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太后三個字重重的砸在了北冥玖的心頭,令她渾身一震。
她在慈寧宮待過一陣子,也見識過徐太后的手段。
如今仔細想想,竟有些似曾相識。
“有傳言玄王妃極有可能是太后的骨血。”許老夫人淡聲提醒。
北冥玖愣了愣,一雙杏眸閃閃爍爍。
“關押在慈寧宮的李念凌郡主就是得罪了玄王妃,被一層層揭穿身世,成了人人喊打的叛臣之女。”
許老夫人似是要將過往全都說出來。
北冥玖停下腳步折身又坐了回去:“這些事我都知道。”
許老夫人莞爾:“可你不知道的是太后當年是有心要撮合玄王和李念凌的,只不過,裴衡不爭氣被虞家二房嫡女迷住了,事情又發生了改變。”
說到這北冥玖眉頭鎖緊。
“若無太后照拂,玄王妃不可能有今日。”許老夫人像是豁出去了:“八公主若要報仇,拿捏皇上,拿捏玄王都不及拿捏太后一人。”
東梁帝不能生育,這江山遲早要落入他人之手,太后必定支援玄王。
北冥玖捋清後,再次起身:“我要一份行宮圖地址,還有幾個死士。”
許老夫人點點頭:“這不難,三日後人送到林記果脯鋪子,我會派人打好招呼。”
望著北冥玖離開的背影,許老夫人手心裡滲出一片細膩的汗。
又看眼桌子上的白瓷瓶。
“來人!給許妃娘娘傳句話,就說我想見見她。”
丫鬟應是。
...
北冥玖回到玄王府已是後半夜,面上只有無盡的恨意,指尖緊攥。
一夜到天明
次日蓮心興沖沖跑來:“公主,玄王在竹林練武,是個絕佳機會。”
北冥玖揚起長眉,又看了眼對面的鏡子,摸了摸自己的臉。
年輕貌美,膚色白皙,渾身上下自帶一股清冷絕塵的傲氣。
她瞥向蓮心:“我和玄王妃相比,誰更美?”
冷不丁的一句問話,讓蓮心猝不及防,但她反應極快:“公主是奴婢見過最漂亮的女子,玄王妃比不得您。”
聽到滿意答案,北冥玖臉上笑意更濃。
“玄王妃也不過是這幾年過了幾天好日子,從前在麟州時,連個丫鬟都敢欺辱,吃不飽穿不暖,一身賤骨頭
哪能和您比較?”蓮心笑著說。
北冥玖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
她起身朝著竹林方向走。
站在高處一眼就看見了一抹身影在竹林裡揮舞著劍。
她兩眼眯起,看了許久。
竹影晃動,四周似是被一群寒冰包裹,殺氣騰騰,令她極不自在。
一眨眼的功夫,竹林裡的人不見了。
脖子上多了一抹冰涼刺骨的寒意,北冥玖抬起頭,對上了裴玄那雙嫌棄至極的眼睛。
又是這個眼神,簡直令北冥玖一陣火大。
“玄王敢殺了我?”她揚起眉,一臉挑釁。
裴玄手中稍稍用力,劍尖劃破了她的脖子,滲出血。
她感受到了疼,心中升起一股懼意,緊咬著牙故作鎮定。
“我並未犯錯,也不曾擅闖,玄王有甚麼理由殺我?”她問。
裴玄收回劍,嗤一聲,懶得理會轉過身時,北冥玖卻笑了:“王爺又一次手下留情了。”
聽到這話的裴玄眼皮一抬,平靜地盯著北冥玖,看著她臉上露出燦爛笑容。
他覺得可笑,一字一句道:“本王嫌你髒!”
五個字砸下來,北冥玖臉上的笑意消失的無影無蹤,寒著臉怒瞪他。
“我知道你不殺我,是為了蠱,說不定你求求我......”
話未落人已經走遠,只剩下她留在原地乾瞪眼。
已經記不清在裴玄手裡吃過多少次癟。
軟磨硬泡,威逼利誘,似乎在裴玄眼裡都是徒勞無用。
北冥玖有些不甘心,咬咬牙,只能離開。
轉眼過了三日
京城發生一樁令人極惋惜的事。
許三姑娘留下遺書上吊了。
書中寫接二連三被季家羞辱,她無顏面苟活於世。
許家辦起了喪,訊息傳到季家時,季老太爺眼前一黑險些暈了過去。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季家成了眾矢之的。
街頭巷尾都在罵季家假清高,不講究。
硬是把一個好姑娘給耽擱了。
此時的春風樓內
雲清說起北冥玖去了林家果脯鋪子帶走了幾人,行動鬼鬼祟祟。
“繼續盯著!”虞知寧吩咐道。
北冥玖這幾日的行蹤都在她眼皮底下,看著北冥玖來去自如,大概是體內的毒已經解開了。
她不得不承認,解毒這一塊北冥玖確實是有些本事。
只可惜了,她們註定是敵人。
不一會她約的人,流螢郡主來了。
“是我來晚了,府上有些事耽擱了。”她舉起茶盞自罰三杯。
轉頭又朝著虞知寧說起季家。
“許家現在鐵了心要把害死三姑娘的帽子扣在三房頭上,季家今日進進出出好幾位大夫。”
她嘖嘖搖了搖頭,再次慶幸分了家。
“我聽聞季長璉當場軟了腿,站都站不穩。”
流螢郡主很鄙夷季長璉的軟骨頭,毫無擔當,目光短淺,只知道爭風吃醋。
虞知寧給她添了一杯茶:“許家確實不安分,鬧出許三姑娘自盡也不過是給北冥玖轉移注意力。”
她說起北冥玖在玄王府的所作所為。
“她和許妃是一條船上的人。”虞知寧提醒:“近日宮裡就會有妃嬪有孕。”
流螢郡主聽事情嚴峻,坐直了身,道:“母親常入宮也方便,此事我會告知母親多留意。”
這也是虞知寧找流螢郡主的原因。
金昭長公主經常入宮,出入後宮也方便,她需要時時瞭解後宮動靜。
正聊著門外侍衛敲了敲門。
雲清出門,片刻後折返語氣焦急道:“王妃,北冥玖帶著人往行宮方向去了。”
虞知寧聞言臉色微變,太后在行宮,周圍全是高手,北冥玖想要靠近有些難。
但北冥玖去找太后,著實令她感到意外。
她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許家!
一定是許家慫恿的。
虞知寧看向了流螢郡主:“許三姑娘的生母在莊子上養著,女兒死了總該回來看看,我不信許三姑娘會因為季長璉自盡。季長璉若要擺脫,這件事只能繼續鬧大!”
她要抓著許家不放!
流螢郡主一點就透:“我婆母正好去了季家,畢竟是親戚,我也過去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