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不退,讓季老太爺怔了片刻。
季大爺蹭地站起身:“你可知許家並非真心要和你結親?”
季長璉蹙眉,仰著頭看向季大爺:“大伯父,父親重傷,我若再退婚,外頭還怎麼說我們三房?”
他態度堅決:“祖父,這婚事孫兒不退!”
一旁的季大爺還要再勸,卻被季老太爺擺擺手攔住了:“罷了罷了,人各有命,莫要強求!”
他提筆在斷親書上籤下自己的名字,蓋上紅印,又對著其他人說:“籤!”
季大爺還有些猶豫,一旁季大夫人垂眸就當作沒看見,實則袖下拳頭不自覺攥緊。
季二爺看向了季大爺:“大哥,我府上還有事,先一步了。”
他上前痛快的簽字畫押,朝著季老太爺弓著腰:“父親,兒子先告退。”
季二爺拉著季二夫人一同離開。
二房一走,季大夫人終是忍不住抬起頭看向了季大爺。
眸色平靜,暗含考量。
季大爺緊繃著臉:“父親.......”
季老太爺卻看向了季大爺:“老二雖有些紈絝,但大是大非面前比你清醒,知道取捨。你莫要走了為父的老路,得不償失。”
語重心長的勸說讓季大爺渾身一震。
他錯愕之餘,還有些羞愧。
最終顫顫巍巍提筆落字。
季老太爺又看向了季長璉:“籤!”
季長璉百般不情願,可局勢面前由不得他,只好提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季老太爺看著一張斷親書,心中五味雜陳。
他只是想要家族繁榮昌盛,不曾想竟落得分道揚鑣,斷親的地步。
“送去官府備案!”季老太爺將斷親書遞給了身邊親信。
季長璉急了:“祖父,事情還沒這麼嚴重。”
沒人聽他的話,小廝拿著斷親書扭頭就走。
季大爺見狀嘆了口氣,站起身:“父親若是需要幫忙,派個人知會一聲。”
季老太爺點點頭應了。
大房的人離開,大廳內只剩下三房。
季老太爺坐在那沉思許久,心裡有窩囊氣憋著,朝著季長璉揮手:“你先去侍奉你父親吧。”
...
季二爺和季二夫人特意在大房必經之路等了會兒,才看見馬車出來了。
“大哥!”季二爺喊。
簾子撩起,季大爺看了眼對方,又看四周無人,問:“有話說?”
季二爺點點頭:“許家態度有些古怪,按理許家是不想和三弟扯上關係才是,卻不同意退婚。”
還有季長璉那個蠢貨,初次訂下婚約時百般不情願,這會兒竟又不肯退婚了。
要是季長璉是他兒子,早就打斷腿,逼著退了婚!
季大爺沉思:“你想怎麼做?”
季二爺眼裡已經動了殺氣:“皇上雖留三弟性命,但三弟是個糊塗的,難保不會心生恨意,他這個人愛嫉妒,如今沒了爵位又傷成那樣,父親母親年歲已大,我擔心他會鬧出么蛾子。”
說到這季大爺來了脾氣:“他已經傷成那樣,又寫了斷親書,咱們做兄長的還能把人往死裡逼不成?”
一句句質問,讓季二爺錯愕。
季二夫人皺起眉,透過簾後看見了季大夫人朝著她搖頭。
她便拉了拉季二爺的衣袖:“大哥說的對,畢竟是親手足,這次吃了大虧必能反省。”
季二爺欲言又止,深深的看了眼季大爺。
乾脆順應了季二夫人的話點了點頭:“是我小心眼了,大哥慢走。”
簾子落下,兩輛馬車分道揚鑣。
馬車內季二爺氣的不輕:“老三裝病,父親和母親明知卻幫著隱藏,這麼多年在老三那吃過的虧還不夠多麼?”
“你說的再多不如現實一擊。”季二夫人也知道季大爺性子九成遺傳了季老太爺,將照顧季家的擔子看的比甚麼都重要。
“那許家是何意?”季二爺只覺得有古怪。
季二夫人搖頭:“猜不透,但斷親這事兒可以透給許家,是不是真心看中這門婚事,一試便知!”
季家斷親書送到了官府過了明路的訊息很快傳出,許家也得知。
許老夫人當即皺起眉,有些不可置信:“季老太爺親自寫的斷親書?”
下人回應:“確確實實是如此,三房都簽字畫押。”
聽聞後,許老夫人臉色沉了下來。
“老夫人。”
門外小丫鬟匆匆跑來,喘著粗氣,惹的張嬤嬤道:“毛毛躁躁沒半點規矩,像甚麼樣子!”
小丫鬟嚇得跪在地上求饒。
許老夫人不悅的打斷了張嬤嬤的話,問:“出甚麼事兒了?”
小丫鬟這才道:“玖司儀拿著許妃娘娘的令牌來了,這會兒就在大堂。”
一句玖司儀讓許老夫人還沒恍過神。
張嬤嬤在耳畔提醒:“玖司儀便是北辛八公主。”
許老夫人恍然,先將季家的事壓下來,去了正堂探望玖司儀。
正堂內,北冥玖翹著二郎腿坐在主位,手裡把玩著茶蓋兒,發出清脆的哐當聲。
蓮心提醒:“公主,許老夫人來了。”
北冥玖這才抬起頭,鬆開手站起身:“許老夫人。”
許妃先前早就派人打過招呼,因此許老夫人對北冥玖格外客氣:“八公主請坐。”
轉頭又吩咐道:“來人,上好茶!”
北冥玖見許老夫人如此熱情,臉上多了幾分笑意,彎腰坐下:“我今日來確實有事勞煩老夫人。”
“公主但說無妨。”
北冥玖說起現在的困境,見不著虞知寧,連後院都進不去。
整個玄王府防的跟個鐵桶一樣。
處處都是高手。
她實在是沒轍了,還有個易嬤嬤,整日跟個幽靈似的跟著她,陰魂不散。
她拿出一張紙:“這上面的幾個人幫我查清楚,越快越好。還有,我需要幾個會武,手腳伶俐的丫鬟。”
命令式的語氣讓許老夫人有些不滿,但想到女兒的吩咐,她還是忍住了:“好。”
北冥玖又將最新研製的蠱遞給了許老夫人:“一共兩顆好孕蠱,一次就中,除了皇上外許妃娘娘必能如願。”
說罷她拍了拍衣裳的皺褶站起身,揮手離開,渾然不顧許老夫人陰沉沉的臉色有多難看。
“公主請留步!”許老夫人喊住她:“公主可知在東梁誰才是真正的掌舵人?不是玄王,不是玄王妃,也不是皇上!”
北冥玖一臉疑惑。
又聽許老夫人深意解釋:“是那位在行宮避難的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