“許老夫人年紀大了一時眼花也是有的。”
流螢郡主面露嘲諷,轉過頭對著季三夫人說:“想要洗清六弟清白,依我之見便是報官。”
身旁季二夫人立即點頭附和:“否則許三姑娘一條人命壓在長璉身上,日後叫他如何面對世人?”
一句話戳在了季三夫人的心肺。
季長璉就是她的命根子。
誰也動彈不得!
更別說揹負一條莫須有的罪名。
正當季三夫人沉思之際,丫鬟匆匆來報:“三夫人,六公子不好了。”
季三夫人瞬間眼前一黑險些沒站穩,一把捉住了丫鬟的手腕:“長璉怎麼了?”
丫鬟帶著哭腔,嗚嗚咽咽。
一旁的許老夫人見狀不由得心裡咯噔一沉,鬆開手,拔腿朝著後院跑去。
邊跑嘴裡邊喊著:“長璉!”
流螢郡主和季二夫人互相看了眼,各自心領神會。
那頭許老夫人還想追出去看看,卻被季二夫人給攔住:“老夫人身子不好,可別倒在了我季家,到時誣賴上,惹的季家解釋不清!”
說罷朝著管家招招手:“送客!”
許老夫人看向季二夫人的眼神帶著幾分凌厲。
可惜,對方壓根就不予理會。
“去找二爺,再去找四公子過來!拿著我的腰牌去請劉太醫速速來!”
季二夫人解下腰間的木牌遞給身後丫鬟。
丫鬟飛奔。
許老夫人抿了抿唇,驟然冷笑:“二夫人將此事鬧大,又有甚麼好處?”
“鬧大事的難道不是許老夫人?”季二夫人絲毫不懼對方,硬氣道:“我季家不惹事生非,但也絕不怕事,許老夫人請回。”
被人攆走,許老夫人臉色掛不住。
她現在說甚麼都晚了,季家六郎怕是和許三姑娘落得一樣下場。
被季家放棄來堵住悠悠之口。
偏季三夫人那個蠢貨還不自知。
許老夫人打定主意不能離開,她深吸口氣:“我身子骨還算硬朗,此事既和許家有扯不清的關係,那我也只能等著訊息。”
她斜睨了眼門外:“事未落定,二夫人也不想我一個老婆子拄著柺杖站在季府門口吧?”
幾人被許老夫人的無賴氣的沒轍。
最終還是季大夫人站出來轉圜:“罷了,許老夫人就在此等候吧。”
季二夫人從來不會駁了大夫人的面子,抿了抿唇,沒吭聲。
季大夫人領著流螢郡主去了後院檢視情況。
許老夫人這才坐在了大堂內靜靜等候。
她沉著臉思緒複雜的捋一捋來龍去脈,試圖找出一些破綻。
對面的季二夫人傳出一聲譏笑。
同樣耐著性子等。
許老夫人抬起頭:“二夫人就不擔心事情暴露,老太爺和老夫人饒不了二房麼?”
有些話不必說的太過明白。
有人聽不懂,有人卻一點就透。
季二夫人嗤笑:“許老夫人與其在此挑弄,不如想想鬧到官府,又該如何解釋。”
爭執幾句,許老夫人心裡對季二夫人雖有怒火,但不得不說,三位夫人中反而是二夫人大智若愚。
一句話戳的對方下不來臺。
不久後季大夫人和流螢郡主從後院回來。
兩個人臉色都不太好。
季二夫人立即站起身,關心道:“長璉如何?”
“太醫說書信裡隱藏一味來自北辛的致幻藥,才導致長璉驚恐之下跌落水中,如今他昏迷不醒便是陷入噩夢中,情況危矣。”季大夫人神色極其複雜。
旁的不說,北辛兩個字卻是讓許老夫人眼皮跳的更厲害了。
“北辛?”她儘量壓低語氣:“京城只有那位八公主是來自北辛,可八公主住在玄王府,又和季六郎無冤無仇,怎麼會下毒謀害季六郎?”
在場的人都能聽明白許老夫人在給八公主脫罪,故意往玄王府引導。
流螢郡主皺眉:“我怎麼記得北冥玖擅醫且和許妃娘娘關係交好?”
“郡主慎言!”許老夫人擰著眉:“此事和娘娘無任何關係。”
爭執時京兆尹來了,頗有些頭疼的看著幾人,卻還是照例問話。
“是誰報案?”
流螢郡主往前一步,說明緣由:“大人,如今外頭人人都在傳許三姑娘的死是季家所逼,人人譴責季家,卻將季六郎逼的跳河。”
“現在已經找到季六郎是被人下了毒所致,還請大人幫忙查清此事,還季家個公道!”
流螢郡主嘴巴靈巧的說出前因後果,不給許老夫人插嘴的機會。
季二夫人在一旁紅著眼訴說委屈:“許家一定是記恨先前春風樓那日的事,所以設計陷害我們季家!”
再提春風樓,事情就變得合理了許多。
京兆尹看向了許老夫人:“京城對許三姑娘的死因確實傳的沸沸揚揚,老夫人可否讓仵作檢查?”
許老夫人眉頭擰緊:“大人查驗,便是懷疑許家,不知情的人便認定許家有疑,許家面上無光,我也不好和宮裡的許妃娘娘交代。”
她搬出許妃,這些日子許妃受寵是人盡皆知,就連太后都避其鋒芒。
也有敲打在場之人的意圖。
“許家沒了個姑娘已是痛定思痛......”
“原來季六郎的性命也抵不過許妃娘娘紅顏一怒啊。”
季二夫人開口打斷對方的話:“我季家滿門的聲譽外加嫡子性命,難道在許老夫人眼裡就這麼輕賤?”
聲聲質問讓許老夫人啞口無言。
從那張書信冒出來後,許老夫人就慌了神。
眼看著事情朝著不可控制的方向發展,許老夫人的手心都是細膩的冷汗。
“這是許三姑娘親筆所寫,上面還有殘留的致幻藥,許老夫人又阻攔大人查驗,莫不是早就知道了真相?”流螢郡主接著質問。
幾人連番質問讓許老夫人有些招架不住。
“許老夫人一路從許家走了大半個時辰京城街道來了季家,惹盡流言蜚語,又是為何?”
許老夫人張張嘴,捂著心口一副隨時都要倒的樣子。
流螢郡主看向了京兆尹:“大人,此事非同小可,季家報案勢要追查到底,還請許家配合,否則,我季家也只能告到御前。許家是否仗著許妃娘娘之權威為所欲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