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姐……怎麼辦？”她慌得直往哥哥身後躲。
“你先回屋，我賠罪。”女孩咬著唇，站得筆直。
張世安：“……”
“算了，一塊兒下來吧。”他嘆了口氣，知道再勸也是白費勁。
三人一道下了樓。
剛踏進客廳，張世安就看見一位長腿御姐立在落地窗邊——黑色西裝裙勾勒出利落線條，妝容精緻卻不濃豔，氣場穩得像支蓄勢待發的箭。
“張神，抱歉來晚了！”李詩晴快步迎上來，語速輕快，笑意卻很真誠。
“不晚不晚，倒是你們，穿這麼少就往下跑，著涼了可不好。”張世安搖搖頭。
“怕您久等，提前十分鐘就下來了。公司那邊突然有急事，得馬上回去處理。”她解釋道——其實早收拾妥當，只是心裡記掛著這位貴客，硬是提早下樓守著，結果白等了一場。
“路上小心。”他沒挽留，心裡卻熨帖得很。這時候全網都在扒他，她還能抽空趕來陪一頓飯，已是難得。
“那我先走了。”李詩晴向來乾脆，見他不攔，拎包轉身就走。
“姐姐再見！”小貝追到門口，使勁揮手。
“小貝再見！”李詩晴笑著揮揮手，身影很快消失在電梯口。
“張神再見！”小貝踮著腳，眼睛還黏在電梯門上。
“小貝，想吃冰淇淋不？”張世安忽然轉過頭，笑眯眯問。
“啊？真的可以嗎？”秦小貝猛地睜大眼，瞳孔裡像掉進了星星。
“你是貴客，哪有甚麼不行的。”張世安嘴角一揚，笑意溫厚。
“謝謝張哥！”秦小貝雀躍著原地轉了兩圈，馬尾辮甩得輕快。
她嘴上饞著姐姐手裡的冰淇淋，心裡卻更盼著張世安多看自己兩眼、多誇自己一句。
秦小貝從小沒幾個玩伴，唯獨跟張世安親近些——他從不敷衍她，說話帶笑，遞糖時會彎下腰來平視她的眼睛。久而久之，小貝眼裡，張世安就像一棵穩穩撐開的樹，蔭涼又可靠。
“喏，冰鎮西瓜汁，剛榨的。”張世安把玻璃杯往桌沿輕輕一推，清亮的汁水泛著細密氣泡。
小貝湊近，他順手揉了揉她軟乎乎的發頂，又低頭捻了捻她T恤領口磨得微微起毛的邊，“小貝啊，你可是小仙女，得穿得亮閃閃的才配得上這名字。天天牛仔褲加T恤，太素淨啦。”
“可我媽不讓穿裙子呀！再說——”她歪頭晃了晃，下巴微揚，“我覺得這樣特別精神！”
張世安笑著搖頭。不是衣服不好，是太實誠了——秦媽媽挑的全是耐穿耐洗的運動款，顏色素淨，剪裁利落，偏偏襯得小貝像棵挺拔的小白楊。
他心裡清楚：秦家日子緊巴巴的，秦媽媽一人扛著柴米油鹽、接送上下學、還得供弟弟念大學。丈夫早逝，她硬是咬牙扛下整片天。外人只看見小貝扎著蝴蝶結、吃著甜筒，笑得沒心沒肺，誰曉得她媽凌晨四點就蹲在廚房熬粥，手指凍得裂口還攥著鍋鏟？
正因如此，秦媽媽才把所有柔軟都給了女兒——寧可自己穿舊衣、省三頓飯，也要讓小貝書包嶄新、襪子成雙。這份疼愛沉甸甸的，卻像裹著蜜的藤蔓，纏得久了，反倒勒住了孩子伸展的枝椏。
所以，當李詩晴邀他共進晚餐時，張世安一口回絕了。
他牽起小貝的手下了樓。
修煉《玄天帝決》後，一股暖流自脊椎升騰而起，通體輕盈如羽，彷彿骨頭縫裡都透著清亮——這是好徵兆。
所謂“洗髓伐脈”，說白了就是把身子骨徹徹底底淘洗一遍，剔除濁氣，重鑄筋絡。張世安只經這一輪沖刷，便覺五感銳利、血脈奔湧，連指尖都泛著隱隱勁力。
更驚喜的是五行靈韻齊齊躍升：火靈攻速暴漲十成，金剛附體硬如玄鐵，冰霜附體寒意刺骨，水勢綿長增三成，土勁沉穩添三成半，雷光雖只微閃，木息亦悄然萌動……其餘屬性雖未狂飆，但力量、韌度、反應，全都像被春雨浸透的秧苗，一夜拔節。
最讓他心頭一震的，是竟能主動引納周遭元氣——那感覺，就像乾涸河床忽逢山洪奔湧，每一寸肌理都在渴求、吞嚥、沉澱。
他立刻尋塊青石盤坐，閉目凝神，默運心法。
霎時間，空氣微微震顫，縷縷銀灰氣流如百川歸海，爭先湧入他的七竅、毛孔。元氣入體，循經絡奔騰一圈，便被《玄天帝決》盡數煉化，凝為精純真氣，汩汩匯入丹田深處。這是他踏入武者門檻後，頭一回將天地靈氣真正化為己用。
“這也太快了吧？！”張世安差點睜眼——簡直匪夷所思！
按常理，初窺門徑者哪怕吸到元氣，也如盲人摸象，調不動、控不住。可此刻，那些元氣竟似聞到歸巢號角，自發簇擁而來，乖順得如同認主的幼獸，甚至能觸到它們雀躍的“情緒”。
彷彿餓殍千里的人突見滿倉稻穀，連呼吸都帶著戰慄。
他忽然懂了——當初吸納靈魂之力為何艱澀如攀刀山：那是以神魂為刃，在混沌中劈出生路；而今元氣馴服，恰是那場血火淬鍊結出的果。如今操控靈魂之力，對他而言，已如撥弄指尖沙粒般隨意。
這般境遇，只在話本里見過。沒想到，真真切切落到了自己身上。
“叮咚！恭喜宿主晉升武徒九重，獎勵500積分……”
系統音未落，張世安已睜開眼。眸光清冽，氣息內斂——境界確已穩穩踏進武徒八重。同階之中，他抬手便可制敵。
只要對手不過兩重天，便傷不了他分毫。
往後遇險，大可放手去搏。縱然對方高他幾階，也未必能破開他的氣機屏障。
當然，活命的前提，永遠是——別把自己豁出去。
他抬眼望向遠處林影，估算李白逃遁的方向。雖未親眼所見，但那人轉身時衣角翻飛的利落身影，仍刻在腦海裡。
林緣尚有數公里，距離不算遠。可張世安真正揪心的，是那片幽暗樹影下，是否已有狼瞳幽幽亮起。
畢竟張世安跟李白壓根兒沒打過照面，只聽說這人是個大夫，連面都沒見過，自然懶得搭理——橫豎也救不了他。
張世安環顧一圈，肚子咕咕叫，得找點墊肚子的。
他一個鷂子翻身躍上樹杈，順手扯下兩片嫩葉塞進嘴裡嚼著。這葉子清苦微甘，能頂餓，還含些維C和微量元素。
嚼了幾口，腹中暖意漸起，還真不餓了。
“咦？”他腳邊滾來一株翠綠小草，莖稈挺拔，葉脈泛銀光。
他俯身拾起，湊近細瞧。
【百花草】
【品階：二品】
功效：療內外傷、祛瘀毒、潤膚養顏、固本培元、滋腎益精、消腫止痛（注：僅對女子顯效）
“嘿，還挺脆！”他掐斷一根嫩莖嚼了嚼，清甜微澀，帶著山野靈氣。
二話不說，整株連根挖出，塞進背囊裡。
這可是好東西，眼下正缺呢——既補身又管用，不拿白不拿。
再細看那莖節，竟有些像枸杞，曬乾煮湯也行。
不得不說，張世安嘴刁心細，倒真會挑。
剛跳下樹，眼角忽掃見一簇紫紅菌蓋，在枯葉堆裡泛著幽光。
“……紫紅蓀？”他蹲下撥開落葉，標籤一閃而過——這菌子比平日見的更飽滿，傘沿還泛著淡金紋。
順手採下，揣進包裡。
雖不知怎麼用，但既長在這靈地，必有門道；扔了才是傻子。
他循著李白逃竄的方向快步穿林，沒走多遠，耳畔就炸開一陣沉悶搏擊聲。
張世安伏低身子悄然掩近，只見李白被一條墨鱗巨蟒死死絞住，蛇身粗如水桶，盤繞七八丈，嘶鳴震得枝葉簌簌抖落。
李白臉色發青，招式散亂，雙臂徒勞撐著蛇軀，眼看就要被拖進巖縫深處。
張世安心頭一緊：這畜生連野豬都能絞碎吞下，若真拖進洞裡，李白怕是連骨頭渣都不剩。
他不再遲疑，騰空暴起，一記側踹直取蛇首！
巨蟒頭顱猛偏，“唰”地避開，血盆大口反咬而來，獠牙森寒如匕。
“我靠！小樣還敢反撲？”張世安險險後仰，靴底擦著毒牙掠過，冷汗頓時冒了出來。
“呼！呼！呼！砰！砰！砰！砰！”
拳風撕裂空氣，一記記重拳砸在蛇頸與七寸之間，打得它鱗片紛飛、連連後退。
可張世安小腿一涼，火辣辣鑽心——低頭一看，左踝已嵌滿細密齒痕，皮肉翻卷，滲著黑血。
他眼底一沉，怒意翻湧：敢破我皮？找死！
右膝驟然頂出，狠狠撞上蛇腹軟肋——
“轟！”一聲悶響，巨蟒如斷線風箏般橫飛十餘步，重重砸進石堆，抽搐不止。
張世安閃身撲上，麻利捆緊蛇身，往戒指裡一收。
“嘖……這地方哪來的變異蟒？莫非是末法時代崩塌後，靈氣回潮催生出來的？”他皺眉自語。當年穿越前，天地早已枯竭，哪還有這等活物？
“嘶——嘶——嘶——”蛇尾仍在痙攣，蛇頭艱難昂起，朝他方向蠕動。
張世安箭步搶前，一腳踩住尾尖，猛力一拽——
巨蟒失衡翻倒，他順勢躍上脊背，雙手攥緊蛇頸，左右開弓狠扇腦袋。
“啪！啪！啪！”
每一下都帶出血沫，蛇瞳渙散，喉管破裂，最後癱軟不動。
他拍拍褲腿站起身，撣掉肩頭草屑，低頭打量那具尚帶餘溫的屍身。
“嘿嘿，夠我啃半個月了。”他盯著鼓脹的蛇腹笑出聲。
雖說剛嚼過百花草，可烤蛇肉的香氣，誰頂得住？
他從包裡抽出匕首，利落地剜下一段肥厚腰肉，再將蛇頭剁成幾塊，架在老松樹下生火烘烤。
“嗯～香！真帶勁！”
他大快朵頤，還舀了一勺滾燙蛇湯，吹兩口就灌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