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國公夫人還想繼續問幾句,可徐太后已經捧起茶盞,顯然是不願意再多說。
見此,林國公夫人也只好就此打住,陪著一同品茶。
從慈寧宮離開林國公夫人仔細的回想徐太后的話,回到府上,立即派人去查春風樓。
林家的動靜很快傳到了漼家耳中。
“國公夫人回府後派人查起了春風樓?”漼氏立馬就不淡定了,兩家都已經是快要成婚的節骨眼上了,突然去查春風樓又是何意?
她立馬就想到了半個月前去玄王府,用春風樓要挾虞知寧這件事,頓時眼皮跳的厲害。
二話不說去找漼老夫人,將此事坦白。
“林國公夫人和太后私交不錯,林家又是百年望族,這門婚事能成,對漼家有利無弊。”漼老夫人揉著眉心,但林國公夫人的反常舉動,著實有些古怪。
漼氏擔憂道:“這門婚事會不會成不了?”
她現在已經有些後悔半個月前不該提出那個要求,更沒有想到,東梁帝不查是非,只論結果,一同罰了三家,此事揭過。
“帝王之心深不可測,太后亦是如此。”漼老夫人望著窗外廊下懸掛的紅綢,這一年來京城多少世家跌入谷底,又有多少新銳上位。
漼家本就和裴靖有牽扯,若保不住這門婚事,想要在京城立足,只會越發艱難。
“你親自去一趟林國公府,畢竟是未來親家,真要有甚麼么蛾子,也能有備無患。”漼老夫人提醒。
漼氏點點頭。
此時的林國公夫人回府後便有些惶惶不安,反倒是去了一趟長公主府,她和長公主關係亦是不錯。
“太后當真說要將林五姑娘許給小國公?”金昭長公主詫異:“小國公身份貴重,既是忠臣之後又是玄王妃的兄長,文武雙全,德才兼備,皇上器重,將來仕途不可限量,國公夫人,先恭喜了。”
但提到徐太后對漼家的評價時,金昭長公主也不含糊:“半個月前,漼大夫人帶著春風樓一半的契據去了玄王府,想用此物換未來小國公夫人的位置,但被玄王妃拒絕了。”
弄清楚了來龍去脈後,林國公夫人不淡定了:“漼家這是要趁火打劫?”
金昭長公主勾唇一笑,她如今看得分明,徐太后寵著虞家那兩個,她也見過了那位陸老夫人,前陣子外界流言蜚語鬧得沸沸揚揚,旁人信不信她不知道,但她信絕非空穴來風。
也終於明白了徐太后為何寵著虞知寧,處處偏袒。
既站了隊,有些事就只能裝聾作啞。
她看著林國公夫人一臉著急模樣,便提醒:“如今戰事平,漼家的舊賬許是要被翻出來了,皇家本念著漼家幾次捐贈的份上,對漼家睜隻眼閉隻眼,但漼家不知足,宛若牆頭草。”
這麼一說林國公夫人徹底是明白了,她抿緊了唇,一臉凝重道:“這婚事,若要退,怕是有些難。”
金昭長公主看在多年好友的份上,上前低語幾句,惹得林國公夫人頻頻皺眉:“這……”
“有失必有得,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被長公主提點幾句後,林國公夫人咬咬牙狠下心,道了謝離開了長公主府。
剛回府就遇見了漼氏。
林國公夫人笑容滿面:“夫人怎麼有空來了?”
見對方笑意吟吟,心情不錯的樣子,漼氏懸著的一塊大石頭落了地,笑著上前:“剛才路過珠寶樓買了幾樣首飾,想著一定很適合林大姑娘,便順路送來了。”
林國公夫人十分熱情友好地將漼氏邀請入府。
此時府內也是喜氣洋洋,大紅燈籠高高掛起,隨處可見的喜字,又見林國公夫人嘆了口氣,滿臉不捨。
漼氏只當她捨不得女兒,便安慰:“你放心,我絕不會虧待了林大姑娘,定會將她視作掌上明珠。”
林國公夫人欣慰點頭,又叫人將林意雪請出來。
很快林意雪款款而來,漼氏上下打量著,眼裡只有滿意,也未曾從林意雪臉上看出甚麼端倪。
將首飾送上,林意雪大大方方接過道了謝。
末了,林國公夫人對著林意雪叮囑:“在咱們京城貴女出嫁都是要舉辦添妝宴的,你可以邀些知己好友上門,去準備帖子吧。”
林意雪點點頭,朝著漼氏屈膝後退下。
漼氏笑著點點頭目送林意雪離開的背影,轉手端起了茶盞喝了兩口,不著痕跡地打探起林國公夫人今日入宮的事:“丫鬟瞧見了國公府的馬車,我只當是看錯了呢,可是太后有甚麼叮囑?”
林國公夫人面不改色,淡然道:“受我家婆母囑託入宮送個喜帖喜餅,讓太后沾沾喜氣,可惜,入不了太后的眼,遠不如春風樓的點心好吃。”
春風樓的點心堪稱京城一絕,這解釋倒也合理,因此漼氏放下心,道:“明日林姑娘辦添妝,明日我便讓人送些春風樓的點心來,讓姑娘們吃著高興。”
“這怎麼好意思?”
一番推辭後,林國公夫人道了謝,親自將漼氏送出門,她立即折身回了後院,臉上的笑意也不復存在:“讓姑娘親自擬一封請帖,送去玄王府。”
丫鬟應聲離去。
林國公夫人飛快地去找林家那位老夫人,關起門來攆走身邊所有人,足足呆了一個時辰才出來。
出了門,追問丫鬟:“請帖可送去了?”
丫鬟道:“回夫人已經送去了,玄王府接下了。”
聞言,林國公夫人稍鬆了口氣,似又想起了甚麼叫人將女兒請來,母女兩個閉門閒聊,臨近天黑才結束。
次日
國公府辦起了添妝宴,林家邀請了二十多位姑娘一同參宴,收到了數件賀禮。
府上喜氣洋洋,全都是恭賀聲。
林國公夫人負責招待赴宴的各家夫人們,臉上全都是對漼家這位未來女婿的滿意。
倏然
一聲慘叫聲傳來。
“夫,夫人,不好了,姑娘落水了。”丫鬟尖叫著跑來,滿臉惶恐。
林國公夫人嚇得手一哆嗦,連帶著手中茶盞都沒拿穩墜落在地,蹭得起身:“快帶路!”
國公府後花園有一座湖,正直夏荷綻放之際,遠遠看去接天蓮葉無窮碧,又是粉色又是白色,風景極好。
加上湖邊還有幾條小船,所以,有人提議泛舟湖上去採蓮。
不知怎麼船忽然搖擺起來,林意雪竟墜湖。
“快,快救人!”林國公夫人扯著嗓子驚呼。
岸邊上有夫人安慰:“國公夫人,林姑娘一定會沒事的。”
偌大的湖裡找了足足一個時辰才將溺水的林意雪帶上岸,兩個婆子第一時間將林意雪身上蓋了衣裳。
而林意雪渾身溼透,臉色慘白如紙。
“夫,夫人,姑娘她……”婆子哆哆嗦嗦,摸了摸林意雪的鼻息,嚇得直哭。
林國公夫人撲了上前:“雪姐兒?”
喊了半天無人應答
她一口氣沒上來當場昏厥。
很快有人去請太醫,太醫摸了摸脈象證實林意雪溺斃。
“嘶!”
“林大姑娘竟……竟沒了?”
諸位夫人紛紛變了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