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鬼了?!”
他抄起另一塊,指尖剛沾上,火苗“噗”地竄起,石面瞬間軟化塌陷。
“我靠……”他脫口低罵,手心發麻,“純火屬性?可這玩意明明裹著水脈岩紋啊!”
“啾——!”
破空之聲驟至!
張世安猛地抬頭——赤影如流星砸落,目標直指他手中石塊!他本能一藏,石塊堪堪護在背後,可袖口已被燎出焦邊,手背赫然浮起幾道紅印。
還不等他喘勻氣,那紅影已挾著灼風撲面而來!
“唳——!!!”
嘯聲裂雲,整座峽谷嗡嗡震顫。
張世安眼前只餘一道燃燒的赤線,下一瞬,雙膝一軟,重重跪坐在地。
“砰!”
巨蟒應聲癱倒,蛇軀絞緊,頭顱死死埋進沙礫,連尾尖都在抖。
“轟隆——!!!”
峽谷盡頭猛然爆開,泥浪衝天,塵霧滾滾,連巖壁都簌簌剝落。
張世安嗆得猛咳,灰撲撲抬起頭——
一道紅影撥開煙塵,翩然掠來。
他定睛一看,當場愣住:竟是方才被巨蟒咬得翎羽紛飛、血跡未乾的那隻鳳凰!
“你又回來幹啥?嫌那條蛇不夠慘?”張世安脫口質問。
鳳凰理都不理,落地後低頭嗅了嗅地面,鼻翼翕動幾下,隨即振翅直撲張世安面門——
可就在離他三尺之際,一道灰影悍然撞至!
張世安側目一瞥,頭皮頓時炸開:巖紋魔龜!
它不知何時已重新聚形,甲殼泛青,四肢如柱,速度竟快得撕裂空氣——剛才那一下,他連影子都沒瞄見!
再看鳳凰,已被撞得翻滾著扎進峽谷深處,羽片紛揚。
“鳳凰!撐住!”張世安拔腿狂奔,鞋底颳起碎石,喉嚨裡全是血腥味。
沿途蟲豸躁動四散,草葉焦卷,連螢火都滅了光。
他追到斷崖邊,一把撈起跌在苔蘚上的鳳凰。
抱進懷裡時,它胸脯急促起伏,羽毛蓬亂,卻沒傷沒折,連氣都喘得越來越穩。
張世安長舒一口氣,指尖拂過它溫熱的頸羽,心才落回原處。
他不知道的是,鳳凰正悄悄把一枚溫潤的蛋,輕輕推離自己腹下——那蛋殼上,正浮起一道極淡、極細的赤色紋路。
剛才鳳凰差點被巖紋魔龜一掌拍成肉泥,雖僥倖活命,可也只剩半條命在吊著。
鳳凰是鳳凰谷獨一份的靈禽,但和尋常飛鳥截然不同——它們晝伏夜出,只在月色鋪滿山坳時才舒展羽翼,因為唯有暗夜中,它們才能引動更精深的“妄”字訣。
更特別的是,鳳凰能吞納一切陰蝕之氣、幽冥精魄來淬鍊自身,所以每到子夜,鳳凰谷裡必有鳳凰掠空而起,去獵食那些蟄伏於陰影裡的黑暗生靈。
今夜谷中格外熱鬧:一群巖紋魔龜闖了進來。對鳳凰而言,這無異於天降盛宴——圍獵總比單挑省力得多,何樂不為?
誰料這群魔龜竟邪門得很,竟能噴吐熾烈火息直擊鳳凰命門!鳳凰猝不及防,當場就被掀翻在地,險些魂飛魄散。
好在命不該絕——她背上一根鳳翎驟然離體,在半空炸開一道赤金光幕,硬生生將那道火流撕開、震散。若非如此,她早化作一捧焦灰。
可代價慘重:那根護命鳳翎徹底崩碎,連渣都沒剩。鳳凰得蟄伏數月,才能重新凝出新翎。
眼下她急需鳳凰蛋裡蘊藏的本源精氣續命,卻不敢貿然破殼——蛋必須等到自然成熟,否則強行孵化,小鳳凰輕則筋骨孱弱,重則胎死殼中。
而且孵化期母凰一旦離巢超過五百米,雛鳥極易夭折;那枚蛋本身,更是母凰溫養神魂、調和氣血的溫床。
若溫養不當,不僅後代難成氣候,連母凰壽元都會大打折扣。
因此整個孵化期,鳳凰寸步不離巢穴三公里內——既護住血脈,也保全自己。畢竟此時的她,比剛破殼的幼崽還要嬌弱三分。
偏偏就在她剛飽餐一頓、氣息漸穩時,一個陌生人類莽撞闖入,還失手撞裂了她視若性命的蛋!
鳳凰怒不可遏,這才暴起撲向張世安。
不過她性子雖烈,恩怨卻分明——張世安確確實實救了她一命,這份情,她認。
她輕輕蹭進張世安懷裡,用額角一下下頂他胸口,像只撒嬌的小獸。
張世安抬手撫過她頸後柔順的翎羽,她便舒服地眯起眼,喉間發出細微的咕嚕聲。
“啾——”
忽然她雙目驟睜,警覺地盯向峽谷深處,又朝張世安短促鳴叫一聲。
“嗷嗚——!”
峽谷盡頭猛地炸開一聲狼嚎,聲浪撞得崖壁嗡嗡震顫,可那嘯聲只持續幾秒,便戛然而止,彷彿被一隻無形巨手硬生生掐斷。
餘音散盡,空氣卻悄然沉滯下來,一股濃烈的腐腥氣從幽暗處浮起,越飄越近,黏稠得幾乎能嚐到鐵鏽味。顯然,那狼嚎根本沒停,只是被甚麼更可怕的東西扼住了喉嚨。
鳳凰神色愈發肅殺,張世安雖不明就裡,卻立刻攥緊她的爪子,轉身就走。他信鳳凰的直覺——這谷裡,從來不會無緣無故亮起紅燈。
果然,才走出百步,鳳凰突然發力掙脫,騰空而起,幾個起落便隱入峭壁巖縫。張世安抬頭望去——
只見懸崖下方,一隻覆滿黑鱗的巨獸正緩緩攀上崖面。它脊背隆起兩片厚實肉翼,周身盤繞著數條毒蛇,鱗片縫隙裡還滲著暗綠黏液;更駭人的是,它尾尖竟懸著一條兩米來長的蛟龍,通體泛著冷光,卻垂首蜷縮,像條被馴服的繩索。
這是張世安穿越《海賊王》世界以來,見過最猙獰的龐然巨物。
“吼——!”
巨獸仰首咆哮,聲浪裹著狂喜,震得碎石簌簌滾落。
張世安一眼認出——正是巖紋魔龜!可它怎會鑽進這處偏僻峽谷?
他本還打算循著蠍子留下的殘息追蹤,如今倒省事了——仇家自己送上門來。
他拔劍便斬,劍鋒劈在魔龜肩甲上,卻只迸出一串刺耳火星,如同砍在千鍛玄鐵之上,連道白痕都未留下。
張世安當即收劍。
“叮!”
劍歸鞘的剎那,魔龜巨掌已裹著腥風橫掃而來!
張世安側身疾退,仍被爪尖擦過左頰——皮肉應聲翻卷,血線瞬間飆出。
劇痛讓眉峰一擰,但他眼中火光更盛,反倒激起一股狠勁。
雷鳴之槍在手,槍尖嗡鳴如雷暴將臨。
“殺!”
他踏地暴起,槍勢如驚龍出淵,挾著全身勁力貫向魔龜咽喉!
可魔龜根本不閃不避,只甩尾一擋——槍尖“嗤啦”一聲撕開它尾部硬甲,卻沒刺入分毫。
張世安真正的目標,從來不是它,而是它尾尖那枚拳頭大小的卵。
那卵表面密佈細鱗,像是天然鎧甲,可隨著魔龜軀體瘋漲,這些鱗片早已繃裂、剝落,露出底下潰爛的軟膜。
一股股濃稠膿液正從縫隙裡滲出,惡臭沖鼻,遠非蛋殼破裂該有的氣味——那是某種活物在腐敗中蠕動的氣息。
遠處鳳凰鼻翼一顫,猛然嗅到這股異香,瞳孔驟縮,轉身就竄!
她縱躍如電,張世安甚至沒看清她如何騰挪,人影已消失在密林深處,只餘枝葉晃動的殘響。
張世安想追,卻終究頓住腳步——那魔龜太棘手,硬拼只會送命。
與其耗死在這兒,不如追上鳳凰,弄清那枚卵裡,到底孵著甚麼鬼東西。
鳳凰雖無翅,卻能在樹冠間騰挪翻飛,如履平地。這點,張世安再練十年,也望塵莫及。
“唳——!”張世安剛抬腳要離開峽谷,一聲撕裂長空的尖嘯猛地劈進耳膜,把他剛理清的念頭硬生生斬斷。
他霍然扭頭,目光直刺谷底——一隻通體烏墨、泛著冷鐵光澤的飛禽,正從老松虯枝間振翅而起,雙翼一展,捲起枯葉翻飛。
張世安心頭一緊:認得!那回和鳳凰聯手圍獵巖紋魔龜時,就撞上過同款兇物。當時鳳凰幾乎被它一爪開膛,險些栽進巖縫裡再沒爬出來。
眼下這煞星竟堵在自己歸路上?張世安脊背發涼,拔腿就往谷口狂奔,只想離這鬼地方越遠越好。
可那黑鳥早盯死了他,雙翅一收,如黑電般俯衝而下,利喙直啄後頸!
張世安反身急掠,踏雪無痕瞬間催到極致。怎料腳下枯枝猝然斷裂,他一個趔趄撲倒在地,碎石擦破手肘,火辣辣地疼。
黑鳥已壓低身子貼地滑來,喙尖寒光吞吐,眼看就要扎進他太陽穴——
“我靠……”張世安倒抽一口冷氣:這哪是鳥?分明是披甲帶爪的活兵器!鱗片厚如玄鐵,四肢粗壯似鐵鑄,爪鉤森然泛青。
“轟!”火光炸裂,黑鳥半空爆成一團血霧,腥熱濺了張世安滿頭滿臉。
他僵在原地,汗毛倒豎,根本沒看清是誰出手。
“還活著?”一道清朗聲音響起。
張世安狼狽抬頭——眼前站著個挺拔青年,眉骨高挑,鳳眼凌厲如刀鋒出鞘,只是眼下泛青,唇色發白,透著強撐的倦意。
正是男爵。
他剛和幾頭野性魔獸纏鬥完,冷不防竄出只暴走的巖紋魔龜,硬生生被撞斷兩根肋骨,也驚得那枚魔晶提前破殼。
孵化後的巖紋魔龜筋肉虯結,比尋常同類更兇悍,卻沒了靈性,只剩餓瘋了的殺意——眼珠渾濁,喉嚨裡滾著咕嚕嚕的吞嚥聲,純粹為撕咬而生。
張世安喘著粗氣:“你……怎麼在這兒?”
男爵抹了把額角血:“路過順手撈你一把。”
“謝了!回頭請你喝三十年陳釀!”
“少廢話,快走!”
話音未落,遠處轟隆巨響如悶雷滾來。張世安猛抬頭——
只見巖紋魔龜正瘋癲似的撞向山岩堆!腦袋一下接一下夯進石壁,碎石簌簌崩落,整座巖丘都在震顫,裂縫蛛網般蔓延。
“臥槽……它想把山砸塌?!”張世安頭皮發麻。
男爵攥緊拳,指節泛白:“餓極了!你快撤,它不是你能碰的!”——他眼裡燒著怒火,還有藏不住的忌憚,顯然剛才也被那畜生碾得夠嗆。
張世安卻搖頭:“不行。鳳凰託我帶你回去。”
他信鳳凰的決斷,更沒法丟下這個替自己擋災的人。
“哈哈哈……血肉,全是我的!”巖紋魔龜仰天狂吼,撞得更狠了。
轟隆——整座巖堆終於垮塌!煙塵騰起中,一隻覆滿嶙峋巖甲的巨獸緩緩站起,甲片縫隙裡滲著暗紅黏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