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會上季老夫人看向季二夫人的眼神多有不滿,季二夫人縮了縮脖子,一邊扯住了季長浚的衣袖,壓低聲:“這事兒和你沒關係吧?”
季長浚一臉懵地搖頭:“母親,我怎敢?”
母子兩的小動作和談話落入季二爺眼中,他不禁擰眉,又見季二夫人吩咐道:“你快去瞧瞧老六怎麼樣,他可是咱們府上的金疙瘩,萬萬不能有甚麼閃失,早知我就不敢攬著操辦壽宴……”
聲音還有幾分顫抖,像是嚇得不輕。
季長浚安撫了幾句:“母親,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這事兒賴不著您,祖母和祖父深明大義,定不會責怪母親的。”
“是,是。”季二夫人忙不迭地點頭。
臺上戲曲咿咿呀呀唱個不停,有人聽得聚精會神,有人卻坐臥不安,還有人硬憋著怒火。
季老夫人對著季大夫人開口:“你二弟妹初次辦宴會沒甚麼經驗,今日你多盯著點兒,莫要再鬧出甚麼么蛾子了。”
聞言,季大夫人點了點頭。
季老夫人心裡還惦記著季長璉,找了個理由退下換衣裳,臨走前一同將季二夫人也給帶走了。
“祖母……”季長浚有些擔憂地上前,低著頭懇求道:“母親不是有意的。”
“這叫甚麼話,我不過是要找你母親問個來龍去脈給許家個交代,你處處阻撓又是何意,莫非此事與你有關?”季老夫人狐疑地看向了季長浚。
季二夫人連連擺手:“不是不是,浚兒一直在養傷,這兩日才好些,今日壓根就沒有出現過湖邊,不可能是他。”
季老夫人眉頭高高揚了起來:“既不是,為何阻攔?今日府上客人諸多,別再鬧出么蛾子了。”
說罷起身便離開了。
季二夫人緊跟身後。
這一幕落入了金昭長公主眼中,她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季二爺,對方神色凝重,沒有喜色。
…
約莫一個時辰後
季老夫人回來了,臉上還帶著未曾散去的慍怒,到了眾人前才硬擠出笑臉。
這次季二夫人並未跟過來。
期間吃席時也不曾露臉,季三夫人也不曾來,招待的成了季大夫人,金昭長公主也不曾戳破。
臨近傍晚,宴席結束,賓客陸陸續續散去。
流螢郡主留在了季家。
等所有賓客散去後,季長浚問起了季二夫人,卻見季老夫人沉了臉:“許家三姑娘的貼身丫鬟是誰給支開的?”
季長浚一臉懵。
“許三姑娘的丫鬟被支開,璉兒又被人扔入水中,哪有這麼巧的事?”季老夫人的視線在季二爺和季大夫人身上徘徊。
季大夫人蹙眉。
季二爺亦是不解,他雖憐惜侄兒體弱,但今日的過錯確實不賴妻子,他站出來辯解:“母親既知道許三姑娘的丫鬟被支開,那丫鬟可認識是誰支開的?璉兒被扔入水中,那璉兒的貼身小廝呢,在何處?”
季長璉是季家嫡孫中身體最差的那個,因此上至長輩,下到兄弟姐妹都十分謙讓他。
他平日出門也是小廝不離身的。
“我已審問過了,穿著咱們季家丫鬟的衣裳,但臉生,從未出現在府上。”季老夫人道。
季大夫人聽聞後道:“那也極有可能是有人趁人不備,趁亂算計季家,這件事我相信絕不是二弟妹所為。”
這事兒季老夫人不是沒想過,但季三夫人說誰會吃飽撐了算計三房,只有有利者才會如此。
雖沒有明說是大房和二房有嫌疑,卻處處都是提點。
“若是有人算計季家,也是因為前陣子季家得罪了許,李兩家之故,算計不成大房二房的子嗣,連累我兒!”
門外季三夫人紅著眼衝進來,指著季長浚:“你倒好,得了實打實的好處,罪全讓璉兒受了,他身子本就孱弱,平日裡精心養著,今日落水險些要了他的命!”
季長浚竟也沒有反駁,反而默默垂下頭,一副內疚模樣。
氣頭上的季三夫人跪在了季老夫人膝下:“母親,三房就這麼一根獨苗,璉兒要是有個甚麼三長兩短,我也不活了。”
哭啼啼的模樣惹得季老夫人心疼不已,抓著她的手:“說甚麼喪氣話,璉兒福大命大,定會無礙的。”
安撫了季三夫人後,季老夫人目光環視一圈,看了眼季長淮,又看了看坐著的流螢郡主,猶豫再三後視線落在了季長浚頭上。
“許家姑娘清白毀在了季家,許家要求季家負責,此事璉兒吃了虧,他身子弱,還不宜成婚,就讓長浚代娶。”季老夫人道。
說完季長浚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他堂堂二房嫡長子,如今又是京北大營的統領,和小國公,玄王關係不錯,怎能娶許家庶出?
季長浚立即看向了季二爺。
季二爺也是一臉不贊同。
“今日眾目睽睽之下是六弟扯著許三姑娘的衣裳,壞了三姑娘的名節,若是讓六弟代娶,閒話難聽,還請祖母三思。”季長淮忽然沉聲開口:“況且三弟身子弱,藉著這次辦喜事沖沖喜,說不定日後三弟就能健健康康。”
季長浚見狀立即朝著季長淮投去一抹感激眼神。
可季三夫人不樂意了:“許三一個庶出,怎配做我三房嫡女媳?”
話一出口季三夫人就後悔了,只是已經來不及了。
季二爺氣得吹鬍子瞪眼:“你三房兒子寶貝,我二房兒子是草芥不成?這事兒和我二房有甚麼關係?長浚何其無辜?說到底還不是長璉他大意了,支開了身邊小廝,這麼多人怎麼就偏偏他被人扔入湖水中?”
他心疼體弱多病的侄兒是一回事,但沒道理會越過自己的親兒子,平日裡他可以勸說兒子多謙讓季長璉。
不代表可以任由三房作踐季長璉!
季三夫人說錯話臉色悻悻:“二哥誤會了,我也是口不擇言,只是長璉年紀還小……”
“長璉和長浚不過差一歲罷了。”季大夫人悠悠然開口提醒。
季三夫人再次啞然。
季大夫人看向了一旁的季大爺:“往日長浚沒個職務,作為季家一份子替季家出力也就罷了,今時不同往日,長浚如今是季家最有出息的孩子,這許三姑娘委實有些配不上長浚。”
這事兒季大爺也認可。
季大爺和季二爺一致表示,要麼給許家賠禮道歉,要麼就讓季長璉娶了許三姑娘。
“我不同意!誰知道今日許三姑娘是不是衝著我季家公子而來,故意落水,自導自演一齣戲?”季三夫人急了,她才看不上許三姑娘,說甚麼也不願意。
季二爺兩手一攤,態度堅決:“總之把人塞給我二房,我不答應!”
三房因這事兒起了爭執,各有說辭,互不退讓。
季老夫人揉著眉心,末了看向了流螢郡主:“流螢覺得呢?”
四周寂靜,眾人都看向了流螢。
流螢郡主抬起頭看了一眼季三夫人,道:“六弟終是要娶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