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邊跑邊試,腳下輕如驚鴻,速度沒暴漲多少,但身法陡然滑溜如泥鰍——一個側身、一個擰腰,躲得比剛才快了整整一倍!
他頻頻回頭,專盯撲得最狠的那隻,等它騰空未落,反手就是一記肘擊砸向頸側。乾淨利落,絕不戀戰。
可體力像開了閘的水,眨眼間就見了底。照這勢頭,十秒之內就得癱在地上任啃。
不行!絕不能被幽冥豹近身!
張世安牙關一咬,從懷裡掏出塊稜角鋒利的青石——正是上次偷襲幽冥豹時順來的戰利品。他賭這一把:若那畜生真盯上自己,此刻必會追來!
他屏住呼吸,脊背繃成一張弓,靜待黑影撲至。
來了!
幽冥豹騰空躍起,快如墨箭!
張世安手腕一抖,青石脫手飛出——
幽冥豹急剎偏頭,險之又險避開面門,可尾巴卻被結結實實砸中,“啪”一聲悶響,整條後腿當場錯位,轟然栽倒在地,四爪抽搐,再也爬不起來了。
“叮!擊殺三階幽冥豹,獲經驗點,屬性獎勵+100。”系統音剛落,幽冥豹屍體“噗”地爆出一枚幽藍晶核,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張世安一把抄起,急急調出面板:
姓名:張世安
稱號:獵魔者
積分:/5000(獵魔者隱藏任務已完成,每斬一頭妖獸,加100積分)
境界:4星(0級)
他怔住了——這還是第一次,境界欄真真切切亮了起來。
擊殺妖獸真能漲經驗?那還等甚麼,接著獵啊!張世安心頭一熱,又猛地一沉——這任務給的屬性點,像鉤子一樣勾得他心癢難耐。
可只猶豫了兩三秒,他就把念頭掐滅了。眼下境界太薄,硬啃三階小妖,費勁扒拉半天,經驗也如細流滴水,根本漲不動;倒是四階妖獸,皮糙肉厚,但倒下後常掉珍稀材料、趁手裝備,划算得多。
不如再忍一忍,等自己穩穩跨進六星門檻,再拎刀宰妖不遲。妖獸又不會連夜搬走,眼下火燒眉毛的,是趕緊甩開這群狼崽子,逃出這鬼地方。
張世安身影一閃,鑽進密林深處,狼嚎聲被枝葉層層吞沒,越來越淡。
“呼……”他抹了把汗,長舒一口氣,“總算甩乾淨了。”
此刻離營地已隔了老遠,好在他腿腳利索,方向感也沒丟,在森林腹地穩穩落了腳。
這兒樹冠遮天,藤蔓盤繞,卻偏偏不擋路——枝幹舒展,間隙開闊,他穿行其間,如魚入水。
可剛走到一棵參天古樹底下,他倏地頓住。一縷清幽甜香,悄然鑽進鼻腔。
“花香?不對勁!”他眉頭一擰。這片林子向來荒蕪,只有零星野草野花,他早採過幾把,哪有這般沁人心脾的淡雅?
他仰頭望去——濃蔭深處,一隻白狐慵懶臥在橫枝上,毛色似雪,嘴角微揚,竟似含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張世安心頭一凜:糟了,誤闖狐族禁地!可那白狐毫無敵意,只靜靜望著他。
“嗷嗚——!”
一聲淒厲狼嘯劈空而至,震得樹葉簌簌抖落。張世安耳根一跳,喉結上下一滾——狼群追來了,循著他留下的氣息,一寸寸咬上來的!
好在運氣沒全黑,狼群兜了個空,沒逮住他。可危險壓根沒散,它們鼻子比獵犬還靈,他方才在樹下站了不到一分鐘,腥風就已撲到耳後。
不能再往前衝了,退!必須立刻後撤!
他轉身扎進更深的林子,發足狂奔,只想把那群綠眼影子甩進夜色裡。
可世事偏愛打臉。
“嗷嗚——!”狼嗥再次炸響,近在咫尺。
甚麼狐狸精、甚麼仙氣兒,全拋腦後了!活命要緊!張世安五指扣緊拳,肌肉繃緊,隨時準備貼身血拼。
“嗖!嗖!嗖!”
破空銳響撕裂寂靜——他猛回頭,一支黑翎箭挾著寒光直取面門!他側身疾閃,箭尖擦過小臂,火辣辣一燙,衣袖綻開一道口子,滲出血絲。
弓手!還是個老練的!
這林子裡,弓手向來是硬茬,隨隨便便就是五星武徒起步,強的更不好說。
他飛快掃了眼技能欄——糟!【火焰彈】只剩兩枚,【毒刺】直接清空了!
夜色濃得化不開,四下墨黑,視野縮水大半,連賴以保命的【洞察術】都成了擺設。
他不敢貿然探頭,誰知道暗處蹲著幾個冷箭手?萬一冒個頭就被釘死,豈不是虧到姥姥家?
可那僅剩的兩枚【毒刺】,他又實在捨不得扔。
正焦灼間,眼角瞥見一株低矮藥草——品相平平,卻是救命稻草!
【淬體果】!服下立漲五百敏捷!他現下敏捷才三百出頭,加滿就是質變,跑起來能帶起殘影!
他一把摘下果實,塞進儲物戒,順手收起【毒刺】——既然此地有藥材,附近多半還有別的。
他沒留意,指尖拂過樹根時,驚擾了枝頭那隻白狐。它忽地昂首低鳴,聲音清越中透著警告。張世安脊背一涼,拔腿就蹽!
“嗷嗚——!”
沒跑出百步,狼群已從林隙間撞出,灰影翻騰,獠牙森然。
張世安心頭咯噔一下:完了,真被堵死了!
他撒腿狂奔,狼群銜尾緊追,領頭那匹狼王通體棕灰,皮毛油亮如浸過墨玉,雙目灼灼泛著金芒,渾身野性噴薄欲出,死死鎖著他,一步不落。
半日狂奔,人未歇,狼不疲。張世安喘得肺葉發疼,終於剎住腳步,轉身橫眉怒對!
他雙眼圓睜如銅鈴,狼王亦昂首齜牙,唇角掀開,露出森白利齒,眼神裡全是赤裸裸的挑釁。
“嗷——!!!”
狼王仰天長嘯,聲震山林,群狼應和低吼,匯成一片翻湧的腥風。
張世安皺眉,沒想明白它們要幹嘛。
下一瞬,狼王爪掌一按,群狼齊齊暴起,如黑潮決堤,朝他狠狠撲來!
“嘿!真當爺是案板上的肉?”他啐了一口,攥拳迎上,拳風呼嘯,爪影翻飛,霎時間血沫橫飛!
狼屍接連倒地,斷骨裂爪,慘狀駭人;狼牙狠狠咬在他手臂、肩頭,全被他割開卸力;狼王更是一記陰爪偷襲,刮出三道血槽!
“嗷嗚——!”狼王左頰赫然多了一道深痕,鮮血汩汩滲出。
張世安冷笑,擰腰送肘,一記狠撞將狼王掀翻在地,塵土飛揚!
張世安跨坐在狼王脊背上,雙拳如擂鼓般狂砸,震得狼王眼冒金星、四肢發軟。他一把攥住狼王頸後粗硬的皮毛,猛地提了起來。
“啪!”一記耳光抽得狼王腦袋歪向一側,顴骨高高隆起,卻沒斷氣。張世安反手揪住它蓬鬆的尾巴,腰身一擰,掄圓了狠狠甩出——
“轟隆!”
狼王像塊巨石般撞進林子深處,攔腰砸斷一棵老槐樹才停住。它抽搐幾下,竟又撐著前爪站起,只是鬃毛凌亂、氣息紊亂,威勢早已潰散大半。張世安心頭一凜:“這畜生,至少是靈仙二重天!”
他萬沒想到,自己竟撞上一頭靈仙級妖獸——非但不懼,反倒心頭一熱,底氣足了。
“嗚——嗷!!!”狼王仰天長嘯,聲音嘶啞破碎,滿是悲愴。
群狼聞聲齊嘯,轉身奔逃,目標卻不是來路,而是遠處那道幽深山谷。
轉眼間,密林吞沒了所有灰影,只餘落葉簌簌。
張世安長舒一口氣,緊繃的肩頭終於鬆了下來。他急忙翻看自身狀態,腦中隨即響起清脆提示:“恭喜宿主斬獲靈源值100點,獎勵積分500,隨機卡×1!”
“哈?”他一怔,差點跳起來,“早說啊喂!”
心裡直翻白眼,手上卻麻利點開了那張卡。
卡面是一塊泛青的舊木牌,刻著幾個古拙小字:【獵殺魔鬼樹(一階)】。
“怪不得剛才靈息翻湧得厲害……原來是這玩意兒。”他低聲嘀咕,“可這樹毒得狠,沾上就蝕肉爛骨,得立刻放血排毒,晚一步命都懸。”
話音未落,他已抽出匕首,在食指腹輕輕一劃——一粒殷紅血珠緩緩沁出。
他將木牌按進血珠裡,沒等異象浮現,也沒見卡牌碎裂,便直接收了手。
目光掃向地上那株魔鬼樹:枝葉萎黃、根鬚乾癟,分明已油盡燈枯。
“懶得再費工夫,扛走再說。”他嘆了口氣,把那蔫頭耷腦的樹扛上肩,掉頭往山谷方向走去。
途中掠過不少靈草,他眼皮都沒抬一下——回去兌積分更省事。
回到山谷,他尋了處背風巖縫,飛快挖坑掩埋痕跡,隨即倚著石壁坐下調息。這一仗耗空了真氣,心神更是繃到極致,如今一鬆勁,倦意如潮水般湧來,眼皮沉得抬不起來。
……
“你是誰?”
迷濛中,一個似曾相識又陌生的聲音鑽進耳朵。
張世安勉強掀開眼皮,只見一位紫裙少女靜坐面前,容顏清絕如霧中月,恍若踏雲而來的仙子。可定睛再瞧——那纖細脖頸上,赫然覆著一層薄薄屍斑。
“你是誰?”他啞著嗓子問。
“我……是月兒……”少女聲音飄忽,像隔著一層水幕。
“我在哪兒?”他環顧四周。
“我是月兒……”她仍喃喃重複,眼神空茫。
“我叫張世安,你呢?”他耐著性子再問,總覺得這紫衣人影透著古怪。
“張世安……我叫張世安……你呢?”她忽然接話,卻答得牛頭不對馬嘴。
張世安皺眉四顧——自己竟盤坐在一株參天古樹的橫枝上。樹幹筆挺入雲,藤蔓垂掛如簾,其中不少是稀有靈藥,但他此刻哪有心思細辨?
“你認識我?”他試探。
“你不是張世安麼?”她反問。
“我不是。”他斬釘截鐵。
“不,你就是。”她語氣固執,不容置疑。
張世安懵了:“我真不是,你到底在說甚麼?”
她沉默片刻,一字一頓,輕得像嘆息:“你——就——是。”
“我不知道你在講甚麼,這地方到底是哪兒?”他揉著太陽穴。
她抬眸凝視他,忽然伸手撫上他頭頂。一股溫潤靈流悄然滲入經脈——
“靈脈?!”他心頭劇震,睜大雙眼,“你竟有完整靈脈?!雖是淡青色,比不上龍家那條金脈,可……這可是真真正正的靈脈啊!天地呼吸皆靠靈氣,連風裡都裹著靈息,誰也逃不開!”
“你叫月兒?”他緩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