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共主,麾下雄兵百萬,一怒山河裂,一笑鬼神驚。
論勢力,魔界諸域無人敢與其並肩;論威名,連最桀驁的魔將見了那玄袍影子,都要伏地叩首。
“不錯。”老者坦然點頭,“魔王大人不僅修為通天,年歲尚輕,便已登臨絕頂——你,恐怕尚難與之匹敵。”
他話鋒一轉,又添一句:“此次拍賣大會,所有入場資格,皆由城主親定。而小友你——正是他欽點的三名評審之一。”
“評審?”張世安微微一怔。
“那麼……魔王大人,究竟是何等境界?”
老者忽而壓低聲音:“小友可知,這城中,有兩人,比魔王更難測?”
張世安瞳孔微縮:“還有人……強過魔王?”
“確有其二。”老者頷首,指尖輕叩膝頭,“其中一位,我亦未見過真容。但傳言——他已踏至靈宗巔峰,只差一線,便可撕裂桎梏,晉入聖君之境;再進一步,便是萬古難求的聖尊!”
張世安呼吸微滯:“聖尊?魔王……也是聖尊?”
“正是。”老者目光灼灼,“魔王大人雖為一代霸主,可放眼整個魔界,能與他並肩而立的,不過三人而已。”
張世安默然片刻,忽問:“那另一位……是誰?”
老者唇角一彎,眼中閃過一絲玩味:“此人,你絕想不到。”
張世安眸光微動,聲音放得極輕:“莫非……是魔域域主?”
聽到這話,老者緩緩搖頭,語氣裡透著幾分蒼涼:“不是域主——那位大人,百年前就已破界登仙,飛昇上界了!”
甚麼?飛昇上界?!
張世安渾身一僵,像被雷劈中般怔在原地。他萬萬沒料到,魔域至高無上的主宰,竟早已抽身而去,踏上了仙途,成了凌駕眾生之上的真仙。
可即便如此,他仍心頭一震。
在他眼裡,魔域廣袤無邊、兇險難測,連最頂尖的強者都難逃其桎梏,竟真有人能撕裂天幕,衝出此界?
“況且,”老者頓了頓,目光微沉,“我們城主大人不止一位——他膝下子嗣眾多,但真正踏入聖君境的,僅三人而已。”
張世安默默點頭。
在這片大陸上,聖君境已是金字塔尖的存在,跺一腳,山河都要抖三抖。
“那其餘幾位公子呢?”
“其餘幾位?”老者鼻腔裡嗤出一聲冷笑,眼底掠過一抹寒意,“全死了。同一天,無聲無息地倒下——沒傷痕,沒搏鬥,連血都被抽得一滴不剩,皮包骨頭,像被活活榨乾了精氣!”
張世安眉心驟緊,指尖微涼。原來那魔王冷酷至此,連親生骨肉,也能親手抹去。
“對了,不知我現在……可否告退?”
“自然可以,請隨我來。”
張世安頷首,抬步便朝樓閣深處走去。
剛踏進門,兩名白髮老者迎面而來,引著他穿過迴廊,停在一扇雕花木門前。
“張世安小友,房卡插進鎖孔,門自會開——拍賣會馬上開始,您請入內準備。”
他應了一聲,接過卡片,指尖輕劃門禁,咔噠一聲,門應聲而啟。
推門一看,張世安微微一愣。
屋內陳設似尋常客棧,卻處處透著奢貴:錦榻流光,香爐嫋嫋;案上堆滿珍饈,美酒盈樽,更有數名清麗侍女垂首靜立;正中茶几上,靜靜臥著一枚溫潤玉佩——背面盤踞一條騰雲巨龍,鱗爪飛揚,栩栩如生。
“這就是……那枚令牌?”
他低聲一問,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動。
兩位老者齊齊點頭:“正是此物。”
張世安凝視片刻,伸手取過,掌心微沉,鄭重收好。
老者見狀,嘴角悄然揚起一抹滿意笑意,隨即拱手道:“令牌既已交付,我等也就安心了。願張世安小友,在魔界闖出赫赫威名!”
“前輩放心。”他抱拳回禮,語氣沉穩,“若我能活著回去,定當面稟報城主大人,邀功領賞。”
“好!”老者朗聲一笑,“有這份膽氣與底氣,城主大人聽了,必欣然稱快!”
張世安再次點頭。
臨別前,老者又細細叮囑了幾條規矩,他一一應下。
話音落定,老者拂袖轉身,率著幾名黑甲護衛,身影很快消失在長廊盡頭。
“哈哈——張世安兄弟!真沒想到,你真把神樹找到了!太妙了,這一杯,我得敬你!”
“哈,舉手之勞罷了!”
張世安笑了笑,神色淡然。
“痛快!那我先去辦正事,回頭再敘!”
“請便。”
目送那黑衣青年身影遠去,他緩步踱至神樹近前,仰頭凝望。
深吸一口氣,胸腔微微起伏——來之前,他腦中設想過千種可能,唯獨沒料到,這傳說中的神樹,竟靜默佇立於這般尋常之地。
既已至此,不如細察。
他盤膝而坐,雙拳緊握,體內玄元奔湧如潮,猛然催動,一掌轟向樹幹!
嘭——!
悶響炸開,震得地面微顫。可那神樹紋絲不動,連葉梢都沒晃一下。
張世安瞳孔一縮,愕然失神。
他不信邪,霍然起身,玄元再提,第二擊如驚雷劈落——
依舊石沉大海。
“怪了……莫非是鐵鑄的?還是被封印死的?怎會連一絲搖晃都沒有?”
他喃喃自語,眉頭越鎖越緊。
就在唸頭剛落,整株神樹忽然嗡鳴震顫,一股磅礴吸力陡然爆發,彷彿深淵張口,要將他生生拽入!
他眉頭一擰,腳步未退半分。
還有太多未解之謎,豈能此刻抽身?
剎那間,他丹田翻湧,靈氣傾巢而出,盡數灌入右掌——金光迸射,一記熾烈掌印挾風雷之勢,轟然拍出!
轟隆!!!
金芒撞上樹身,爆開一團刺目強光,氣浪掀得衣袍獵獵作響!
張世安眸光一亮,嘴角終於浮起一絲微不可察的弧度。
這一掌雖未斷其根本,卻震得樹幹龜裂,枝葉簌簌震顫——總算,撼動了!
劈開這株神樹的剎那,那件誘人之物,便如熟透的果子,唾手可得。
當浩蕩能量轟然灌入樹身,整株神樹猛地一震,迸出刺目金芒——不是微光,是撕裂黑暗的烈陽!
金芒炸裂的瞬息,神樹驟然騰空,化作一道灼熱流火,裹挾風雷之勢,“嗖”地沒入張世安眉心!
樹影消隱的剎那,那股如影隨形的牽引之力,也“咔”一聲斷得乾乾淨淨!
呼——
見神樹穩穩沉入識海,張世安繃緊的肩頭終於鬆開,長長吐出一口濁氣,旋即內視己身。
剛一沉入識海,他瞳孔便是一縮:那株原本僅如掌心小苗的神樹,正瘋長!根鬚虯結,枝幹暴脹,青金紋路在樹皮下奔湧如河——眨眼之間,樹冠已抵胸口,樹幹粗壯得幾乎撐滿識海穹頂!
就在它停駐的瞬間,張世安胸膛處浮起一枚古拙符印,幽光流轉,隨他心念輕動,便如活物般悄然浮現。
張世安指尖微顫,喉結滾動——真成了!竟真凝出了實體印記,還與血肉骨脈徹底相融!
這意味著,這具軀殼,從此能真正承載神木之力,踏出修煉新徑!
他嘴角一揚,笑意不由自主漫上眉梢。
他暗忖:此樹,八成便是古籍裡提過一嘴的混沌神樹——開天闢地時孕生的第一株靈根,吞納永珍、衍化萬法。若能馴服,往後登臨高境,何愁無階可攀?
念及此處,他唇角微翹,笑意更深。
旋即閉目,心神沉入識海,細細揣摩神樹脈動。
頃刻間,神樹通體泛起熔金般的光暈,溫潤卻不灼人。光暈漫開,一股磅礴吸力毫無徵兆地攫住張世安——彷彿深淵張口,不容抗拒!
下一瞬,他整個人被拽進樹心深處。
外頭神樹輕輕一顫,枝葉歸靜,再無半分躁動。
張世安眸中精光一閃,似有所悟,立刻俯身細察——樹皮紋理、年輪走向、光暈明滅……一絲一毫都不放過。
可翻來覆去看了許久,他終究低嘆一聲,搖頭苦笑。
空間法則他早已參透七分,可眼前這株神樹,卻像蒙著霧的鏡子——明明近在咫尺,偏偏照不見底。
它不屬時間維度,亦不循常理軌跡,連最細微的法則漣漪都探不到。
難道……真要眼睜睜放走這場造化?
不行!天賜機緣,豈容推手?
他眼中戾氣一閃,眼神陡然銳利如刀。
不再猶豫,丹田驟開,全身靈氣如江河決堤,狂湧而出,盡數砸向神樹主幹!
樹身劇烈震顫,枝杈亂顫,忽然“咔嚓”一聲脆響——似朽木折斷,又似玉髓迸裂!
張世安倏然睜眼,眸中寒光乍現:
碎了?真被我震裂了?
可低頭一看,樹幹雖裂,卻未崩散;斷口處嫩芽瘋冒,整株神樹反而又拔高三尺有餘!
呼……
樹周緩緩蒸騰起濃稠土黃霧氣,帶著大地深處的厚重與蓬勃生機。張世安鼻尖微動,清晰嗅到——那是近乎沸騰的生命律動!
看來,它根本不需要我插手。倒是我,正缺一處淬鍊根基的寶地!
他深吸一口氣,盤膝坐定,五心朝天,開始鯨吞神樹逸散的靈潮。
靈氣入體,他心頭一震:其中竟裹著一縷神性!
清冽、純粹、帶著亙古不滅的威壓——比混沌之氣稍遜一籌,卻勝在溫潤綿長,直透骨髓。
霎時間,筋膜如鍛,骨骼似鑄,皮肉之下隱隱有金線遊走。他甚至感到,身高悄然拔高了一寸!
好!這神性滋養,簡直如春雨潤物!