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李兩家更是低估了虞知寧的聰慧,以最快的速度效仿了李家做派,說服了季四受重傷。
若要追究,季家咬住李家不放。
李家也佔不到半點好處。
一樣的錯,一樣的重傷,東梁帝不可能厚此薄彼地偏袒。
“你在宮裡,我在外四處求人,多少人避之不及,凌家老夫人稱病不見,我倒是去了趟季家,那季家小子確實傷勢嚴重。”
季家也是豁出去了,許老夫人又能有甚麼法子?
這一局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許大人深吸口氣,又責怪李大人太懦弱妥協了,若再撐幾日,說不定虞觀瀾就熬不住了。
實在可惜。
這頭正想著外頭丫鬟匆匆來報訊息:“姑奶奶小產了。”
許大人聞言下意識雙眉緊鎖,還有幾分嫌棄,倒是許老夫人追問了幾句:“昨日還好好的,怎麼就突然小產了?”
丫鬟小聲說:“李家那頭來傳話的人說是姑奶奶腳滑摔了一跤。”
對於這個解釋許大人並未深究,許老夫人沉思了片刻後,只讓人送些補藥過去,便不在追問。
李家受了許家牽連,又是貶官又是受傷,心裡存著怒,總是要給個交代,許芷小產,許家也不好追責只當不知情。
“老夫人,宮裡娘娘派了人給大人送補藥,就候在門外。”管事提醒。
一聽宮裡來人,許大人打起幾分精神:“快將人請進來。”
不一會兒許妃的貼身宮女茯苓提著大包小包進門,將東西放下後,朝著二人行禮:“奴婢給老夫人,大人請安。”
許老夫人揮揮手讓屋子裡的奴僕退下:“是不是娘娘有甚麼囑託?”
茯苓點頭:“娘娘在慈寧宮確有發現,想讓大老爺打聽北辛八公主。”
說罷將許妃的親筆書信交出遞上前,許老夫人和許大人看過之後,彼此看了眼。
許大人沉吟片刻道:“這八公主自小養在道觀,兩年前才被接入北辛皇族,我聽說她擅醫和蠱。北辛被攻破,小國公親自將北冥玖押送回京,太后又獨獨將北冥玖給要走留在慈寧宮,現在想想確實可疑。”
慈寧宮這麼多宮女侍奉,徐太后又怎麼會將北冥玖要走當宮女?
他略略沉思,猜不透其中關鍵,便對著茯苓說:“此事我會派人查清楚。”
“大人,娘娘的意思是要從太后手中將這位八公主帶走。”
許大人愣了一下:“太后若扣著北冥玖,豈會輕易放人?”
從徐太后手裡奪,這事兒確實有些難辦。
“容我想想。”
茯苓傳遞完訊息後便退下了。
許老夫人聽著許妃送來的書信想了半天:“太后可沒那個閒心思留一個敵國公主做宮女侍奉,必有圖謀,北辛那麼多公主和皇子,獨獨北冥玖被帶回來,必有過人之處。”
她的視線停留在醫和蠱字上,忽然有了個大膽猜測:“會不會是此人能救皇上?”
見此,許大人瞳孔驀然一縮。
…
三日後
許,李,虞三家送上了罰抄的律法,大鬧春風樓的事算是徹底結束了。
許妃也低調了很多,每日抄經書靜心凝神,偶爾會去議政殿送些吃食,也會去慈寧宮探望。
但再也沒見過北冥玖。
徐太后對許妃一如既往,好像甚麼都沒發生過,閒談幾句後許妃才離開。
幾次下來許妃在慈寧宮偶遇了東梁帝,一張消瘦的臉龐和單薄的身姿令人憐惜。
“你倒是有心了。”東梁帝道。
許妃擠出柔柔微笑:“是臣妾一時糊塗冒犯太后,已知錯,日後臣妾定會全心全力侍奉太后。”
對此,東梁帝表示很滿意,賞了許妃不少首飾。
在外看來,許妃已有復寵之勢。
東梁帝去翊坤宮的次數也慢慢增多,不是陪著下棋,就是看許妃彈琴唱歌,直到後半夜才離去。
不知內情的人只當許妃和東梁帝感情深厚,只要許妃稍稍用點手段,東梁帝就低頭了。
慈寧宮內
徐太后聽著訊息倒也不惱,反而笑了笑:“由著她去,這慈寧宮也該鬆一鬆。”
之前是她沒想通。
北冥玖野性難馴,看似配合實則毫無進展。
索性徐太后開啟牢籠將她放出去,人一旦有了自由和慾望,自然就會想盡法子繼續往上爬。
蘇嬤嬤陪著徐太后閒聊,聊到了許芷小產。
徐太后眼裡只有同情:“好好一個溫婉端莊的姑娘,可惜了,投錯了胎,生在了許家。”
末了,又聊到了徐家。
徐老夫人病了好些日子了,吃了藥反反覆覆,寫了好些書信求著人送入宮。
聽聞後徐太后一臉平淡,既不打壓也沒同情,任由徐家那幾人自生自滅。
八月
漼家即將娶親。
成婚前三日林國公夫人有些不安,去了趟慈寧宮求見太后,東拉西扯聊了許久。
終於將話題聊到了婚事上。
徐太后似是玩笑道:“漼家倒是眼光好,看中了小國公,娶妻娶賢,虞國公那樣的門楣只怕漼大姑娘撐不起來。”
一開口林國公夫人心裡咯噔沉了:“太,太后?”
“哀家倒是聽說你還有個小女兒,今年十三歲,是老國公夫人親自教養長大,性子颯爽,能文能武,再過幾年必定會有媒婆踏破門檻,林國公夫人可有打算?”
在徐太后面前,林國公夫人如實說道:“小女有些頑皮,暫還未考慮婚事……”
話說一半林國公夫人猛地反應過來了,小女兒年十三,再過幾年剛好小國公守孝結束,那時兩人男未婚,女未嫁,正合適。
徐太后捧著茶喝了兩口,一旁的蘇嬤嬤漫不經心地開口:“老奴聽說春風樓還有漼家一半的產業,漼家這樣的商家能攀附上國公府,也該知足了。”
話裡有話,聽得林國公夫人心驚肉跳。
這,分明就是不滿意漼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