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流螢郡主,虞知寧指尖漸漸蜷起:“查許三姑娘的生母!”
“是!”
約莫兩個時辰後,許三姑娘的生母嵐姨娘在得知了女兒的死後,竟有些牴觸去鬧。
整個人膽小又怯懦,嘴裡喃喃著生死有命,怪不得任何人。
虞知寧皺起眉看了眼嵐姨娘:“確定是生母?”
雲清點頭:“確實是。”
嵐姨娘是許老夫人抬舉起來的,是庶出二房的庶出女兒。
不僅要被上頭的嫡姐壓制,還要看嫡系一脈的臉色,受過不少欺負。
一開始許老夫人還會幫襯幾次,時間長了也就裝聾作啞。
漸漸的,嵐姨娘被欺負久了,慢慢變成了膽小怯懦的性子。
夜色漸臨
莊子上靜悄悄的,嵐姨娘推開門,乍看見屋子裡坐著幾人,嚇得花容失色當即就要喊出來。
卻被雲清一把拽住手腕拖拽進來。
“別喊!”雲清手中匕首架在了嵐姨娘脖子上,嚇得嵐姨娘急忙捂住嘴,眼含著淚點點頭。
雲清這才鬆開手。
嵐姨娘看見了虞知寧,撲通跪下:“玄,玄王妃饒命。”
虞知寧長眉一挑:“許三姑娘的死你當真不在意?”
說話間仔細打量著嵐姨娘的一舉一動。
嵐姨娘的眼淚順著腮邊滑落,苦笑:“王妃和三姑娘無冤無仇怎會想著給她討公道?不過是想借此機會打壓許家罷了,王妃可想過事後我的處境?”
虞知寧倒是很意外嵐姨娘這麼說。
許三姑娘作為嵐姨娘唯一的女兒,不明不白的死了,她竟沒有想著報仇?
她查過了,嵐姨娘的父母已不再,也無兄長姐妹,是許老夫人買來的丫鬟。
和女兒相依為命多年,還有甚麼可顧忌的?
虞知寧豁然站起身,斜睨嵐姨娘,眼裡沒了同情,只剩輕視:“你說的對,許三姑娘人死不能復生,確實不應該為了已故的人影響活著的人。”
她準備勸說的話已全嚥了回去。
起身要走,卻見嵐姨娘忽然道:“王妃!”
虞知寧回頭。
“王妃今日來莊子上,妾已沒了活路。”嵐姨娘又改了口風:“王妃能否告知,三姑娘究竟是怎麼死的?”
虞知寧如實道:“據我所知,是給人給迷暈了再吊上去的。”
嵐姨娘瞳孔一縮,眼淚不受控制的流淌,宛若斷了線的珠子。
她掩面痛哭。
虞知寧瞧著嘆了口氣:“我可以給你安排個去處,可免受欺辱。”
嵐姨娘再次搖頭,身子跪直了:“王妃心善,剛才妾身多有冒犯,還望王妃恕罪。”
磕過頭後,嵐姨娘眼裡已有了死意,她張張嘴低語幾句。
虞知寧瞧見了臉色微變。
隨後嵐姨娘從衣袖中取出一枚銀簪抵在喉間:“求王妃給三姑娘安置一處山水間。”
這時雲清忽然察覺四周不對勁,輕輕拽了拽虞知寧的衣袖:“王妃。”
虞知寧深深看了眼嵐姨娘:“剛才是我誤會你了,你的話我記住了,必親盡全力安置。”
說罷一群人在隱匿黑夜中。
“老夫人,妾身錯了,妾身該死!”
上空傳來一道淒厲的慘叫聲。
聽的虞知寧渾身一震,深吸口氣:“打聽三姑娘的屍身安置在何處。”
雲清不解但點頭:“王妃,嵐姨娘這是何意?”
此時的莊子早已被一群侍衛圍的滴水不漏。
再晚一刻,虞知寧必定要被困住。
她緊抿著唇:“許老夫人料到我會來莊子上找嵐姨娘,用許三姑娘的屍身威脅嵐姨娘,以死嫁禍我。”
但嵐姨娘是清醒的,表面妥協,實則用自己的性命反咬一口。
反倒嫁禍許老夫人下殺手。
“速去報官,就說這裡發現了可疑之人。”虞知寧吩咐道。
嵐姨娘是良民,死在了莊子上,若沒人追究倒也罷了。
一旦追究,許家要給官府個交代。
身後侍衛極快離開。
虞知寧看了眼莊子,帶著怒火離開。
回到玄王府已經是大半個時辰後,宸哥兒早早就睡下了。
裴玄今日留在宮裡辦案,也未回府。
折騰一日她卻毫無睡意,滿腦子裡都是嵐姨娘的提醒。
嵐姨娘是抱著必死的決心,要給女兒討個公道。
“許老夫人.......”虞知寧反覆呢喃。
雲清奉茶進來,道:“王妃,夜深了歇一歇吧。”
她揚眉看過去:“莊子那邊可有訊息?”
雲清如實道:“莊子上搜了個底朝天也沒找到您,許昶和京兆尹撞見,周旋許久。京兆尹並未察覺嵐姨娘的死。”
這一點虞知寧也不意外。
“不妨事,嵐姨娘在許家是事實,公堂上對峙交不出人來,看她如何解釋。”虞知寧揉了揉眉心。
...
“人沒找到?”許老夫人霍然起身,等了一夜竟等來這麼個結果,尤其聽說嵐姨娘自裁時大喊許老夫人時,許老夫人氣的破口大罵:“混賬東西!”
“嵐姨娘的身子還留在莊子上,一群人盯著,怕是棘手。”許昶憋了一晚上氣,卻沒想到臨了,嵐姨娘會反水,害得他們功虧一簣。
許老夫人陰沉著臉,白白死了個姑娘,著實可惜。
“老,老夫人不好了,季六公子受不住壓力跳河了。”
門外小廝匆匆來報。
許老夫人聞言心裡咯噔一沉:“人怎麼樣?”
“回老夫人話,季六公子留下遺書,至今人是生是死還不知情。”
聽到這話,許老夫人冷笑連連:“許家總不會一而再的栽在了季家人手裡,這一局,我倒要看看她虞氏怎麼贏!”
許老夫人立即讓人準備,親自趕去季家。
這一路她身著素色衣衫,拄著柺杖走的極慢,眼眶裡還含著眼淚,身後跟著兩個大夫,朝著季府方向走。
“快,快去瞧瞧季六郎。”許老夫人一臉擔憂。
路過的百姓起初是不解,但很快就瞭解了前因後果。
“真可惜一對怨偶。”
“嘖嘖,本該要成婚的,怎麼就退婚?”
百姓中有人疑惑不解,也有早就安排的人順勢解釋:“季家分家就是被人逼迫,大房和二房都是玄王府的人,唯獨三房不是,三房也是被逼著要和許家撇清關係,硬生生逼死了一對有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