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老夫人這一路走來引起不少關注。
訊息也飛快傳入了季家,季長璉確實落水,季大夫人和季二夫人留在季家守了一夜。
其中流螢郡主也陪著季大夫人。
聽見丫鬟說許老夫人在外的動靜後,眉心一擰,不著痕跡的衝著季二夫人看了眼,拿起了怕子輕輕擦拭嘴角,看著昏昏欲睡的季大夫人。
她起身:“母親,我出去透透氣。”
季大夫人點點頭。
不一會兒季二夫人藉口去換衣裳,出去了一趟。
二人在長廊盡頭偶遇,流螢郡主瞥了眼身後丫鬟,丫鬟識趣退下。
“許老夫人不是個善茬,三房亦是。”流螢郡主的語氣多了幾分殺伐果斷:“季長璉不能醒。”
季二夫人心領神會,她沉了聲:“今日許老夫人不來,我也存了這份心,三房遲早是個禍端!”
三房被許家盯上,看不清局勢。
兩人無需多言,達成共識。
流螢郡主回了院,季大夫人看了過來,神色溫和道:“你不必守在這,先回去休息吧。”
流螢郡主卻搖搖頭:“母親可有甚麼打算。”
季大夫人心裡的慍怒一層層升起,季家一出事,季大爺就放心不下。
不得已,她只能跟來。
一而再如此,季大夫人對丈夫的愚孝,失望透頂。
這時外頭傳許老夫人來探望季長璉,還帶著好幾個大夫來。
季大夫人冷笑:“貓哭耗子假慈悲,她怎麼好意思?”
說話間季三夫人衝了出來,狀若瘋癲的急吼吼著:“她要把人逼死是不是?”
這狀態和前幾日還不願退婚姿態截然相反。
季大夫人只看著她鬧,身子卻一動不動,流螢郡主坐在一旁喝茶。
季三夫人直接朝著許老夫人衝了過來,那狠戾的架勢險些將對方嚇了一跳。
若不是丫鬟攔的及時,許老夫人被這一撞,少不得要傷筋動骨。
“三,三夫人這是作甚?”許老夫人面露惶恐。
季三夫人指著許老夫人的鼻尖罵起來:“老毒婦怎麼這麼狠心,親孫女都能捨出去,你不願意這門婚事退了就是,何必往我季家頭上推?”
“許三姑娘區區庶出,本就是高攀我季家!”
一句句直戳許老夫人不悅。
“季三夫人,這門婚事許家一直都是支援配合,分明是有人從中作梗,三夫人前些日子又為何上門退親?”
許老夫人意味深長看了眼裡面坐著的季大夫人:“現在人人都在傳有人嫉妒三爺繼承侯爵,攪合婚事,咱們做親戚好過做敵人,我怎會害未來親家?”
許老夫人不斷地引導季三夫人。
裡面的季大夫人聽了這話眼皮一跳。
“許老夫人又何必挑撥離間,許家姑娘鬧自殺也不是一次兩次了,我季家退婚是不想耽擱許姑娘。”季二夫人不知何時從廊下走來,冷笑道:“許家幾位姑娘婚事不順,誰不知老夫人是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涼薄無情?”
這話已是極不客氣。
許老夫人皺起眉。
“許家和季家結怨也不是一兩日了,許老夫人又何必逼死了孫女嫁禍給季家,硬生生逼死我季家哥兒?”
季二夫人看向了季三夫人:“許三姑娘的死有疑,應當報官,請仵作。”
兩人各執一詞,反倒是讓季三夫人有些愣了愣。
“我們妯娌多年,長浚如今不缺爵位,我又何須嫉妒你?”
季二夫人再次提點:“我查過季家辦宴會那日許三姑娘落水,就有蹊蹺。八成就是奔著長璉來的,只是沒想到季家分了家。拉攏不成,這門婚事失去了利用價值,只能作罷,逼死了許三姑娘還能給季家頭上潑髒水,順帶引導不知情者誤會玄王府。”
季二夫人猜透許老夫人的心思,但許老夫人矢口否認。
“二夫人好伶俐的口齒!”
不管許老夫人怎麼說,季二夫人都沒有被繞進去,她朝著季三夫人低語幾句。
季三夫人的瞳孔驀然睜大:“當真?”
“不信可以去後院瞧瞧。”
話音落,季三夫人顧不得許多扭頭就跑。
片刻後
季三夫人手裡捏著一封書信衝過來,朝著許老夫人道:“許三姑娘明知我家長璉身子弱,還敢寫這樣的書信刺激他,竟慫恿長璉做地下夫妻!”
許老夫人皺了皺眉,季三夫人已經將書信展開,一字一句地念起來。
書信中許三姑娘字字珠璣,說出慘境,被許家逼迫。
她唯有一死解脫,又唯恐牽連季長璉,表示愧疚,下輩子會為季長璉守身,只嫁他一人!
“這書信是在長璉的荷包中找到的,許三姑娘分明是被你許家逼死的!”
季三夫人似是找到了發洩口,指著許老夫人破口大罵。
她的兒子至今昏迷不醒,全怪許三姑娘的慫恿威脅,才讓季長璉受不住壓力跳河。
許老夫人看著季三夫人手中的書信,看清內容後,臉色微變:“這絕對不可能!
她向來懂規矩,守禮節,是絕不會這麼做的!”
“老夫人懷疑字跡有假,不如將許三姑娘的遺書拿出來比對比對。”季二夫人提醒。
許老夫人語噎,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這書信九成是假的。
但現在死無對證了,沒幾個人能認出許三姑娘的字跡。
單從肉眼看,確實模仿極好。
要不是許老夫人篤定許三姑娘一直在眼皮底下,她也會懷疑是不是真的寫了這樣不堪書信!
季三夫人原本還有些質疑書信真假,
卻見許老夫人遲遲不敢應答比對筆記,頓時信了書信是真的。
她沉了臉:“此事,許家必須要給我季家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