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日傳出許大人重度昏迷,極有可能性命垂危的訊息,許老夫人當即就坐不住了。
哆哆嗦嗦地叫人套上馬車去了趟玄王府。
從清晨等到了天黑也不見玄王府的人請她進去,許老夫人極不甘心就這麼離開,索性託人去將許芷請來。
李家向來聽許家的話,很快許芷就被送來了。
“你父親和公爹的命就靠玄王妃了,你去門口跪著,她若不見你,不許起來!”許老夫人道。
許芷還以為自己聽錯了:“祖母這是威脅玄王妃就範?”
許老夫人冷冷瞪了眼許芷:“說甚麼混賬話,你姑母在宮裡被貶,求助無門,你這個做女兒的還能不管你父親的死活?”
對許芷,許老夫人本就沒有多少耐心,甚至將這件事全都怪罪到了許芷頭上。
“許家和李家能落到這個份上都是你引起的!”
一句句指責宛若刀子似的紮在了許芷心口上,她抿緊了唇,指尖攥緊,忽然想起了竹林外和方韞的坦白。
他說道不同不相為謀,各有牽絆。
那時許芷還有幾分不贊同,今日看來,確實是她之過,許家就像是一個大麻煩,甩都甩不掉。
許芷神色凝重地看向了許老夫人,眼神裡透著冷色:“玄王妃並非耳根子軟的人,我和玄王妃不過是見過幾次,沒那麼大面子。”
“成與不成,總要試試才知道。”許老夫人鐵了心要讓許芷求情。
兩個丫鬟一左一右的扶著許芷下了馬車,硬是將人逼到了玄王府門前,在許芷未曾跪下之前。
嘎吱一聲門開了。
竟是虞知寧走了出來,她目光淡淡的瞥了眼許芷,視線一轉看向了馬車上坐著的許老夫人。
“玄,玄王妃?”許芷一愣。
虞知寧抿了抿唇,並不予理會,而是對著雲清說:“去報官,就說許老夫人帶著人在玄王府門前鬧事!”
一句報官讓許老夫人臉色掛不住了,她急忙下了馬車:“慢著!”
雲清腳下並未停,一眨眼的功夫便消失不見了。
“快,快去追!”許老夫人急得對著身後侍衛吩咐。
雲清本就是暗衛出身,這幫侍衛根本不是對手,沒多久侍衛回來,身後並無雲清的影子。
“老夫人,那位姑娘進了衙門。”
聞言,許老夫人身子一晃,斂眉看向了虞知寧:“玄王妃,我不過是來找您談和的,您又何必驚動官府?”
虞知寧嘴角勾起:“本王妃和李少夫人從前只有幾面之緣,如今李少夫人身懷六甲,若跪在玄王府有個甚麼好歹,本王妃可解釋不清,只能在官府備個案,以防萬一。”
一語戳破許老夫人的計劃,許老夫人抿緊了唇。
此時天色漸黑
但玄王府外卻亮如白晝,數十個侍衛手裡提著燈籠,將許老夫人的一舉一動照亮得清清楚楚。
不久後京兆尹大人果真來了,雲清說起了緣由,京兆尹大人先是對這虞知寧行禮,而後才去問許老夫人。
“許老夫人何故帶著人圍聚玄王府?”
許老夫人緊繃著臉,指了指一旁的許芷:“這孩子擔心父親,所以想來求求情。”
將責任推給了許芷。
許芷蒼白柔弱的臉色掛上了淚痕,深吸口氣點頭預設了。
虞知寧也不意外:“皇上有令任何人不得求情,許老夫人又何必強人所難,強迫本王妃入宮求情?本王妃若記得不錯,此事,還是你們許家主動鬧到朝廷的,許老夫人心疼兒子,為何不自個兒跪在宮門口去求情?”
“卻讓一個身懷六甲之人來求情?難道只有李少夫人有孝心,許家其他人都是死的不成?”
當著京兆尹的面,虞知寧的話絲毫不客氣,懟得許老夫人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嘴皮子哆嗦:“玄王妃又何必咄咄逼人,如此詆譭許家?”
虞知寧懶得和她爭執,對著京兆尹說:“大人,本王妃從未給許家送過信,若非要長跪玄王府,出了甚麼差錯,還請大人做個見證,這筆賬本王妃可不認。”
說罷,虞知寧轉身回了府。
話已說得很清楚了,怎麼做,她管不著。
至於她和許芷之間,她有心想要幫,奈何許芷自己割捨不下,受許家牽制,她實在是無能為力了。
半個時辰後
雲清來報:“王妃,許老夫人帶著許姑娘走了。”
又是一夜
李家老夫人跪在了宮門口求饒,手捧著罪狀,百官經過時紛紛朝著李老夫人看去。
御史將此事彙報朝堂。
“皇上,李家已知錯,春風樓鬥毆一事李家甘願認錯,不再追究小國公之過,並求皇上開恩。”
一人開口,立即有人跟風:“皇上,此事雙方都有過錯,如今李家已認錯,求您開恩。”
“求皇上開恩!”
諸位官員下跪求情。
見此,東梁帝大手一揮:“身為朝廷命官卻因小事鬥毆,鬧得沸沸揚揚,著實可笑,每人杖二十,罰抄律法十遍以儆效尤!”
“皇上,罪魁禍首李家大少爺雖受重傷,但此事全是因他而起,理應也該重罰。”
東梁帝嗤笑:“朕還記得這位李大公子當年還是科舉出身,文采不錯,眾目睽睽之下口出狂言,簡直丟了天下讀書人的臉,即日起,貶為庶人,永不錄用!”
退了朝
三人均捱了罰被抬出去。
與此同時李大公子被奪官位成了白身的訊息傳來,李大公子沒撐住,當即昏死過去。
李老夫人急忙叫人去請大夫。
許家也不例外。
虞知寧早早聽說了宮裡的訊息後,第一時間帶著膏藥趕去了國公府,虞觀瀾的氣色比她想象的還要好些。
“阿寧不必擔心。”虞觀瀾甚至能行動自如,並不受杖刑影響。
虞觀瀾問起了方韞。
“二哥他在你被罰跪第二日就被皇上遣調離京辦案。”虞知寧解釋,雖離京,日日訊息不落。
他鬆了口氣:“我最擔心的就是你們二人亂了陣腳,受人脅迫。”
看著兄長無礙,她懸著的心才鬆了。
這十日內慈寧宮派人給她透過訊息,因此,她才忍住沒有入宮求情。
“許家這次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落不得好,這筆賬不能就這麼算了。”虞知寧道。
虞觀瀾卻搖頭:“我臨出宮之前太后身邊蘇嬤嬤特意讓我轉告你一句話,許家暫時不能動。”
她面露疑惑。
“阿寧,區區小傷不算甚麼,再等等。”
…
許家
許大人昏迷了兩日才甦醒,等醒來膝蓋和後腰疼得厲害,一抬頭看見了許老夫人坐在榻上。
“母,母親?”
“你醒了。”許老夫人紅著眼鬆了口氣,手裡的柺杖攥得很緊:“這次是咱們疏忽了,你受苦了。”
誰能想到東梁帝不聞不問,用這麼個膈應人的法子逼著許,李兩家妥協,不得好不說,還被罰。
許大人稍稍一動神色便是倒吸口涼氣,道:“若李家狠下心,時局又會不同。”
許老夫人眼皮一跳。
“效仿了虞國公,虞觀瀾摘不清,玄王妃為保虞觀瀾,最後只有求咱們的份兒。”許大人想要往外傳遞訊息,奈何一進宮就被常公公看得緊緊,一點機會不給。
可惜了,李家沒捨得。
“李家長房就那麼一個獨子,怎捨得用命去陷害小國公?能說服李家重傷了李大公子,已是費了一番功夫。”許老夫人被兒子的話驚呆了,要了李家一條命,李家怎會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