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新人,不清楚規矩也正常。”負責人耐心解釋,“我們專管城東治安,平日除獵妖外,還承接護衛、押運、懸賞等活計。你剛交的那枚妖核,正是公會發布的‘裂山熊’懸賞任務所得,只要獵得對應級別妖核,當場兌現獎勵。”
“此外,所有妖核都會由公會統一評級、估價,再按實際價值折算酬勞。”
張世安心頭一亮:“還有獎金?!”
“想參拍?”他指了指牆上懸掛的鎏金榜單。
“當然可以,有妖核就能報。”
“那我能刷卡競標嗎?”
“行,繳十枚銀幣押金就行——這筆錢,能在拍賣會上直接抵扣貨款。”工作人員笑著答。
“謝啦!”張世安掏出二十枚銅幣遞過去。在他看來,十枚銀幣已是厚道價,多給一分都嫌虧。
他轉身離開獵妖公會,慢悠悠踱上街頭。沿路小攤鱗次櫛比,叫賣聲此起彼伏;更有幾處藥香浮動的攤位,竟真擺著幾株泛著微光的靈草——張世安睜大眼睛,這還是頭一回親眼見到活的靈藥。
可這些靈藥的標價實在不菲。張世安掃視一圈,發現貨架上九成都是黃階下品,偶爾才冒出一兩株藍階下品,稀罕得緊。
“系統,有沒有能立馬回滿靈氣的丹藥?”張世安在心裡急喚。這段日子他全靠嚼碎靈石硬撐,靈氣補得又慢又澀,像用漏勺舀水。
“宿主可選購聚氣丹——藍階品質,服下即化,靈力翻湧如潮。”系統985號應道。
“買一顆!”張世安脫口而出。他早聽過聚氣丹的名頭,只是一直攢不夠積分,眼下顧不得了,直接掏金幣頂上。
“叮——您已扣除五千銀幣,兌換聚氣丹(藍階)×10瓶。”系統985號提示音剛落。
張世安指尖一捻,拈出一粒澄澈如藍水晶的小丹,仰頭吞下。隨即盤膝閉目,催動《八荒六合唯我獨尊功》,靈力如春水破冰,在經脈裡奔騰湧動。
他丹田乾涸已久,非得一口氣灌滿不可。
心神沉入修煉,周遭萬物頓時褪色,連風聲都模糊了——他信得過這方天地,也信得過自己此刻的專注。
“嗷——!!!”
一聲震山裂林的虎嘯猛地劈進耳膜,將他從內景中狠狠拽了出來!
“我靠?真撞見老虎了?!這運氣是喝涼水都塞牙啊!”張世安瞳孔驟縮,眼睜睜看著那團裹著腥風的龐然巨影朝自己撲來,腿肚子當場發軟。
他本能往側邊閃,可身後是斷崖,左右是密林,退路全被封死——只得撒開腳丫子亡命狂奔!
一口氣蹽出幾百步,他才踉蹌剎住,扶著樹幹大口喘氣。回頭一瞥,那頭巨獸已踏著碎石與落葉,轟隆隆碾壓而至。
這回他看清了:哪是甚麼尋常猛虎?分明是頭成年白紋蒼虎!銀白條紋如刀刻,獠牙森寒泛青,光是甩尾帶起的勁風就颳得人臉生疼。而他自己……只剩一層薄皮掛著,連只野狗都未必敢硬碰,更別說這等凶煞。
“系統!快支個招!”張世安心跳擂鼓,聲音都在發顫。
“宿主可召喚契約坐騎。”系統985號平靜答道。
“哈?”
張世安一愣——坐騎?他連馬毛都沒摸過,哪來的契約?再說這會兒逃命都來不及,誰有空搞馴獸儀式?!
正猶豫間,遠處忽傳來一陣急促踏地聲。
他抬眼望去,只見五六名獵妖公會執法隊成員正疾步包抄,黑底金徽的制服在日光下晃得刺眼。
為首的隊長目光如鉤,死死鎖住白紋蒼虎,眉頭擰成疙瘩——按公會鐵律,此獸襲人即判死罪,但真要動手,代價恐怕不小……
“站住!”一名執法者厲聲斷喝。
白紋蒼虎非但沒停,反而喉間滾出低吼,四爪猛蹬,朝著林子深處暴射而去!
“找死!”幾人齊齊拔出兵刃,寒光一閃,直取要害。
“吼——!!!”
巨尾橫掃,如鋼鞭抽空,四五條人影當場騰空翻飛,重重砸進樹叢。
張世安倒吸一口冷氣——這哪是野獸?分明是披著虎皮的殺神!他先前還當它只是莽撞,現在才懂甚麼叫“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白紋蒼虎冷冷掃了眼癱在地上的執法者,隨意叼起一具尚有餘溫的軀體,縱身躍入密林,眨眼沒了蹤影。
“追!”剩下的人爬起來便追,身影迅速消失在樹影深處。
原地只剩張世安一人,杵在風裡,喃喃自語:“……我真是躺著中箭,連盾牌都沒舉啊!”
他抹了把汗,也拔腿跟了上去。
追了小半個時辰,肺葉燒得火辣辣,雙腿灌了鉛似的沉,可那虎影卻越拉越遠,連尾巴尖都看不見了。
“吼——!!!”
一聲咆哮再度炸響,整座獵妖鎮都在震,山巒彷彿跟著抖了三抖。
張世安屏息細聽,隱約聽出幾分焦躁——像是在驅趕同類,又像是……嗅到了甚麼不得了的東西。
“不行了……”他一屁股跌坐在地,胸口劇烈起伏,喉嚨裡泛著鐵鏽味。
再強也是血肉之軀,何況剛捱過重擊,哪扛得住這種級別的掠食者?
剛歇了不到三分鐘,前方忽傳來悶雷般的搏殺聲,拳風撕裂空氣,兵刃撞出刺耳銳響。
張世安霍然起身,循聲疾奔。
轉過一片亂石坡,眼前赫然分成兩撥人:七八條漢子圍攻一頭巨狼。那畜生足有兩丈高,通體覆著淡綠長毛,嘴裡噴著滾滾灰煙,顯然已負重傷,卻仍齜著染血的利齒,嘶吼如雷。
張世安一眼認出——二星妖獸,鐵背狼!向來詭詐陰狠,專挑落單獵物下手,如今被逼到絕境,難怪瘋了一樣反撲。
他目光一掃,便鎖定了人群中的領頭人:黑衣勁裝,手握一柄黑紅纏紋長刀,刀勢未出,威壓已壓得人呼吸一滯。此人氣息沉厚如淵,分明已是宗師境九層,離王者境只差半步之遙。
更惹眼的是他左耳垂上那枚暗紋耳釘——不是裝飾,是獵妖公會核心令牌,只有高管或執法隊頂尖戰力才配佩戴。
張世安心頭微動:劉毅……這名字,怕是公會里響噹噹的人物。
“嗷嗚——!!!”
鐵背狼再次發出淒厲長嚎,拼盡最後力氣猛撞,卻被數道刀光死死釘在原地。
終究,它轟然倒地,四肢抽搐幾下,徹底不動了。另一夥人見狀,悄然後撤,隱入林間。
張世安遠遠看了眼,沒湊近,也沒搭話,轉身便走。
他現在只想找個僻靜角落,把傷口縫上,把力氣養回來。
同一時刻,獵妖公會總部。
劉毅正帶著一隊獵妖公會的精銳,圍著一幅徐徐展開的卷軸凝神細看。
這幅卷軸正是剛繳獲的《鎮妖圖鑑》,墨跡未乾,殺氣猶存,與公會任務榜緊密關聯——每一張圖鑑,都對應著一個專屬任務區。
整個任務榜劃為五大戰域,各配一幅圖錄:清剿妖獸、採集晶核、斬首妖獸、圍獵人魔、誅滅妖族。
“隊長!快瞧這兒!”一名執法隊員猛地指向“圍獵人魔”欄,指尖幾乎戳到畫中那道血色符印上。
“哦?懸賞翻了三倍?”劉毅俯身掃過任務詳情——目標是一名黃極境初期以上的人魔,通緝令右下角還蓋著三枚硃砂火印,顯是緊急加急。
“可這人魔兇名在外,曾一夜屠盡三支獵妖小隊!”
“慌甚麼?咱們十七號獵妖團,十六人全在宗師境八層往上,聯手之下,他再橫也得折戟!再說,這次酬金足足一萬金幣——夠換兩套玄鐵甲、四柄破煞刀,還能給戰團添三頭風影豹坐騎!”劉毅嘴角微揚,目光灼灼。這支隊伍,本就是公會里響噹噹的王牌,連會長見了都要多問一句“劉隊最近又拔了哪座妖山”。
“成!就憑隊長這句話,我老李今晚包下醉仙樓!等咱拿下人魔,慶功宴上,我親自烤整頭火鱗豬!”一名絡腮漢子拍著胸脯吼道。
“哈哈哈,好!衝你這股勁兒,接了!倒要看看那人魔的骨頭,到底有多硬!”
……
“隊長,這活兒,夠味兒!”話音未落,一道如鐵塔般的身影撥開人群走了進來。是猛虎戰團團長張勇,公會戰力榜第六,宗師境九層巔峰,臂上青筋盤虯如蟒,腰間腰刀鞘上還嵌著三顆妖王獠牙。
“確實夠味兒,但也夠嗆。”劉毅眯起眼,“稍有差池,怕是連骨頭渣都剩不下。我琢磨著,至少得派五支尖刀隊協同圍獵。”他頓了頓,指腹無意識摩挲著袖口一道暗紅血痕——那是昨夜親手擒下的二星鐵背狼留下的,雖是重傷之軀,但那對獠牙差點撕開他左肩護甲。
“五支?人手怕是太單薄。”張勇濃眉一擰,五支小隊攏共才三十人,面對人魔,未必壓得住場。
“不單薄。”劉毅斬釘截鐵,“每支隊伍,必須配兩名九層宗師打頭陣——一個主攻,一個壓陣,缺一不可。”
“高見!”張勇重重頷首,“聽隊長的,穩妥!”
“等等,各位前輩,容我插句嘴。”一直靜立角落的張世安忽然開口,聲音不高,卻像塊石頭砸進水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