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唳——!”那黑影盤旋於他們頭頂,翅翼壓風,鳴聲如刀,分明是在示威驅趕。
張世安仰頭望去,只見一隻黑羽鷹隼懸停半空,利喙如鉤,雙眼寒光迸射,盯得人脊背發涼。
“我呸!”他忍不住罵出聲——這哪是路過,分明是來搶地盤的!
可眼下他剛硬拼完蠍王,氣還沒喘勻,再對上這頭兇禽,怕是連渣都不剩。
他剛想撤身,卻忽見那鷹隼頻頻側首,目光焦灼地掃向遠處——
“咦?那兒有個洞?”他順著鷹隼視線望去,果然發現草叢深處藏著個拳頭大的土窟窿,像是新挖不久。
走近扒開浮土一看:洞底密密麻麻堆著幾十枚青灰蛇蛋,表面泛著幽幽冷光。
“……這蠍王,還是個母的?”張世安一愣,腦子有點轉不過彎。
“唳——!”
鷹隼猛然鎖定了他和幼蠍,雙翅一收,如黑電般俯衝而下!
“閃!”張世安一把抄起幼蠍,塞進土洞深處,隨即擰腰側躍——黑影擦著他耳際掠過,爪風颳得臉頰生疼。
黑鷹的爪尖在張世安前腳剛離地的地方犁出四道焦黑裂痕,碎石崩濺,地面嗡嗡震顫。
“嘶——!”張世安後背火辣辣一抽,像被燒紅的鐵條狠狠刮過。
“操!這畜生是玄鐵鑄的?!”他齜牙咧嘴,罵得又急又響。
“叮!”
“恭喜宿主啟用任務【誅鷹·黑鷹】!”
任務目標:斬殺黑鷹;獎勵積分;失敗懲罰:扣除1000積分,限時127秒。
張世安眼珠子一亮——這數字燙手!尋常一星任務才給10分,這卻是實打實的七星懸賞。按常理,星級越高,報酬越厚,可偏偏反著來:越難越值錢。荒唐,卻實在。他咧嘴一笑,立馬接下任務。
他抄起弩機,眯眼鎖住黑鷹。這扁毛畜生體格壯碩如鐵塔,偏生身法靈得像風裡游魚。張世安拿不準它翅膀是否真能御空,決定先試它一試深淺。
箭頭穩穩壓在黑鷹腹下軟肉處,弓弦拉滿如滿月,“嘣”一聲爆響,箭矢破空而至,直釘入皮肉!
可下一秒,張世安臉都僵了——黑鷹抖了抖羽毛,傷口竟連血絲都沒滲出來!
“嗖——!”他還沒回神,黑鷹已裹著腥風俯衝而下,利喙直啄毒蠍王幼崽!小蠍子當場嚇癱,哧溜鑽進蜂巢縫隙,抖得整座蜂窩都在嗡嗡發顫。
“找死!”張世安火冒三丈,袖中寒光一閃,一枚菱形銀釘疾射而出,正中黑鷹肚腹氣穴!
這不是普通暗器,專封獸類奔行經絡。果不其然,黑鷹雙腿猛地一滯,動作頓時遲鈍如陷泥潭,連抬爪都慢了半拍。
張世安哪肯放過?抬手就是一箭,“咔嚓”脆響,黑鷹左翼齊根斷裂!
“噗——!”它慘叫墜地,砸得塵土翻湧,碎石亂跳。
張世安箭步搶上,一把攥住黑鷹尚帶餘溫的屍身。
“叮!”
“恭喜宿主斬獲500積分!”
“叮!”
“恭喜宿主獲得100點經驗值!”
系統提示在腦中炸開。
——您的境界晉升為二星斗士。
“呼……”他長舒一口氣,肩膀終於鬆了下來。熬了這麼久,總算升階了。昨夜被三頭魔獸圍堵在斷崖邊,差點被撕成八瓣,骨頭縫裡都還泛著酸。
“啾——!!!”
刺耳鷹唳撕裂長空,抬頭一看,天邊烏泱泱一片黑影正急速壓來,翅尖攪得雲層翻滾。
“臥槽?還帶批發的?”張世安頭皮發麻。剛那隻都快把他拆了,再來一群,怕不是得當場交代。
“轟隆隆——!!!”
話音未落,九霄炸雷滾滾而至,藍白電光如龍騰躍,一道接一道劈落大地!
“閃!!”他撲地翻滾,五秒雷劫過後,人已麻得像泡過鹽水,指尖還在微微抽搐。
可丹田深處卻驟然滾燙,一股磅礴熱流轟然奔湧,順著筋脈直灌四肢百骸!
“叮!恭喜宿主領悟武技【雷霆拳】——每間隔10分鐘,消耗50點元力揮出一拳,附帶400%雷暴穿透傷害!”
海量資訊湧入腦海。
雷霆拳!他夢寐以求的殺招,一直沒撞上機緣。今天倒好,天降雷劫,硬生生砸出一門絕學!
“哈!痛快!”他仰天大笑,聲震林梢。這拳勁比《九轉蠻牛勁》猛了不止一截,一拳下去,山石都要崩!
可這招太耗元力,十息才能攢一發,張世安咬著牙捨不得多用——萬一放空了,自己怕是要靠臉接招。
但這也戳中他心口:必須速強!眼下這點實戰經驗,連《九轉蠻牛勁》三層威力都壓不出來,否則哪會被一隻黑鷹追得滿山蹽?
“吼——嗷——!!!”
遠處林間猛然炸開虎嘯、豹吼、狼嚎、熊咆,震得落葉簌簌而落。張世安扭頭一瞧,幾道兇影正踏著煙塵狂奔而來!
“我靠!陰魂不散啊!”他破口就罵。這群畜生非但沒撤,反倒鉚足了勁追命來了!
他拔腿就蹽,一步不敢停,鞋底擦著地面冒煙。老天爺倒真眷顧他——剛拐過山坳,一隻巨翼金雕掠空而過,雙爪一揚,硬生生把追兵全掃飛出去!
千鈞一髮!張世安縱身躍起,穩穩騎上金雕脊背,雙手死扣住頸側硬羽,借勢往前猛衝!
金雕暴怒,雙翅狂扇,想把他掀下雲端。可張世安指節發白,紋絲不動。
“哥不搶你媳婦,馱我一程,行不?”他笑嘻嘻地拍拍鳥脖子。
“啾——!!!”金雕怒鳴,拼命甩頭蹬腿,折騰半天,愣是甩不掉背上這顆牛皮糖。
張世安眼角一彎,心裡嘀咕:“不樂意?那咱倆就各走各的。”
話音剛落,金雕突然振翅沖天,扶搖直上!
“臥槽!真飛了?!”他興奮得嗷嗷直叫。騎著活物騰空的感覺,比戲臺上的御劍飛行還帶勁!
“咻咻咻——!”
誰知金雕受驚失控,忽高忽低、橫衝直撞,張世安在背上東倒西歪,一臉懵:“喂!我就開個玩笑,至於嗎?!”
“啾啾啾——!!!”金雕扯著嗓子狂叫,翅膀扇得更狠了。
張世安聽明白了巨鳥的焦急——“它說,根本沒留意那傢伙飛去哪了!”
話雖簡短,可意思明明白白:這鳥再厲害,也不是通天徹地的神只,哪能盯死方圓幾里每一寸空氣?更別說追一隻隨心所欲、忽高忽低、專挑雲縫鑽的飛行魔寵。
它邊嚷邊撲稜著翅膀,在樹杈間翻找石頭,想把張世安順手甩下去——可翻來翻去,連塊像樣的碎石都沒摸到。
張世安:“……”
“啾——啾——啾——!”巨鳥急得直跺爪,尾羽都炸開了,叫聲裡全是委屈:快哄哄我!我心都揪成一團了!
可張世安壓根不會哄鳥,而且騰雲駕霧的滋味實在太上頭——風在耳畔撕扯,樹影在腳下奔湧,他早把被鷹隼追殺的驚魂忘得一乾二淨,只剩滿身暢快,飄得骨頭都輕了三分。
“別慌別慌,咱約個規矩——等會兒我親手放你落地,行不行?”
“啾~~”一聲拖長的鳴叫,尾音微微上揚,像是點了下頭。
也不知飛了多久,直到張世安眼皮發沉、腰背發酸,巨鳥才一個俯衝,穩穩落在一棵老槐枝杈上歇腳。他順手點開工作列,赫然一行紅字刺入眼簾——
系統:【擊潰黑鷹,獎勵積分;驅散黑鷹同黨,獎勵5000積分(有效期30日)】
“臥槽?這就完了?!”張世安愣住,手指都僵了。他原以為得耗上小半天,甚至要繞山越澗、伏擊周旋,結果眨眼之間,任務就清零了。
恰巧一陣冷風捲過,他猛地打了個激靈——這才發覺自己渾身溼透,衣裳緊貼面板,冰涼黏膩。他趕緊扒下溼衣,換上乾淨的,又掬溪水搓洗一番,打算吃飽喝足,倒頭大睡。
“啾——啾——”耳畔忽然響起兩聲短促催促。他側耳細聽,才聽懂:餓了。
他急忙翻兜,手剛探進去就“哎喲”一聲:“嚯!肉堆成山了!”——兜裡塞得滿滿當當:醬牛肉乾、燻兔腿、風乾鹿脯,還夾著幾枚青紅相間的野山莓。
他二話不說,掏出最香的一截臘腸和兩顆果子遞過去。
巨鳥低頭啄了一口,歪著腦袋嚐了嚐,隨即偏過頭,喙尖一撇,乾脆不碰了。
“咋?嫌哥手藝糙?”張世安盯著它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忍不住笑問。
“咕嚕……”它低低叫了聲,肚皮跟著癟癟地縮了一下——不是挑剔,是真餓狠了,連嚼勁都懶得費,只想往嘴裡塞。
張世安心頭一動:這獎勵,怕是遠不止表面那點積分。說不定藏著暗線、埋著伏筆,只等他往下挖。他沒多問,但那念頭已在腦中紮了根。
“行吧行吧,我不吃了,全歸你!”他順手把啃了一半的烤雞腿丟到旁邊——那可是花了200積分現烤的,平時香得直舔手指,此刻卻寡淡如柴,只想填飽肚子再說。
可他剛抬腳想走,巨鳥“呼啦”一聲振翅而起,雙翼帶起一陣疾風。
張世安當場腿軟,雙手亂擺:“哎哎哎!有話好說!我請客!真請!你先落下來!”
巨鳥一聽,果然收翅,輕盈落在一株挺拔的箭竹頂上。
張世安腳剛沾地,它立刻滑下竹竿,雙爪繃緊,翅膀半張,脖頸微縮,一雙金瞳掃視四野,活像隨時要撒腿狂奔。
“放鬆點!這兒前不著村後不著店,誰來招惹你?”張世安嘴上勸著,自己卻也繃著肩膀,指尖不自覺按在腰間匕首上。
巨鳥不動,只拿眼睛牢牢鎖著他。
“得得得,我認慫!”他舉起雙手,掌心朝外,“剛才是我欠考慮,不該逗你——服了服了!”
“吱吱吱——!”
見它仍將信將疑,張世安只得嘆氣:“我錯得夠徹底了吧?那你劃個道兒,到底想怎樣?”
“嘎嘎嘎——!”
張世安撓頭:“……啥意思?”
系統適時彈出提示:【它要你帶它覓食,它快餓癱了】
他長舒一口氣——原來如此!再抬眼,只見巨鳥腹毛塌陷,肋骨輪廓都隱約可見。
尷尬了。身上沒帶食盒,儲物格空空如也,眼下唯一靠譜的路,就是回城補給。
“走,回城!”
“喳喳喳——!”巨鳥猛搖頭,翅膀煩躁地拍打兩下——回城要扣積分,純虧本買賣,還耽誤正事。
張世安耐著性子解釋:“進城才能換新鮮食材啊!你看這天寒地凍的,你不吃口熱乎的,扛得住?”
“嘎——!”它頓了頓,終於緩緩點頭,算是應了。
“成嘞!出發!”張世安一把摟住它溫熱的頸羽,縱身躍起,朝城池方向疾掠而去。
一進內城,他先泡了個熱水澡,換上厚實新衣,又拎回兩大包熟食。
“老天爺誒,可算活著回來了!”他搓著凍紅的手,把一包醬肘子湊到巨鳥嘴邊,“趁熱,快墊墊。”
“唧唧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