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唇角微揚,繼續引靈入體,毫不遲疑。
雖說不及混沌本源,但放眼天下,已是鳳毛麟角——更難得的是,此神性非外借而來,乃神木自身所孕,生生不息,代代不竭!這般品相的神樹,擱在古籍裡,都得用“鎮界級”三字蓋章!
它能屹立至今而不毀,只因神木自有其道:斷而復生,枯而再榮;更可吞納八方元氣,自補自愈,如活物般呼吸吐納。
錯過今日,再想找一株蘊養神性的活體神木?怕是翻遍十界山海,也難覓其蹤!
而最令他心頭一熱的是——神性入體剎那,他對空間法則的領悟,竟如冰河解凍,轟然躍至圓滿之境!
神樹深處,一股難以言喻的力量靜靜蟄伏,它不爭不顯,卻與時空經緯嚴絲合縫,彷彿……本就是法則本身的一根枝椏。
張世安心頭豁然一亮,彷彿撥雲見日,靈臺清明!
他不敢有絲毫遲疑,立刻催動體內五行本源,如江河奔湧般灌入五臟六腑。
五行之力甫一入體,他渾身血肉便驟然迸射出璀璨光華,似熔金淬火、似星河流轉;緊接著,軀殼開始重塑——筋絡如龍盤繞,骨髓似汞奔騰,皮膜泛起玉質光澤。
蛻變一經啟動,整個人便如脫胎換骨,每一寸肌理都透出凜冽生機,宛若神工雕琢,渾然天成。
隨著五行精氣持續滌盪,他清晰感知到:肉身正以驚人的速度變得剛韌無匹,不止筋骨皮膜愈發凝實,連體內遊走的元素之力也飛速提純,剔盡駁雜,愈發澄澈如鏡、鋒利如刃。
他甚至隱隱聽見命運之弦在耳畔輕顫——神王之境,已非遙不可及,而是觸手可及的明日晨光。
此時,他周身蒸騰起層層聖輝,光焰灼灼,連虛空都為之微微震顫;那株神樹在他輝光籠罩之下,竟簌簌發抖,枝幹狂顫,樹心深處不斷迸射出一道道銀白光束,如朝聖般朝他湧來。
張世安的身影漸漸虛化,似真似幻,彷彿隨時將融入天地法則之中。
時間推移,他赫然察覺——那神樹竟在加速成熟,果實飽滿,枝葉豐茂,靈韻愈盛!他心頭一震,但轉瞬之間,整株神樹轟然綻放,臻至圓滿;而他的肉身,也在這一刻完成一次驚天躍升!
浩蕩力量如怒海決堤,在他四肢百骸中奔騰咆哮!
肉身強度節節攀升,實力隨之瘋狂暴漲,每一息都在突破舊限!
咦?這股能量……竟裹挾著神性氣息!
待吸盡神樹精華,他忽覺根部傳來一陣溫潤卻磅礴的神性波動,如春雨潤物,悄然滲入骨髓——剎那間,身軀再度涅盤,筋骨錚鳴,血氣如雷!
看來,這神樹,遠不止表面那般簡單。
張世安唇角微揚,低笑出聲。
嗯?
吞噬完畢後,他血肉竟不受控地鼓脹起來,撐開衣袍,筋脈虯結如古藤,骨骼噼啪作響,粗壯堅實得令人咋舌;原本勻稱的體魄,此刻充盈著爆炸性的力量感,舉手投足皆蘊千鈞之勢!
實力再掀狂瀾,悍然飆升!
呵……這方天地,果然藏龍臥虎,處處皆是機緣!
他長吐一口濁氣,由衷慨嘆。
更令他意外的是,丹田深處,竟悄然燃起一團幽藍火焰——那是吞納神樹之力後孕育而出的火之本源,焰心深邃,流轉著難以言喻的玄奧律動,連他自己都一時難解其真意。
呼——
話音未落,淡藍色火紋已漫過全身,身形倏然拉長、扭曲、凝練,最終化作一道撕裂長空的流光,直掠天際,眨眼消失於神樹之巔!
轟隆!!!
他騰空剎那,一股磅礴聖能自虛空炸開,如天河倒灌,狠狠撞入他體內!他穩穩承下,脊樑如弓繃緊,雙足踏碎浮雲——
肉身再蛻!戰力再飆!
嗡——
神樹餘韻源源不絕湧入經脈,如甘霖沛然,似雷霆貫頂;他氣息節節拔高,肉身徹底煥新,威壓滾滾升騰,彷彿一尊甦醒的太古戰神!
氣勢沖霄而起,如火山噴薄,似罡風捲雪,節節攀升,無可遏制!
而隨著他汲取愈深,神樹散發的靈光卻漸次黯淡,枝葉萎垂,靈韻飛速消散。
嗡——
當最後一絲神能匯入血脈,張世安猛然睜眼,眸中寒光乍現,唇角勾起一抹冷銳笑意。
再抬首時,臉上已浮起從容笑意;右手隨意一揮,掌風劈開虛空,體內雄渾氣勁轟然爆發!
吼——!!!
一聲長嘯震徹九霄,雙目電射兩道刺目金芒,如神劍出鞘,撕裂蒼冥!
光芒迸濺之際,他氣息攀至巔峰;雙臂翻飛如電,拳掌指爪齊出,攻伐如瀑,勢不可擋!
招式信手拈來,呼吸之間,三百六十記凌厲殺招已傾瀉而出!
天穹之上,神樹應聲崩塌,枝斷葉隕,轟然傾覆!不過一盞茶工夫,參天巨木已轟然坍為廢墟,而他攻勢仍未停歇——
哼!
見此威勢,他眼中掠過一絲玩味,笑意漸深。
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熾烈虹光,撕裂雲幕,瞬息遠遁於蒼茫天際!
張世安身形如電,眨眼間便破空而起,穩穩懸於雲海之上。他俯瞰大地,唇角一揚,露出一抹暢快笑意。
這方天地,靈氣如沸,山河壯闊——若能在此潛修,簡直如魚得水!
可既已踏足神界,他的心思便全系在神殿深處那件傳說中的神器之上。
嗖!
正欲縱身闖入那片異獸盤踞的蒼茫禁地尋寶,張世安忽覺背後氣流微蕩,一道身影無聲浮現。
他霍然回眸,只見一位老者立於半空,鬚髮如霜卻目光灼灼,周身神威浩蕩,赫然是神君巔峰之境;更令人側目的是,遠處群峰連綿,其中一座山勢雄渾、靈光隱現,顯然已被此人長期佔據,當作自家洞府來經營!
張世安剛打量對方,那老者也已抬眼望來。兩人目光相接,張世安卻微微一怔——
這老人看著與自己年紀相仿,可眉宇間刻著風霜,皮肉鬆弛、筋骨沉滯,竟比下界那些活過萬載的老前輩還要蒼老幾分!畢竟下界修士縱使年邁,也難掩一身精氣神,哪似眼前這位,彷彿被歲月狠狠啃噬過一般……
此人究竟是誰?
“你也是神族?”老者開口,聲音低沉卻不失清朗。
張世安眉梢輕揚,頷首一笑:“不錯,不過我來自外界。”
“外界?”老者眯起眼,眸底掠過一絲銳光,像在掂量這句話的分量。
“呵,既同為神族,也算半個故人了。不過別誤會——我雖是神族出身,如今卻早已另立門戶。來歷嘛,可不一般。”
“哦?願聞其詳。”張世安莞爾,語氣輕鬆。
“哈哈哈!”老者朗聲一笑,“你可知,這方天地萬族林立,真正稱尊的,唯有魔族與妖族!”
“魔族?妖族?”張世安眉頭微蹙,目光沉靜,“那你呢?你是何族?”
“我?”老者嘴角一翹,笑意中透出幾分傲然,“天使一族。”
“原來如此。”張世安恍然,笑著點頭,“難怪能御空如履平地。”
老者聞言輕笑,並未多言,只靜靜望著他:“既是同源,不如結伴探寶?如何?”
“好啊。”張世安爽快應下,“只是這樣一來,怕是顧不上幫你尋那神器了。”
“放心。”老者擺擺手,笑意溫厚,“既是一家人,這點小事,我自會助你到底。”
“走!”張世安話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流光,拽起老者疾馳而去,衣袂翻飛,快得只剩殘影。
轟隆!轟隆!
風雷在耳畔奔湧,山川在腳下倒退。轉瞬之間,兩人已掠過千峰萬壑,穿行於天穹與大地之間。
“不愧是神界!”張世安忍不住感嘆,“靈氣濃得化不開,連草木蟲獸都帶著一股子凌厲勁兒!”
“確實。”老者點頭附和,“神界,才是真正的修行沃土。”
張世安側頭看了他一眼,唇邊浮起一縷淺笑:“對了,前輩貴姓?”
“天使王。”老者坦然一笑,“你喚我天使王便是。”
“張世安。”他報上名字,乾脆利落。
“嗯。”天使王微微頷首。
張世安隨即抬手一指前方:“瞧見那塊擎天石碑沒?上面刻著‘神器榜’三字,列盡神界至寶的來歷與下落——你且看看,可有你要找的那件?”
“石碑?甚麼碑?”天使王一愣。
“神器榜。”張世安邊說邊取出一卷泛著幽光的古圖,遞了過去,“它把神界所有神器的蹤跡,都標得清清楚楚。”
天使王接過地圖,目光剛落在圖上,臉色驟然一變,指尖微顫,呼吸都滯了一瞬——
這竟是神界失傳已久的《神器總圖》!
張世安怎會有此物?莫非……他真不是本地人?
他猛地抬頭,直視張世安:“你來自何處?”
“地球。”張世安答得乾脆,“我來此,只為救一人——我兄弟被困在‘天堂’,這些年修為突飛猛進,照這勢頭,怕是很快就要登臨神尊之境了。”
天使王聽罷,沉默片刻,終是輕輕點頭:“既如此,前路,便由你引。”
“好!”
話音落地,張世安袖袍一卷,攜著天使王直撲遠方那座雲霧繚繞的巍峨山脈。
途中,他偏頭問道:“你說的那件神器,究竟藏在哪?我怎麼一路都沒瞧見?”
呵,那件至寶,就鎮守在神族禁地深處。而神族鐵律森嚴——禁地邊界一旦踏入,格殺勿論,絕無寬宥!
天使王話音剛落,張世安喉結微動,深深吸了口氣,抬眼直視對方,聲音沉穩:“那你呢?為何偏要闖進去?”
天使王聞言,唇角一揚,目光灼灼:“你不覺得,咱倆碰上,是天意?”
張世安搖頭失笑:“這話可不像你。怎麼,莫非對我動了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