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官,真不考慮?”商販還在磨,“這批核子油潤飽滿,養得好,說不定孵出二階戰寵!到時候護院殺敵,全靠它!”
張世安靜默幾秒,輕輕搖頭。
“唉……那您慢走!”商販嘆口氣,轉身擦起了櫃檯。
張世安剛邁出三步,忽然頓住,回身一笑:“你說得對,這確實是高階貨——可惜成色太次。我要的,是精英怪。”
店員一愣,隨即嗤笑出聲,眼神像看闖錯片場的群演:“喲,新手村剛爬出來的?知道啥叫精英怪不?”
張世安眉頭微擰:“你這話甚麼意思?”
“呵,菜鳥一個,裝甚麼行家?”對方下巴一揚,“滾回新手村練兩年再來吧。”
張世安反倒笑了:“那您給劃個道兒——到底甚麼樣的,才算精英怪?”
“嘿!別理他!”中年人突然開口,嗓音低沉,“這小子瞎咧咧,胡扯八道。”
“老闆,您可真會開玩笑——我這副打扮,像剛入行的雛兒嗎?”張世安抬手點了點胸前那枚沉甸甸的徽章。
這徽章是他今早特意別上的,通體泛著冷青光澤,中央一條騰躍盤旋的巨龍浮雕栩栩如生,鱗爪飛揚,氣勢逼人。
中年人眯起眼湊近細看,果然,那龍形雕工凌厲、紋路遒勁,絕非粗製濫造。可再一琢磨——哪有十六七歲就披上龍徽的學徒?這年紀,怕是連馬背都還沒騎穩!八成是個混進來的冒牌貨!
他肚裡暗啐一聲“倒黴”,臉上卻瞬間堆出三分熱絡七分恭謹:“小爺氣度不凡,衣料更是上等雲錦,定是世家子弟吧?您要的精英怪核,可是稀罕物,市面上壓根見不著影兒,不如再斟酌斟酌?”
張世安懶得搭理這番軟話,直接切進正題:“這些妖核,你們從哪兒淘來的?”
“獵魔工會!”中年人脫口而出。
“獵魔工會幹啥的?”
“那是帝國各大城池聯手扶持的獵妖行會——每座主城定期辦‘獵魁賽’,參賽者得先交一千金幣‘護命金’,獵得的妖獸越兇悍,繳的錢就越多;他們靠獵殺高階妖獸抽成牟利,妖核全由公會統購統銷。”
張世安心頭一亮,難怪妖核價格高得離譜——原來早被公會攥在手裡,捂得嚴嚴實實。
“行,就按我剛才說的價,全包了。”他擺擺手,語氣乾脆利落。既然摸清了底細,他也沒興趣在這兒耗時間。這城裡又不是隻此一家獵妖鋪,大不了另起爐灶。
中年人一聽要成交,眼睛頓時放光,轉身就朝後堂吆喝:“快!搬貨!快!”
話音未落,店門簾子一掀,闖進來一對年輕男女。
“老王,這些妖核怎麼賣?”男青年嗓音清朗,步子沉穩。
中年人抬眼一掃,立刻挺直腰板,臉上笑意更深了幾分:“八十枚三階巔峰核,一枚!”
張世安:“……”
那姑娘柳眉倒豎:“四十五金幣?搶錢呢?!”
中年人兩手一攤:“嫌貴?隔壁鋪子標價六十——我這已是破例讓利了。”
張世安斜睨一眼夥計,對方正笑呵呵擦櫃檯,顯然見慣這類場面。
“你們……是東家?”他忽然開口。
年長者頷首:“嗯,佔股二十九。”
“才二十九?”張世安一怔——一百二十八枚三階核,竟只換回不到三分之一的份子?
“沒錯。”中年人說完,悄悄瞥向青年,似在等他拿主意。
青年靜默片刻,抬眼道:“全要了。多少錢?”
張世安:“……”
“小兄弟,這幾枚你拿走吧,店裡桌腿都塌了三張,修都修不過來!”中年人苦著臉嘆氣。
“不必,我買。”張世安語氣平靜,沒多廢話。他眼下雖囊中羞澀,但骨子裡不信自己掙不回來——這麼硬的貨色,豈能白白讓出去?
兩人對視一眼,年長者點頭示意:“那就如此。”
青年利落地數出八十金幣,又從懷裡掏出個油紙包遞過去:“老王,走。”
老王應聲:“好嘞!”
張世安忽地抬手:“稍等!”
兩人駐足回頭,目光裡帶著幾分審視。
“你們護命金,甚麼時候交?”他問。
“呃……還得備齊材料走申請流程……”老王撓頭。
“不急,我等得起。”張世安揮揮手,神色坦然。
目送二人身影消失在街角,他指尖無意識叩了叩櫃檯——那青年身法輕若無物,氣息綿長如淵,絕非尋常高手。張世安估摸著,至少是武聖門檻上的人物,甚至可能已踏進半步。
而能讓老王這種老油條俯首帖耳的,起碼也是武侯往上,極可能是實權人物。
他不怕武聖,畢竟自己也算半個聖級戰力;可真動起手來,勝負難料,活命都懸。
所以,他咬牙買下那兩顆六紋妖核——唯有煉成逆命丹,才有一線勝算。
這一單掏空了二百多金幣,他忍不住咂咂嘴,懷念起從前靠嘴皮子和小把戲橫吃遍街的日子。
“哎喲!”他猛地一拍腦門,“忘了留聯絡方式!”
拔腿就追出門去,邊跑邊喊:“等等!”
青年聞聲頓住,側身回望,眼神銳利如刀。
“張世安,多謝方才解圍。”他拱手,姿態誠懇。
“小事。”年長者擺手,“你要聯絡方式,所為何事?”
張世安不好意思地抓抓後頸:“我也想收妖核,不知二位可有門路?價格好說。”
中年人略一沉吟:“你想要哪個品階的?”
“七品以內。”
“那得先去城南獵妖公會備案登記。”
張世安扭頭看向老王,老王聳聳肩,一臉茫然——這事兒,他真不懂。
張世安咬緊牙關,朝城南方向快步趕去。獵妖公會在城西北,離這兒遠得很,他一路疾馳,鞋底都快磨穿了,才終於撞進獵妖公會那扇厚重的青銅大門。
“獵妖公會……就這?”
六個字剛脫口而出,他整個人就愣住了——眼前這座建築,竟是整條街最氣派的所在,佔地堪比三所中學的綜合體育館連成一片。
一踏進大廳,喧鬧聲撲面而來。裡頭人山人海,粗略掃一眼,少說也有三四千號人,擠得水洩不通。不少人身形沉穩、氣息如淵,赫然是武師級高手,三五成群圍在公告欄前,正熱火朝天地議論著圍剿五階妖獸的事兒。
張世安:“我靠!”
他眼皮直跳,壓根沒料到城東這家公會竟如此龐然大物。
正發怔,耳畔飄來兩句閒聊。
“嘿,聽說沒?城東最近來了個妖孽天才,一拳轟碎一頭二階妖獸!”
“甚麼天才?我聽鐵騎那邊說,人家是武聖!”
“呵……”
張世安:“……”
他側過身,盯著身旁一位眉眼凌厲的青年,試探道:“哥,您是武宗吧?”
對方氣息內斂如深潭,但舉手投足間自有股不容忽視的壓迫感。
青年抬眼,淡淡點頭:“你呢?武者?”
“對啊,咋了?”張世安反問。
“難怪。”青年目光掃過他腰間的舊皮囊,“看你身形勻稱、步法輕捷,也是奔著五階妖獸來的?”
張世安乾脆點頭:“不然我站這兒吹風?”
“知道五階妖核怎麼兌嗎?”他開門見山。
“你不知道?”青年微怔。
“真不知道。”張世安撓撓後腦勺,“剛搬來,人生地不熟。”
“行,我給你捋一遍。”青年爽快拉他坐到邊角長桌旁,攤開一張泛黃的兌換名錄,逐條講得清清楚楚。
“原來如此!謝了,大哥!”張世安聽得透亮,心裡暖乎乎的。
青年擺擺手:“甭客氣,活兒還沒幹完,先撤了。”話音未落,人已轉身匯入人流。
張世安獨自留在原地,反覆琢磨方才聽到的“淘核”渠道——這是他頭回聽說妖核還能這麼換。妖核,說白了就是妖獸斃命後凝結的魂晶,是它們畢生精魄與意志熬煉出的核心結晶。
無論是叫魂晶、妖核,還是精神本源,歸根結底,都指向同一樣東西:可淬鍊靈魂力的稀有資源。
可問題在於,普通妖核所含魂力太過駁雜微弱,人類武者吞服非但難有增益,反倒容易傷及神識;而大家更愛實打實地錘鍊筋骨、打磨戰技、加固防禦——所以妖核向來被冷落在角落,鮮有人拿來提升修為。
妖核按品級分作七品、九品和傳說級,等級越高,蘊藏的魂能越精純,效用也越驚人。
一枚七品妖核值一千枚金幣,張世安兜裡只有兩枚一星、三枚二星妖核。更要命的是,他還欠著林文歆兩千金幣——雖說她每月甩給他一百萬零花錢,但這位大小姐摳門得厲害,錢攥得比鐵還緊,絕不會為他多掏一個銅子兒。
張世安暗下決心:得趕緊掙點真金白銀。不然照這勢頭,怕是連件像樣衣服都買不起,更別提找物件了。
思忖片刻,他取出一枚九品妖核——雖不知市價幾何,但好歹值得一試。
他把妖核擱上櫃臺,順手遞出獵妖令牌。負責人指尖一抹靈光掠過,驗完便將令牌推回他手邊。
“獵妖令?”張世安盯著那塊烏沉沉的金屬牌,徹底懵了。這玩意兒他見都沒見過,更別說用途和分量。
“我們公會的身份信物。”負責人語氣平和,“持此令,野狼、鐵騎兩大傭兵團不敢動你一根汗毛。”
“這兒沒官府,也沒律條,只有一條鐵規:違逆公會,後果自負。”
張世安輕輕點頭。昨晚李詩晴她們對那兩個傭兵團避之不及的模樣,早讓他看出幾分端倪——不過是一群抱團逞兇的散兵遊勇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