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螢郡主的話讓季老夫人噎了半響,心裡也是極不願意讓季長璉娶了許三姑娘。
這許三姑娘身份尷尬,又成了燙手山芋,著實令她心煩。
一屋子的人商量來商量去,大房和二房都是鐵了心不肯接下這個麻煩,季老夫人嘆了口氣,揮揮手:“我乏了,你們都退下吧。”
眾人起身告退。
季大夫人率先離開了院子,一旁跟著流螢郡主和季長淮,她聽見了後面傳來了急促腳步聲,嘴角勾起:“必是老夫人派人請大爺過去。”
流螢郡主詫異時,果真聽見丫鬟攔住了季大爺:“老夫人請大爺過去。”
這樣的事季大夫人經歷的多了,早就看透了季老夫人的手段。
季大爺頭也不回地離開。
季大夫人嘆了口氣,轉過頭看向了流螢郡主:“今日老太爺並未露臉,季長璉可是老太爺的心尖尖,等著吧,老太爺肯定會有要求。”
說話間不經意地瞄向了流螢郡主的腹部,眼裡全都是惋惜,流螢郡主佯裝沒看見,垂眸陪著季大夫人往回走。
和季大夫人預料的一樣,季老太爺果真出面了。
流螢郡主哪裡也沒去,陪在季大夫人身邊,一方面也是等著那邊還有甚麼動作。
半個時辰後,季老太爺的貼身小廝請走了季長淮。
季大夫人當場變了臉色,欲要多問幾句卻被季長淮給攔下:“母親,我去就回。”
人離開,季大夫人立即看向了流螢郡主,態度堅決:“這許三姑娘決不能入了咱們大房!”
流螢郡主彎了彎唇,倒了杯茶遞了過去:“許妃雖得寵,但我母親也不是好招惹的,祖父若真糊塗將許三姑娘塞過來,我長公主府肯定是不依不饒,要鬧一鬧的!”
她不是軟性子。
同意納妾,是權衡利弊徐徐圖之,堵住那幫人的嘴而已。
可不代表任人欺辱。
季大夫人神色一怔,看向了流螢郡主,倒是忘了這位兒媳婦出身顯赫,其母金昭長公主手段亦是狠厲,可是連相伴二十多年的丈夫也殺了的人。
季老太爺想將許三推進來,也得看看金昭長公主願不願意。
這麼一想,季大夫人又放鬆了一些,接過了流螢郡主遞來的茶盞,喝了兩口才放下。
持續到傍晚
祖祠那邊傳來訊息,季大爺和季長淮都被老太爺罰跪了。
季大夫人瞬時坐不住了,但流螢郡主卻按住了季大夫人:“母親,憑著夫君的本事,區區一個侯爵之位是遲早的事,可咱們不能成了三房的墊腳石,老太爺和老夫人遲遲不肯分家,依我看不過是在等著季長璉長大。”
她壓低聲:“不論何時兒媳與您是一條心,但公公就未必了。”
季大夫人擰眉。
“母親,何不趁此機會讓公公徹底看清,老太爺和老夫人的心思全都在三房身上?”
一番話說的季大夫人震驚不已,卻又無法辯駁,她看著流螢郡主眼底的清明神色,像是吃了一顆定心丸,默默坐了下來:“依你之見,該如何?”
“母親不如趁此機會病一場,無暇顧及公公和夫君,有些時候冷靜冷靜,未嘗不是好事。”
流螢郡主再次勸:“許家和太后,玄王已是仇敵,此次許家在季家鬧事,未必不是有人授意,母親,咱們可要往長遠看。”
季大夫人眼眸閃爍,良久後點頭:“就照你說的辦,她三房辦錯了事,憑甚麼要我大房善後?”
於是,季大夫人稱病。
丫鬟著急忙慌去請大夫,流螢郡主則負責照顧季大夫人。
二房的處境也沒比大房好哪去。
季二夫人跪了足足三個時辰,是被丫鬟攙著回來的,見著了季二爺,沒有一個字抱怨,只說:“二爺您信我,長璉的事當真與我無關。”
季二爺看著二夫人臉色蒼白,髮鬢微亂,神色惶恐中夾雜著隱忍,他抿了抿唇。
第一次萌生了主動分家的想法。
“爭爵位,比不過大房,長幼有序。爭恩寵,比不過三弟,今日宴會,多少人羨慕我,浚兒給我掙了臉面,即便沒了季家爵位,難保將來浚兒不會自己掙一份回來!”
季二爺扶住了二夫人坐在椅子上,讓人去取膏藥,親自給二夫人上藥,看著膝蓋上青紫一團,他眉毛幾乎要擰到要一處,小心翼翼塗抹了藥後,坐在一旁:“你受委屈了。”
季二夫人眼眶微紅,溫柔大方地搖搖頭:“浚兒半條命換來的機會,我這個做母親的怎忍心他被人拖垮,要是許三姑娘是個端莊大方的名門閨秀也就罷了,偏偏……”
剩下的話她不說,季二爺心知肚明:“你放心,有我在,絕不會讓浚兒沾染許家分毫!”
夜色漸深
季二爺去了趟季老太爺院內,沒多久裡面就傳來了怒罵聲,瓷器打砸聲,還伴隨著鞭子抽打聲。
這一夜季家多少人徹夜難眠。
次日
宴會上許三姑娘被季長璉撕破衣裳,摟抱在一塊的訊息早已傳得沸沸揚揚。
就連後宮的許妃也知曉了,她長眉揚起,驟而笑了笑:“這倒是有意思,給母親傳個話,務必要促成和季家的婚事。”
冤家宜解不宜結,多一個朋友總比多一個敵人好。
況且,一個庶姑娘換門婚事,不虧。
許老夫人得到訊息便派人放出訊息,許三姑娘不堪流言困擾已經上吊了,幸虧被丫鬟及時發現才僥倖撿回一條命。
許家女貞潔烈性的傳聞對季家來說更是致命打擊。
季老太爺在祠堂指著季大爺,季二爺,季三爺,怒氣衝衝道:“許家擺明了就是要攀附,你們出個主意。”
季二爺梗著脖子:“外頭傳的是長璉,不是長淮和長浚,況且長淮已娶親,我絕不答應長浚代娶。”
季三爺立馬紅了眼:“二哥,我就這麼一根獨苗,不像你膝下還有兩個庶出,你也是看著長璉長大的,他受不得刺激。”
每每看著季三爺如此,季二爺總會心軟,但是這次他態度異常堅決:“你年歲不大,三弟妹生不出來就納妾,娶平妻,總不會斷了子嗣,學學人家長淮媳婦,郡主身份還不是主動納妾?”
一開口懟的季三爺險些上不來氣,臉色噎得通紅,季二爺犯渾:“季家爵位我也不要了,父親願意給誰就給誰,我只求父親一條,儘快分家!”
分家一提,季老太爺臉色越發凝重,毫不客氣地一鞭抽下來,往日最怕疼的季二爺不僅沒有躲,反而迎面而上,眸色極凝重地回望季老太爺:“錯是長璉惹下的,卻要長浚來受,父親,難道只有長璉是您親孫?長淮和長浚就不是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