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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 第317章 驛館授令,引煞樁現

2026-03-13 作者:化筆作刀

秦漢林朝左邊那位黑衣大漢點頭:“王虎,新來的隊員,跟你同路。”

“王猛。”黑衣漢子只吐出兩個字,下巴微抬,沒再多看一眼。

張世安他們也沒搭腔,目光順勢轉向另一人:滿臉絡腮鬍,唇色猩紅如血,眉骨高聳,眼窩深陷,活脫脫一副山魈惡相。張世安心頭莫名一跳,總覺得那人盯著自己時,嘴角似有若無地抽了一下,但他只當是錯覺,沒往深裡想。

“秦叔,人齊了,開拔吧?”王虎朝秦漢林一頷首,又朝旁邊那人揚了揚下巴。

那人二話不說,抄起斜倚牆邊的厚背斧,轉身便走,幾個起落便消失在驛館後巷盡頭。

“跟我來。”秦漢林腳步不停,領著幾人穿過迴廊,推開一間木門——屋內陳設簡樸,案几上攤著一方黃銅沙盤,細沙堆疊成山川溝壑,幾枚硃砂小旗插在關鍵位置。

“目標很明確:搶在妖潮合圍前,趕到南州府城,取回一枚妖靈晶核。”

“南州府離這兒多遠?”張世安湊近細看。

按常理推斷,千里之遙對妖獸而言不過半日腳程,不該拖這麼久。

“四百來裡,算不上遠。”秦漢林指尖點向沙盤一角,“地圖在這兒,紅線標的是你們的行進路線,沿途這幾個紅點,是妖族偷偷佈下的‘引煞樁’,必須全數搗毀。遇上棘手貨色,別硬拼,保命要緊。”

他頓了頓,語氣轉沉:“這幾天,低階妖獸一律繞著走。專盯三階起步的——皮糙肉厚、擅伏擊、會佯攻的那種。實在碰不上,也彆強求,任務只要求你們找到目標,不是非得宰了它。若真有本事,可嘗試活擒,但切記:妖獸比人更懂設局,一個疏忽,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有危險,捏碎玉佩。”他抬手示意眾人腕上那枚溫潤白玉,“它會瞬移你們到安全區。不過——”他目光掃過每張臉,“我駐紮在青崖嶺一帶,超出那片範圍,哪怕你們喊破喉嚨,我也救不了。”

他神色肅然,怕這群毛頭小子仗著幾分力氣,一頭扎進妖窟送死。

“明白!”張世安應得乾脆。

秦漢林又補了一句:“要是撞上妖狼群或鐵脊妖牛,立刻撤。它們單打獨鬥都夠你們喝一壺,更別說成群結隊。玉佩捏碎,保命第一。”

眾人齊齊點頭。

隨後,他又將南州府的地勢、氣候、常見妖類習性、避險口訣一一講透。張世安他們聽得專注,毫無異議——全是實戰裡滾出來的乾貨,半點不摻水。尤其妖獸與妖族之別,秦漢林說得透亮:妖獸筋骨如玄鐵,獠牙帶鉤,爪尖淬毒,搏殺時虛實難辨,還會借風勢、藏地形、設陷阱;同境界下,十個妖族未必打得過一頭成年妖獸。

可秦漢林最忌憚的,是妖獸群嘯——一旦鋪天蓋地湧來,縱使他身登武宗之境,也只能轉身就跑。據他探得的訊息,南州府周邊的妖群,早已不單是尋常野獸,其中還混著幾股來歷詭異的異種……

“先歇口氣,補足乾糧清水,等你們收拾妥當,再出發。”秦漢林說完,拱手離去。

“喏,儲物戒。”王猛隨手拋來一枚黑鐵指環,“剛領的,一人一枚。”

張世安接住套上右手,入手微涼,泛著啞光。

“這玩意兒哪兒來的?”他好奇追問。畢竟初來秦州,連儲物戒長啥樣都沒見過。

王猛眼皮都沒抬:“凡入獵場的新隊,工會必配一枚。十方空間,裝得下清水、藥膏、辟穀丹、傷藥、兵刃——你自己探探就知道了。”

張冰取出一支澄澈如水的琉璃管,將管身輕輕按在掌心,旋開頂端的玉塞——管內蜷著一條拇指粗的活物,通體泛著幽微青光。他指尖一勾,那蟲子便被利落地拽出,在空氣中微微扭動。張冰湊近鼻尖輕嗅,一股清冽微辛的氣息直透神府,他眉峰一揚,頷首一笑,隨即把蟲子穩妥送回管中。

張世安也喚出儲物戒指,貼於手背催動靈紋,眼前豁然展開一方十方見方的虛空囊袋。他掀開袋口掃了一眼:幾摞硬餅乾糧壘得齊整,幾副可拆卸的竹榻、矮案、條凳靜靜臥著,角落裡還堆著引火用的松脂塊、兩皮囊清水,以及零零碎碎的繃帶、鹽粒、火鐮、油布……

“這玩意兒竟如此趁手?那我豈不是能塞下整座小山?”張世安心頭一熱,暗自咂舌。果真如此,往後荒野過夜,連帳篷都不必搭了。

“想得太美。”秦漢林搖頭失笑,“這類低階儲物戒,不過是給新入門的娃娃練手用的。真正走遠路的武者,誰不揣幾塊靈石?天地元氣稀薄散漫,哪比得上靈石裡凝鍊百年的精純靈力?可靈石終究是耗材,撐不了多久——若在野外熬上一兩天,沒靈石補氣,怕是連拔腿狂奔的力氣都抽不出來,遇險時連轉身都慢半拍。”

張世安聽罷點頭,尋處乾淨石頭坐下,就著風啃起乾糧。飯畢,王猛一把將個鼓囊囊的布包塞進他懷裡:“隊服,快換上!免得夜裡對不上暗號,刀劍無眼。”

張世安掀開包口一瞧,三套靛藍勁裝疊得稜角分明,肩肘處還縫著暗紋護甲片。他也不推讓,抱起布包轉身便往屋內走,張冰步履沉穩跟上,李詩晴默然綴在後頭。

秦叔目送三人背影隱入門內,才緩緩轉向眾人:“我知道,我提的事,你們心裡都在打鼓。若真不願去,現在退出,我絕不攔。畢竟此行目的地是南州府——而你們眼下,連武徒九星都未踏穩,離武師門檻尚差一步。那兒可不是演武場,是屍骨堆出來的凶地。武宗巔峰的高手,在南州府城外折戟沉沙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你們去了,怕是連妖獸的牙縫都填不滿。”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每張年輕的臉:“別指望僥倖。城裡那些妖獸,會伏擊、懂設局、甚至能裝死誘敵——它們早不吃生肉了,專挑莽撞人下手。趁早歇了這念頭,才是活命的正道。”

秦叔並非危言聳聽。南州府確是妖獸盤踞多年的巢穴,又混著人族武者暗中博弈,血火交纏多年。他身為教官,職責是帶人入局,而非替人做生死抉擇。

王猛腳步一頓,手指無意識攥緊腰間刀柄——他爹王德義,就在南州府城裡跑商;雖說是南州最繁華的所在,可再亮的燈籠底下,也有照不到的黑影。王家世代走貨,與城中幾支老牌商幫素有往來。

李詩晴垂眸靜立,指尖輕輕捻著袖口繡線。她想起孃親低聲提起過父親李忠平:離家多年,音訊斷絕,聽說已在南州府另成家室,膝下還有個妹妹……可那孩子長甚麼樣?住哪條街?她從未見過,也從不敢問。

張世安三人換好衣裳,便悄悄匯入村外一片密實的蘆葦蕩。按秦叔手繪的羊皮路線圖,他們悄然啟程,朝著南州府的方向疾行而去。

有了這張圖,彎路繞得少,腳程提得快,沿途也避開了幾處妖獸常巡的隘口,一路走得利落。

七日後,他們已穿過多處荒嶺野徑。途中撞見不少妖獸——山魈、巖蜥、鐵喙鴉……但都被三人聯手收拾得乾脆利落,連汗都沒多流幾滴。

所經之地,盡是荒草沒膝的舊土。偶有殘村掠過,土牆塌了半邊,門楣朽爛,窗欞歪斜,連炊煙的痕跡都尋不見一絲。

“前頭,就是南州府了!”秦叔勒馬駐足,抬手遙指——遠處天際線上,一座巨城如盤踞的玄鐵巨獸,城門高逾百丈,黑鐵門釘在日光下泛著冷硬寒光。

秦叔率部行至距城數里外便止步不前。他帶來的五千精銳,已是極限;可這一路,張世安他們親眼見過的妖獸,何止萬數?再往前,便是赤裸裸的死地。秦叔只得擇一處背風坡紮營,篝火剛燃起,人影便圍攏過來。

“哇——這城,真夠大的!”張世安嚼著最後一口硬餅,仰頭望著那堵遮天蔽日的城牆,忍不住嘆。

“大是大,可也是咱們秦城最窮的府。”秦叔撥了撥火堆,火星噼啪炸開,“南州府,是秦家封地沒錯,可地底下,一根靈脈都沒有。”

“咦?怎麼會?”張世安一怔,“秦家能拿下一府之地,怎會連靈石都供不起?”

秦叔苦笑:“偏啊,太偏了。全境無礦,唯一一條淺層靈脈,早被府主楊雲龍牢牢攥在手裡。他手下四尊高手鎮守礦口——楊勇,六星武尊,貼身扈從;趙剛、陳志豪,皆為六星武宗,分管南北兩礦道;就連他夫人劉婉蓉,也是二星武尊,坐鎮府衙,號稱南州第一高手。”

他頓了頓,火光映著臉:“南州八百萬人口,武者佔了近半。從武徒起步,後天、先天、武師,層層遞進,每階分九星,每星又細作上中下三段。這兒一戶人家,若出一個武徒,便算站穩了腳跟;尋常農戶,能養出兩個武徒,已是頂頂風光。可人一多,靈石一分,就薄得刮不出油水來——窮,不是因為地薄,是人擠得靈力都喘不過氣。”

“周邊縣郡,也都跟著喝西北風。所以我說南州府——地是夠廣,人卻稀得可憐。”

張世安等人聽完這些訊息,齊齊倒吸一口涼氣。這一路走來,妖獸簡直像潮水般湧來,數都數不清——可他們硬是靠著三塊靈石、三支破甲箭,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一條活路。

誰也沒想到,那三塊靈石竟如此神異:不僅撐起一道堅韌如鐵的護罩,還能隨心加固,彷彿活物般應變自如。

“……照這麼說,南州府是座金山咯?”張冰眨眨眼問。

“嗯,富得流油。”秦叔頷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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