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安卻已將他眼底翻湧的驚愕盡收眼底,只微微揚眉,語氣淡得像拂過山崗的風:
“你想說的,我清楚。你猜對了一半——我的確藏了底牌。可就算我強到能摘星攬月,這女人,我也勢在必得!”
邦古喉結一動,沒再開口。
他知道,此刻再多言語,不過是往刀口上撞。
他輸了,輸得乾脆,也輸得徹底。
“告辭。”
他深深吸了口氣,抱拳一禮,聲音低而穩。
張世安頷首,目光平靜:“願有重逢之日。”
“同願。”
邦古回了一禮,轉身便走,背影利落如刀鋒出鞘。
目送那身影消失在廊角,張世安才緩緩吐出一口濁氣,盤膝坐上床榻,閉目調息,引氣歸元。
這一戰耗得他筋骨發虛,五臟六腑都像被抽乾了力氣。
邦古確實硬朗,但和他比,終究差著一道天塹。若無意外,碾他,不過三招之內。
可惜啊……他老子,可不是個講道理的主兒。
張世安搖頭輕嘆,話音未落——
轟!!!
一聲炸雷般的悶響,驟然在他識海深處炸開!
緊接著,一道金袍身影憑空浮現,面容與他如出一轍,唯獨雙眼猩紅如血,似燃著兩簇幽冥火。
“這是我爹。”
“這是雷虎,我那位被封印多年的兄長。”
話音未落,雷虎已如離弦之箭撲至眼前,聲如驚雷:“張世安!”
“嗯?”
張世安眼皮微抬,眸光清冷:“你是誰,我心裡有數;我是誰,你也早該明白。現在闖進來,是想取我性命?”
“正是。”
“咱們的賬,是時候清一清了。”
“當初你假扮侍衛貼身伺候,暗中埋釘;如今破關而出,又一路追殺——你真當,這世上沒有因果報應?”
他唇角一扯,笑意森寒,眼神卻冷得刺骨。
雷虎卻仰頭大笑,笑聲震得屋樑嗡嗡作響。
“張世安,你是不是覺得,這天地間已容不下你,才急著踩我立威?”
“勸你收起這份傲氣。我不是你的對手,可我娘,還在等著你跪地叩首!”
他笑得雲淡風輕,字字卻似重錘砸地。
“呵……既然如此,”
張世安冷笑一聲,身形暴起,如鷹掠空,直撲雷虎面門——
他倒要看看,這位“被封印”的兄長,究竟淬鍊出了幾寸筋骨、幾分狠勁!
人剛衝出房門,數十道凌厲氣息便如針尖般扎來。
一眾強者齊刷刷盯住他,臉上寫滿難以置信的狂喜。
“張先生!”
呼聲響起,張世安側目掃去——
那些面孔陌生,可身上流轉的靈韻,卻熟悉得令人心頭髮燙。
他怔了怔,開口:“你們是?”
“張先生,這位是我們的主人,邦古大人!”
“邦古大人!”
一提這個名字,人群頓時沸騰起來。
“你就是張世安?!”
話音未落,邦古的聲音已從側旁傳來,目光如鉤,牢牢鎖住他。
張世安點頭:“是我。”
“真巧。”邦古唇角微揚,“我也沒想到,會在這兒撞見你。”
“我也沒料到。”張世安淡淡接話,心裡卻已雪亮——
這群人激動成這樣,只因邦古不只是國師,更是華夏國真正的掌舵人,手握半壁江山,跺一腳,整個華夏都要抖三抖。
他若翻臉,血雨腥風,頃刻即至。
邦古負手而立,語聲如冰:“既知我身份,便該明白,我耐心不多。你如何選,全在你一念之間。”
“交出東西,隨我回華夏,我許你活命。”
“否則——”
“否則怎樣?”
張世安一笑,反問得毫不費力。
邦古眯起眼,慢條斯理道:“你覺得呢?”
“若我不答應,會如何?”
“死。”
話音未落,他右臂悍然揮出,掌風撕裂空氣,靈氣如怒濤奔湧!
砰!!!
巨響炸開,整座屋子都在震顫。
張世安只抬手一擋,輕描淡寫,便將那毀天滅地的一擊,穩穩按在掌心。
“不可能!”
邦古瞳孔驟縮,嗓音陡然發緊,“你……已踏入武聖之境?!”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短短數月,張世安竟已攀至這般駭人的高度。
不錯,我已登臨武聖絕頂,只差半步,便可叩開武宗之門,甚至觸及更高處的蒼穹!
張世安話音未落,已緩緩抬首,目光如刃,直刺邦古雙眼。
你竟敢當面挑釁邦古大人?活膩了不成!
話音剛起,邦古身後一眾高手紛紛暴喝出聲,雙目赤紅,殺意翻湧,彷彿張世安已是砧板上待宰的魚肉。
哦?那……你們誰先來?
此言一出,眾人臉色驟然煞白,喉結滾動,呼吸都為之一滯。
邦古有多強,他們心知肚明——整個天武城中,能與他正面交鋒者,掰著指頭都數得過來。而眼前這人,竟敢如此放肆,分明是自尋死路!
你是自己了斷,還是我們替你送終?
一名武尊後期的老者踏前一步,聲音低沉如悶雷,震得地面微顫。
話音剛歇,張世安卻忽地嗤笑一聲,眸光凜冽:“那就讓你瞧瞧——甚麼叫一招斷命!”
狂妄至極!
冷哼乍起,一道黑影已如離弦之箭撕裂空氣,拳風裹挾著撕裂耳膜的尖嘯,直貫張世安面門!
張世安卻連眼皮都未抬,只輕蔑一笑,足尖猛跺地面,身形瞬化流光,迎著那拳勢悍然撲去!
轟——!
兩股巨力狠狠撞在一起,那武尊後期強者竟如斷線紙鳶般倒飛而出,胸甲寸寸崩裂!
未等他穩住身形,張世安旋身橫掃,一記凌厲腿影如千鈞巨斧劈下——
咔嚓!血霧炸開,屍骨成齏!
嘶……
怎麼可能?!
此人明明只顯武尊初期的氣息,可戰力卻遠超尋常武尊中期,簡直不像血肉之軀,倒似一尊活生生的殺神!
看來……是我低估你了。
張世安話音未落,邦古已眯起雙眼,目光如鉤,牢牢鎖住他。
方才那一擊,他僅用了五成力,按理足以將對方掀翻數十丈,可張世安卻穩如山嶽,紋絲不動!
邦古大人,此人氣息詭譎,絕非表面所見!怕是刻意壓境,藏了真本事!
身後一人壓低嗓音,額角沁汗,悄然提醒。
管他是聖是帝,只要不出我的視線,我便不動手——等他踏出天武城,我要讓他生不如死,求死不得!
是!
那人急忙應聲,隨即轉向張世安,厲聲逼喝:
小子,現在跪地磕頭,尚可留你全屍;再執迷不悟,今日便是你的忌日!
張世安聞言,唇角微揚,笑意玩味:“是麼?我倒想看看——誰先躺下。”
話音未落,那武尊後期強者眼中兇光爆射,長劍出鞘,寒芒吞吐如毒蛇吐信,直取張世安咽喉!
張世安不閃不避,反倒迎勢而上,身形快得只剩殘影。
電光石火間,二人悍然對撞!
就在雙掌相接剎那,張世安心頭微動——這邦古,確有幾分真章。
但可惜……他面對的,是早已踏碎武帝門檻的軀殼!
他右腿猛然甩出,如龍尾橫擊!
邦古冷哼一聲,長槍倏然橫掃,槍尖嗡鳴震空,硬撼鞭腿!
鐺——!!
金鐵交鳴之聲炸裂長空,震得圍觀者耳膜嗡嗡作響。
誰也沒料到——邦古傾力一擊,竟被張世安徒手硬接下來!這簡直違背常理!
好一杆蛟龍槍!威勢之盛,比那傳說中的雷龍之矛,何止強出十倍!
張世安眸中寒光微閃,語氣淡然,卻字字如冰。
邦古聽罷,嘴角微揚:“不錯,天武城內,槍道唯我與天帝並立。”
哦?那我今日,便破一破這‘並立’二字!
張世安朗聲一笑,毫無懼色。
既然你執意找死——那就別怪我手下無情!
話音未落,他周身驟然爆開一股磅礴氣勁,槍身頓時光華暴漲,宛若一條甦醒的怒蛟,在九霄盤旋咆哮!
破——!!
槍鋒所向,虛空寸寸扭曲,槍尖凝聚的毀滅之力,彷彿連天地都要為之撕裂!
張世安卻只是冷冷一笑,體內靈力如江河奔湧,盡數灌入雙掌!
天龍之印!
轟隆——!!
漫天金光自九天垂落,如神罰降世,將張世安裹入一片熾烈光海。
四周強者本能閉目側首,不敢直視——他們太清楚,這一式,是邦古壓箱底的絕殺!
破——!!
隨著邦古一聲厲喝,金色光柱轟然炸開,如隕星撞地,狠狠撞上那柄蛟龍長槍!
砰——!!
震耳欲聾的爆響撕裂長空,漫天金芒寸寸崩解,化作萬千流螢,轉瞬湮滅於風中。
金色光柱轟然炸裂的剎那,張世安整個人如遭重錘猛擊,腳下一滑,連退三步,靴底在青石地面上犁出三道焦黑深痕。
哈哈……就憑這點手段,也想壓垮我?不如現在跪下磕頭,興許我還能留你一條全屍!
邦古穩立原地,長槍斜指地面,槍尖寒芒吞吐,嘴角揚起一抹譏誚的弧度。
在他眼裡,張世安能單憑血肉之軀硬扛下這一擊,已屬罕見;可也僅止於此——再無後手,再無變數,不過是強弩之末罷了。
張世安眼皮微垂,眸光卻驟然收緊。
他清晰感知到,那一槍裹挾的威勢雖不及雷龍之矛那般撕天裂地,卻依舊沉重如山、凌厲似刀。畢竟那是靈器所發之力,哪怕只洩出一縷餘威,也足以碾碎尋常武者的筋骨。
看來,你是非要撞得頭破血流才肯認輸——那我就親手撕開你的傲慢!
話音未落,張世安眼底寒光迸射,喉間低吼一聲,體內魂力如決堤洪流奔湧而上。剎那間,他掌心騰起一團紫黑烈焰,幽光浮動,灼得空氣扭曲嘶鳴——
九陰焚炎!
九幽之火!
邦古瞳孔一縮,握槍的手不自覺繃緊。他分明察覺,這簇火焰比雷龍之矛更令人心悸!更可怕的是,張世安尚未傾盡全力……
破!
張世安暴喝如雷,那團幽火化作一道猙獰火蟒,裹挾腥風,直撲邦古面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