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回到別墅,源能戰術儀,再次輕微震動起來。
不是電話,是一條加密資訊。
發信人的名字,讓林風的眼神微微一動。
蘇沐雪。
他指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資訊展開。
內容極簡,像她的人一樣,帶著冰雪的冷冽。
“實戰部將全力支援你的行動。”
王浩好奇地湊過頭,只看到一行字就消失了。
“誰啊?神神秘秘的。”
林風關掉光幕,靠在沙發上,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
李隊的話應驗了,激進派開始動手。
王浩看他半天不說話,忍不住問:“林哥,你在想啥呢?那女的誰啊?是不是看上你了?”
林風瞥了他一眼。
“一個盟友。”
“盟友?”王浩更糊塗了,“我們還有盟友?”
話音未落。
“嘀!”
別墅的大門被人從外面開啟。
是鐵中棠。
他風塵僕僕,戰術靴上還沾著未乾的泥點,眼神裡燃燒著一股熾熱的火焰。
“林風!”
鐵中棠的聲音洪亮,帶著一絲激動,在客廳裡迴盪。
“我已經全部拜訪了學校內的大院子弟!中途,我爺爺……我爺爺他老人家,親自給我打了通訊!”
王浩看清來人,鬆了口氣,又被他的話搞得一愣。
“鐵哥們?你爺爺?軍部的大佬?”
鐵中棠沒理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林風面前,雙手撐著膝蓋,大口喘著氣,可見他趕得有多急。
他看著林風,眼神裡是前所未有的敬重和感激。
“我爺爺說,他代表A-3防區,代表所有在C-13裂隙中活下來的官兵,向你表示感謝!”
他的聲音擲地有聲。
“他說,要不是你最後關頭頂住了獸潮,A-3防區已經沒了!那裡的三百個兄弟,全都得死!”
“他還說……”鐵中棠頓了頓,一字一句地複述道,“你不僅僅是學生,你還是軍隊的英雄!”
英雄!
這兩個字從一位軍部大佬的口中說出,分量重如泰山。
王浩在一旁聽得目瞪口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知道林風在裂隙裡很猛,可他媽的,怎麼就猛到讓軍部大佬親自打電話感謝的程度了?
林風神色平靜,只是點了點頭。
“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
“不!”鐵中棠猛地直起身,腰桿挺得筆直。
“這不是該不該做的問題!”
“我爺爺說了,軍人,有功必賞,有過必罰!這是鐵律!”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林風。
“他還讓我告訴你,大院裡那幫小子,都看了你在廣場上的影片。現在,他們全都服你!”
“他們說,這才是爺們該乾的事!早就看那幫仗著家世作威作福的孫子不爽了!”
“我爺爺的原話是,”鐵中棠的語氣裡帶著一股子自豪和痛快,“‘告訴林風,他捅的不是馬蜂窩,是捅得好!捅得妙!軍人子弟,沒有一個孬種!誰敢在這個時候用盤外招動他,就是跟我們整個軍方派系過不去!’”
整個軍方派系!
王浩感覺自己的腦子徹底不夠用了。
他呆呆地看著林風,又看看一臉激動的鐵中棠。
這他媽的……
先是全網爆火,引爆輿論。
然後是主戰派入場,表示支援。
現在,連最強勢、最護短的軍方派系,都公開站出來給他撐腰了?
這已經不是捅了馬蜂窩。
這是直接往馬蜂窩裡丟了兩個炸藥包,還引爆了!
林風的眼神終於有了變化。
他看著鐵中棠,看著這個渾身散發著鐵血正氣的青年,心中瞭然。
他原本的計劃,是借用輿論的力量,給校方施壓,逼他們丟車保帥。
這是一個陽謀。
但他沒想到,自己在C-13裂隙中的行為,會引來軍方的關注,而且是如此高階別的關注。
這一下,他手裡憑空多了一張王牌。
一張足以讓南宮文遠那些人投鼠忌器的王牌。
“我明白了。”
林風緩緩開口,聲音依舊平穩。
“替我謝謝你爺爺。”
鐵中棠咧嘴一笑,露出兩排潔白的牙齒,那股子銳利的氣息緩和下來,多了幾分爽朗。
“嗨!謝甚麼!我爺爺說,等你甚麼時候有空,他想親自請你喝頓酒!”
他一屁股坐在林風對面的沙發上,端起桌上王浩沒喝完的半瓶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爽!他媽的,太爽了!”
王浩湊過來,一臉崇拜地看著林風。
“瘋子,你……你現在是三方勢力罩著了?”
林風沒有直接回答。
他伸出三根手指。
“輿論,是火。它能把事情燒大,燒到所有人都看見。”
他又伸出一根手指,併攏。
“主戰派,是柴。他們對保守派積怨已久,需要一個機會,我給了他們一捆乾柴。”
最後,他看向鐵中棠。
“而軍方,是風。”
林風的目光變得深邃,彷彿能穿透別墅的牆壁,看到燕北大學深處的暗流湧動。
“風助火勢,火借風威。”
“現在,這把火已經不僅僅是在網上燒了,它已經燒進了燕北大學的內部,燒到了校董會的牌桌上。”
他站起身,在客廳裡緩緩踱步。
“南宮文遠他們,現在一定很難受。”
“他們習慣了在規則的陰影裡動手腳,習慣了用執法部這把刀,去處理所有不聽話的人。”
“可現在,這把刀暴露全國人民的注視下,已經動不了了。”
林風停下腳步,回頭看著兩人。
“他們想用暴力手段?軍方盯著他們,他們不敢。”
“他們想動用學校規矩?主戰派盯著他們,他們沒法一手遮天。”
“他們被逼到了牆角,只能從棋盤上的博弈,轉到牌桌上的談判。”
王浩聽得熱血沸騰,一拍大腿。
“那還等甚麼?咱們直接殺過去,讓他們把執法部那幫狗東西交出來!”
“不急。”林風搖了搖頭。
他重新坐回沙發,手指在源能戰術儀上輕輕敲擊著。
“輿論的火,還需要最後一把油。”
“主戰派和軍方的支援,是我們的後盾,但掀翻執法部,還需要一樣最關鍵的東西。”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道銳利的光。
“證據。”
“等倪智輝把金永珍這些年貪贓枉法、構陷學生的證據復原出來。”
林風的聲音,在安靜的客廳裡,顯得格外清晰。
“我們就正式向燕北大學最高紀律委員會,提出對執法部的全面指控。”
“要求立即解散現有執法部,組建由主戰派和科研派共同主導的‘獨立調查組’,徹查所有卷宗!”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王浩和鐵中棠。
“我要的,不是處理幾個人。”
“我要的是,把這顆爛了根的執法部,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